第14章 沒有我，會死

顧若從小就被嘲智商不夠用。

但是她一向覺得不服，人的智商就像杯底的水，攢一攢就能倒出來一些。就比如此時此刻她坐在沈峥的車裏，她覺得她又悟出來了。

她的陰間表哥的一系列騷操作，讓自己去替換夏思爾的戀愛綜藝，其真實目的是棒打謝安宇和夏思爾這對未來怨偶吧。

半個小時前她驗證了自己的想法，夏思爾和沈峥的對線，後者的眼神雖然冷，但也足夠拉絲了。

沈峥是那種會無緣無故地主動提出幫女生付錢的人嗎？

難道是看夏思爾長得漂亮嗎？

當然不是，他別有用心，心懷不軌。

車子疾馳在高架上，沈峥單手撐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無波無瀾。顧若偷瞄他，翻出了手機，找出了夏思爾在百度百科上的資料。

然後在畢業院校那麽一欄裏，她看到夏思爾是開城三中畢業的。如果沒記錯的話，她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表哥在開城待了一段時間，正是夏思爾上高中的那兩年。

智商超群的學霸，美貌逆天的學渣，同屬一個學校裏，無論如何都是會認識對方的，至于是天生敵對，還是暗度陳倉就不好說了。

至此，顧若翻到了前段時間風波盛起的天涯論壇的爆料，在小範圍內還掀起了一陣風波，夏思爾在青春期參與校園暴力同學。

論壇畢竟是小衆圈子，爆料者也沒有證據，并沒有傳到微博來。

以顧若對夏思爾這一年來跟蹤式了解，夏思爾給她的印象就是個表面冷豔，實際是個憨憨的笨蛋美人。并不太像是個狠角色。

更奇怪的一點是這件事造謠的肯能性極大，明星團隊告論壇造謠者不計其數；夏思爾的工作團隊卻無動于衷，沒有要采取法律措施的跡象，連一封幾百塊的律師通知函都沒發。

要麽就是工作室不作為，要麽就是夏思爾心虛不敢。

要說一點點影響都沒有是假的，顧若對夏思爾的濾鏡從看到爆料開始，就出現了裂縫，她大概是個假粉絲吧。

而那個被暴力的s同學是誰，顧若不敢妄下定論。她覺得肯定不是沈峥就行了。

她摸到工作室的官微，找到自己的同僚和真愛粉一起罵罵咧咧指責工作室不做人，經紀人廢物一樣，也算事業粉的盡職盡責。

再回過神來，卻發現他們已經下了高架，根本不是她回家的方向。

顧若登時怒目圓瞪地盯着沈峥，“我讓你送我回家，你又把我帶這來幹嘛？”

沈峥說：“謝安宇在附近，他送你回去。”

顧若“哼”了一聲，“你就會過河拆橋，我剛剛可是幫了你啊。”

沈峥瞥她一眼。

顧若說：“哥，你是認識夏思爾的吧？”

沈峥又“呵”了一聲，他總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能不張嘴就不張嘴，估計是怕消耗陰氣。

顧若笑眯眯：“看在你給我買東西的份兒上，我就做個順水人情幫你一把，別說我白花你的錢。”

沈峥不說話了，車內陷入一陣詭異的安靜，顧若知道這是沈峥給她放屁的機會。

顧若獻寶似的說：“笨蛋，你沒發現我剛剛是故意在夏思爾面前吃醋扮小白蓮的嗎？其實我別有用心。”

沈峥問：“難道不是蠢？”

“……”顧若氣絕了，“要想知道一個人是不是也喜歡你，第一個檢驗的辦法就是讓她吃醋。如果她對我們的親密行為一點反應都沒有，就說明她根本就不喜歡你。她若是醋了，你就贏了。”

沈峥沒有注意到，顧若說了一個“也”

當然，他也不會承認自己喜歡夏思爾。

他只是覺得夏思爾那個笨蛋，根本看不出來顧若的“別有用心”，只會覺得肉麻想吐；亦或者，她直接迎難而退。

快下車的時候，顧若扒拉起沈峥的袖子，“哥，你對夏思爾可真夠長情的哦。”

沈峥撥開她的狗爪子，起身下車，冷冷地問：“我何時說過喜歡她？”

他只是不甘心罷了。

夏思爾這邊。

她和唐小耐今天吃癟，很有默契的雙雙沉默回到酒店。夏思爾忙着洗澡，她的健身時間到了。

唐小耐則是去書房處理工作。

兩人各懷心事。

西西正在給唐小耐的生日會定餐廳包廂，見兩人回來，問道：“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回來又吵架了，小耐哥你不是去買禮物了，還不開心啊。”

一提起禮物，唐小耐就生氣。滿腦子都是顧若喊自己叔叔的聲音，其實唐小耐并不太在乎年齡，這話也沒什麽殺傷力。

唐小耐關上書房的門，雙手捂住臉，伏在案桌上，眼眶紅紅的，眼淚順淚溝滑下來，他忽然有些難過。

因為他聽見了顧若和她的金主在出了門以後的對話。

“夏思爾的經紀人好娘哦，還買女款表，一看就是個gay吧。”顧若輕飄飄地說。

這三個斷句，每一處對他的判斷都是正确的，卻又哪哪都不對勁。

他的長相氣質偏女性化；他喜歡女孩子精致的東西，經常偷用夏思爾的面膜和化妝品；他也是gay。

這些有錯嗎？又有因果關系嗎？

那個小姑娘輕慢的語氣，刺痛了唐小耐的敏感。

夏思爾在健身房練了一個多小時，但不在狀态，在私教的監督下，她還差點兒拉傷自己。

私教不忍，說道：“你今天一直在走神，狀态不好就不練了。”

夏思爾：“哦。”

教練走後，她一個人扯着拉力繩站在地墊上，看向窗外發了好一會兒呆。

她其實想象過，沈同學和喜歡的女孩子在一起是什麽樣的呢？以前猜測他喜歡學霸，漂亮的女學霸。看到他和文科班女學霸走一起，少年少女養眼的很，夏思爾總是格外羨慕，又只能望其項背。

本以為這麽多年，她已經是人群中一顆熠熠生光的明星，可以不再自卑。

她卻猜錯了。

任歲月變遷，時光消磨，沈同學的口味沒有改變——  他喜歡的始終是少女。

夏思爾感覺到一陣無語，

原來拍雜志的那天早上，莫名其妙看到顧若從酒店的某一個房間裏出來并非巧合，而是她本來就住在沈峥的房間裏。

西西和司機出門了，夏思爾回到房間，敲了敲書房，發現唐小耐還躲在裏面沒出來，裏面有嗚咽聲。

“小耐？”

唐小耐甕聲甕氣地回話：“爾爾，我四十歲了還控制不住情緒，很丢臉吧？”

夏思爾不知道怎麽說，只是道：“每個人都需要消化情緒，是和吃飯喝水一樣的需求，與年齡沒關系。”就像她這麽大了，還不是個喜怒形于色的笨蛋。

唐小耐語塞：“我太矯情了……”

夏思爾能理解唐小耐的痛苦，但是在她心中，唐小耐是有擔當的男人，對一個人的定義不應浮于外表，而是看他做到了什麽。只是這樣的想法，只有夏思爾，別人并不這樣想，她貼心地給他空間：“我先出去了，你自己待一會兒，有事叫我。”

夏思爾怕唐小耐待會眼睛紅腫地走出來看到自己丢臉，就沒在房裏。天已經黑透了，她吃了點東西，看到這個酒店的頂層有個泳池，她好久沒有游泳了，不過泳衣就在行李箱裏，她換上後，在外面套了條裙子就去了。

泳池的入口處并沒有酒店的工作人員，靜悄悄的，冷色的月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泛起一圈圈藍色的波紋。

水質幹幹淨淨，微微散發着消毒液的味道，讓人安心。夏思爾脫掉裙子，紮進去游了兩圈，挺舒服的。

第二圈回來，她覺得有點累了，準備上岸休息一會兒。

腳底往下蹬的時候，腿面的某根筋連接到腳趾，直直的，彎都彎不下去。

她抓了兩下欄杆，腿還是有些吃力。

人在精力集中的時候，才能注意到細微之處的動靜，旁邊響起水聲，緊接着聲音變大。

她在月光下看到一幅美人出浴的畫面。

還是個冷美人。

沈峥上了岸，沒給夏思爾觊觎他身體的機會，拿起躺椅上的浴袍，迅速裹上。

“你…什麽時候來的？”夏思爾愣愣地問，仰視他的側臉，被月光刻畫的竟有片刻的慈悲溫柔。

沈峥一邊系浴袍帶子，垂眸看夏思爾：“我一直在這。”

從夏思爾進來他就看見了，不過他沒出聲，人一直在水下閉氣，期間能感覺到夏思爾像條滑不溜秋的美人魚一樣，滑來滑去。

“你是想上來嗎？”他平淡的問。

夏思爾悶悶的掩飾尴尬：“我要等一會兒，你先走吧。”

“你抽筋了？”

“可能吧。”

沈峥走過來，“不是可能，你的确抽筋了。”

夏思爾：“……”

他彎膝蹲下，朝夏思爾伸出一只手，把她拽了上來，不，是拎小雞一樣拎上來了。

估計是水太冷了吧，她以前還沒抽過。夏思爾上來以後，掌心還殘餘他手指骨節的觸感和冷意，問他：“抽筋會怎麽樣？”

沈峥：“我不在，你會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