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過敏
夏思爾覺得沈峥沒救了, 壞到電視劇裏的反派都沒這樣的。
有一點心累。
在這一點上，她不知道自己和顧若，謝安宇三個人已經莫名其妙的站在統一戰線了：這家夥不像好人吶！
飯廳裏的人走了七七八八, 西西拿上服務生給的房卡過來找她，興奮地說：“爾爾姐, 這邊房間好漂亮，浴缸好大好大, 裏面是卧室，外面是上海外景…”她說起來有些羞澀：“也不怕洗澡的時候被全上海的人看見吶。”
傻小孩，外面怎麽可能看到, 那是情/趣懂嗎？
兩人一起回房間, 她飯後渾身都泛着懶意, 走路也慢吞吞地像是在大街上溜達。沒一會兒就被健步如飛的西西落在後面一大截。
這天, 顧若正在給她的好姐妹陳菲菲在這裏過生日, 因為環境好也足夠隐私嘛，幾個女孩子開了十幾瓶酒，喝得東倒西歪, 只有顧若還算清醒點, 要不是法律準繩的約束，她們還準備叫幾個猛男模特來陪。
顧若一個個地把姐妹扛回車裏，累的滿頭大汗, 回來最後一趟拿包的時候，看見沈峥和一幫人一閃而過的側影。
她以為自己眼花了, 緊跟上去多看了一眼，還真是沈峥！
這個陰間物也看見自己結果他只是多在她的臉上多停留兩秒的目光，跟什麽都沒看到似的，不鹹不淡地移開了。
這下顧若就不淡定了, 我是一朵花嗎？還是電子杆子上停留的一只鳥啊？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哥！”
顧若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如同踩着風火輪追了上來，終于在沈峥進入電梯前追到了他，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被沈峥低頭瞪了一眼，又狗狗慫慫地松開了……
沈峥讓朋友先走，站那兒看她，竄入鼻腔的是一股濃烈的煙酒味，他忍不住皺眉，“你有事嗎？”
顧若暈暈乎乎的，腳底跟裝了圓規似的站不穩：“你把我害得好慘，自己過得蠻逍遙的嘛，這麽晚了還在這種地方花天酒地。”
沈峥眼神平淡：“你不在花天酒地嗎？”
“……”
額……
沈峥：“提醒你，你花天酒地花的是我的錢。”
于是顧若熄火了。她去拍了戀愛綜藝，雖然是沈峥一手遮天操作的，但還保留了一點人性，給她“辛苦費”，還是不菲的一筆。
拿人的手短，顧若讪讪地舔舔嘴巴，感覺自己的腦袋一直在打晃。
沈峥看出端倪，問：“你怎麽回去？”
“還不知道呢，我叫車吧。”說完，她人沒力氣地依靠在牆壁上。
沈峥拎了她一把，拿出手機打電話，說：“先去我房間等着，我讓人送你回去。”
司機過來還要一會兒，于是沈峥把醉醺醺的顧若弄到自己房間，省得她像一灘爛泥一樣在外頭丢臉。
幾個人的房間是被安排在同一樓層的，夏思爾在走廊都能聽見唐小耐在某個房間的鬼哭狼嚎，讓她的耳朵受到了傷害。
但更讓她不舒服的是，脖子和手臂幹澀發癢，大片大片的，很難耐，她以為是流了太多汗，在公共洗手臺抽了張濕紙巾擦幹淨粘膩的手指，快步跟上西西的腳步，這時，聽見一道嗲嗲的嗓音：“我靠，你當拉死狗啊，就不能公主抱我嗎！一米八幾的大高個是幹飯用的啊？”
顧若？
當這個名字從她腦海心田裏冒出枝桠的時候，夏思爾整個人都顫栗起來了。
靠！又來？
這個地方有誰不用多說了吧，沈峥啊。
夏思爾一時之間心煩意亂；又覺得很無奈，打地鼠嗎？怎麽還消滅不完了？
放棄吧放棄吧，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
夏思爾把濕紙巾丢進垃圾桶，看見回廊裏顧若旁邊露出的一截白襯衫袖口……
紮心了。
她不太舒服地進了自己的房間，一根心思還落在走廊。西西一轉頭看見夏思爾的臉，“爾爾姐，你的臉怎麽那麽紅啊？是不是太熱了？”
“有嗎？”夏思爾摸了摸臉，妝容還是很服帖的，一絲油膩感全無。
西西說：“反正很紅，你有哪兒不舒服嗎？”
夏思爾想了一下，說：“可能剛剛沾到一點酒了吧，不過也不至于。沒事，反正看這樣明天也出不了工，我睡個美容覺。”
西西便沒多問，勤快地給夏思爾放洗澡水去了。
夏思爾一心惦記和顧若一起進房間的人是不是沈峥，她本來又想放棄算了，結果回到房間很難受，越想越生氣，氣到不想喂雞！
不行，她不服！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生根發芽，沈峥還真是不挑啊！兩個小時前和她不分彼此，這會兒又…她一鼓作氣地出了門。
西西喊着：“爾爾姐，你幹嘛去？”
夏思爾說：“你忙完先回去，我出去一趟。”
走廊路依然吵吵鬧鬧的，不知從哪個房間裏傳出來的聲音，很多人的門都沒有關，好像一個劇組大團建。這給了夏思爾很多勇氣，甚至穿着高跟鞋也身輕如燕，如果不是後背癢的難受的話。
她走到那扇緊閉的房門前，如同沈峥死鴨子一樣硬的嘴，心裏鼓鼓的開始敲門。
“duang！duang！”直接拿拳頭砸的。
兩分鐘過去了，無人應答！
這讓夏思爾不禁懷疑，裏面到底在幹嘛。
啊啊啊瘋了，她在幹什麽？
夏思爾是個矛盾體，半個小時的時間裏，已經在“放棄”和“正面剛”之間來回拉扯不下十遍了。這會兒實在不舒服，意識到自己有可能是沾到酒精過敏了實在不宜搞這些高能場面，非戰鬥人員還是盡快撤離吧。
她呼吸有些困難地扶了下牆面。
這時，門縫裏傳出的光亮出現斷層，然後門被從裏面打開。沈峥穿着一套睡衣站在門口，濕濕的頭發貼着額頭，還有幾撮支棱着，有些嚣張。
“爾爾？”
對于她的忽然出現，他着實又些意外，但立刻看到她的臉色很不對，“你臉怎麽了？”
我怎麽了？
我還想問問你怎麽了呢？
是誰說要我做你女朋友，結果現在當着我的面兒抱小白蓮進房間，你個垃圾！
沈峥想确認下夏思爾的狀況，手還沒碰到她，就被夏思爾一個大力打開：“你房裏的女人呢？”
“什麽女人？”
還裝蒜。不知為什麽，夏思爾聽到沈峥的聲音後，憤怒的情緒裏又增加了委屈，“你還裝？沈峥，是你說要我做你的女朋友的，你說我欠你的東西要還。但是你不要欺人太甚。”
沈峥碰碰夏思爾的額頭，“你偷喝酒了？這麽燙？”
“別轉移話題。”
沈峥只好松開她，列開半個身位，“我當你夢游。不過讓你進來看看也沒什麽，這是你的權利。”
夏思爾理直氣壯地走進去了，不相信沈峥半個小時之內能辦完所有的事兒還洗了個澡換身幹淨的衣服。
沈峥看着她清瘦的蝴蝶谷，輕飄飄的，透着一種堅毅而又不孱弱。
暗香劃過，輕盈浮動，沈峥倏忽垂眸笑了。
那個“女人”應該就是顧若。
不過她半個小時之間就走了，在房間裏呆了不到三分鐘。謝安宇親自接走的，臨走前顧若還十分盡責地問沈峥：“哥，我還要繼續裝嗎？夏思爾萬一太讨厭我，不好收場的。”
沈峥：“和她結婚的又不是你，要什麽收場？”
“……”竟無言以對。
“你要和她結婚啊？”顧若酒都被吓醒了，看他的表情竟然不像開玩笑，“這玩笑還是別開了吧，咱們這種，家最忌諱多個人分家産了。”
說句大言不慚的，等老爺爺一蹬腿兒，現在看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斯文長輩，倒是肯定會撕破臉，是比明星撕逼還要慘烈的。
沈峥不屑，“争家産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從來不開玩笑。”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費盡心思接近夏思爾？”
其實想要夏思爾的心不難，和她勾搭一下談個戀愛也不難，當年用美色勾引她也不是沒成功過，甚至像蔣越所說，夏思爾對一個人交付真心的時候只需同情一個男人就可以了。
但是沈峥不想這樣，他一直覺得自己最清楚夏思爾最需要的是什麽。
她需要的是在所有的任性妄為後，有一個人能陪着她，并且是對等的。
垃圾人就垃圾人。
沈峥不在乎。
夏思爾腳步虛浮，堅持把每個房間都檢查一遍，連女人的一根頭發都沒有，沙發是沒有人坐過的樣子，一只母子都沒來過的樣子！
床上倒是有點亂，但也只有沈峥丢在上面的一套襯衫褲子，仔細一看，還有一條黑色的平角內褲…
把夏思爾僵硬了，回過頭來，“顧若呢？我明明看見她進來了。”
沈峥走到她身後，清悅的嗓音從頭頭頂傳來，滿是戲谑：“顧若不在這z耳朵，你的情報不準啊。”
夏思爾也納悶，顧若那麽大一個人呢？
沈峥笑了笑，氣息壓迫下來，聲音也十分具有威迫性：“在你眼裏我是那種人，說和你在一起是逗你玩玩？”
夏思爾能感覺到他身體在緩緩伏低，從背後将她的身體環抱過來，說話的時候嘴唇無意識的擦過她的耳朵尖兒…暧昧至極。
“不過，你能有這種覺悟我挺開心，早這麽聽話多好？”
“……”她感覺自己的皮膚被他撩撥了一下。
沈峥覺得夏思爾吃癟的樣子雖然有點可憐巴巴，但還是忍不住多逗逗她，說不定哪天她就聰明起來騎到他身上了呢，趁現在多逗逗。
“不過爾爾，來捉奸是借口吧？”他的聲音散漫的，雖然聽不出情緒，但可見的愉悅：“是想來兌現承諾，不好意思直接過來？”
夏思爾喘息困難，不知道是被過敏折磨的還是沈峥太氣人。
總之，她很想捂住他的嘴。
沈峥等了一會兒，夏思爾沒說話。
“是我的錯。這種事不能讓女孩子主動，我應該先請你過來。”
話沒說完，他感覺到懷裏的人不安地扭動着身體，着實不像生氣該有的樣子，過了一兩秒，夏思爾的腦袋忽然乖乖耷拉在沈峥肩頭，臉蛋子壓在外臂，一朵嘟嘟肉被擠了出來，可愛的不行。
從來沒這麽乖過，撐在他肩上的身體軟綿綿的，還在發抖。
夏思爾頭昏腦脹的，神志都有些不清晰，她果然不能在這個時候做壞事。這會兒不僅不想抓顧若，更不想聽沈峥說騷話了。
倒是他的身體涼涼的，帶着洗完澡後的沐浴露清香，薄荷味的，讓她很想舒服的靠一靠。
沈峥及時扶住夏思爾，“爾爾？怎麽了？”
夏思爾眼皮半閡，沒什麽力氣，一手拍在他的嘴唇上：“噓，別吵，我有點不舒服，想吐。”
沈峥抱着她，看到她的後頸延伸到蝴蝶谷，過敏的紅痕已經連接成一片了，被擋在衣服下面的皮膚，似乎更為嚴重。
他确定，她真的過敏了。
“喝酒了？”沈峥問。
夏思爾迷迷糊糊的，嗓音也變成了軟綿的小奶音，“就碰到酒杯口啊。”
沈峥雖然心疼，但不信：“身體素質什麽樣，自己心裏沒點數？”
“我就是沒喝啊，你怪我幹什麽！”夏思爾也挺委屈，就沒這麽慫過，找人撕逼結果還沒看開戰自己就陣亡了。
沈峥的聲音溫柔幾分，變的輕而低：“沒有怪你，別委屈了。”
夏思爾這才說：“但是我吃了醉蝦，哈哈哈哈。”
“……”
之前偷吃過幾次，也不是每次都中招，這給了夏思爾僥幸的心理。
夏思爾：“你幫我給小耐打個電話，讓他拿藥來，他知道怎麽回事。”
沈峥眼神收緊：“他幫你塗藥？不方便吧。”
就算是gay，到底男女有別。
“我自己塗啊，怎麽可能他幫我。”
唐小耐現在自己喝得都人畜不分，怎麽幫他買藥。
沈峥把夏思爾攔腰抱起，放到床上，“行了，乖乖躺好，我去買。”
夏思爾是個把“堅強”刻進骨子裏的女人，掙紮着要起身，“不行啊…你還是把我送回去吧。”
“還動？”沈峥表情微斂。
夏思爾就有點慫，“那你別叫醫生來啊，太丢人了。”
沈峥：“放心，就怕醫生趕來前你的症狀就好了，我也尴尬。”
“……你可以走了。”夏思爾閉眼捂臉。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夏思爾艱難的睜開眼睛，盯着天花板發呆。她現在是躺在沈峥的床上，他去買藥了，可她原本的目的……哎，命運的走向就很離譜。
這算不算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她渾身酸軟無力，就天馬行空地想了一下。待會沈峥回來，是不是還要給她塗藥啊？這也太……搞顏色了！
她還是走吧！
剛掀開被子，腦袋又是一陣發虛，但是她堅強啊，迷迷等等走到門口，還未擡手門就開了，她一洩力，身體不偏不倚栽到沈峥懷裏，被他接住。
他頓了頓，輕聲道：“身體不舒服就躺着，不用特意迎接，我沒苛刻到那個程度。”
“……”你妹啊！
我是想跑路，你沒看出來嗎？
于是，剛剛克服一切艱難險阻，走了三分鐘的路，被沈峥用了十秒，原路返回給她送回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