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十一、邢岫煙

這天寶釵跟前的丫鬟清點園中搬出之物,見其中少了姑娘的一把琴,也不知遺落在哪裏。寶釵既已出了園子,卻不方便再多生事端往榮府中去問。于是尹昀說不如他走一趟,要避開閑雜人等卻也不難。

寶釵坐在家中,思及近日多事,到底放心不下,也往園中尋來。正走到那兒,遠遠地見寶玉和黛玉攜手去了,她正沉吟,忽聽得一簫聲入耳,卻有幾分熟稔。

循聲而來,見尹昀坐在樹上,吹着簫出神,神情專注凝重,不似平常。

她仰頭問道:“你在那兒做什麽?”

尹昀見是她,一笑收起了簫,就這般從樹上飄然而下。

他翩然落地,卻見寶釵掩不住驚奇地左右打量他,笑着說:“你把脅下的翅膀藏哪兒去了?”

尹昀微笑道:“若是借力騰躍,自是不難,若要如鳥兒般在空中翺翔,卻是不能的。”

寶釵抿嘴一笑,也不在意,又問道:“你方才吹奏的是什麽曲子,我竟從未聽過。”

尹昀悠悠道:“這是一首古曲,當中的意思,是說一個美麗的姑娘死了,她的情郎前來吊唁,恸哭悲戚不已,及到出門時,卻見一女子路過,莞爾一笑,他頓時看癡了,追逐着那女子在大好春光中嬉鬧……”

寶釵一怔,轉念已想起方才所見場景,已知他所指,卻一言帶過:“你道是自己杜撰的,我還信些。”

尹昀卻不答話,寶釵仔細瞧去,見他神情與平日不同,垂眸之時,還掩去了眼中一抹冷厲之色,不禁關心道:“你……怎麽了?”

“想起了家姊。”

“你姐姐……”問話在心頭上打了個轉,已想起他言說過的家事,倏地住口了。

兩人默默立了許久,尹昀又拿起簫吹奏起來,音律中大有凄清之意,這一曲寶釵卻是解得的。

“凄涼寶劍篇,羁泊欲窮年。

黃葉仍風雨,青樓自管弦。

新知遭薄俗,舊好隔良緣。

心斷新豐酒,銷愁鬥幾千。”

寶釵自園中回去後,細細與母親剖析了一番,薛姨媽聽了她的話,就此也從榮國府中移了出來。原本薛蝌兄妹來後,就吩咐過人打掃京中的幾處屋子,此時正好可以搬過去住下。

賈母聽聞此事後,有意無意地在人前問起,可是有什麽不周全之處得罪了親戚,王夫人也只是笑着帶過不提。老太太心中雖是不快,但也知道這個兒媳婦從嫁過來就是個木讷的,只怕也從她問不出什麽話來。

于是等到薛姨媽過府問候時,老太太也把這意思在她面前露了,薛姨媽忙笑道:“老太太說哪裏話,一家親戚哪有這般計較的,我這趟過來,可不就是要煩請老太太幫忙說合一門親事呢。”

到了賈母這年紀,最是喜歡聽人說親事的,頓時來了精神笑道:“前兒我要問你讨一個人,你不肯,這會子倒是看上我們家的什麽人了?”

薛姨媽笑着說是為薛蝌做主,想求娶邢夫人的侄女邢岫煙為妻。邢夫人的兄嫂雖然家貧,但是養的這個女兒溫柔娴靜,薛姨媽一見了就很喜歡,想着若是說給自家兒子,怕不糟蹋了人家姑娘,倒是薛蝌的人品堪與之相配。

賈母原是見過薛蝌的,對他印象也好,又是極喜愛他的妹妹寶琴,養在身邊不舍得放她走,聽了這事哪有不允的。老太太做了主,邢夫人自是沒有二話,邢家兄嫂也不反對,這親事就定了下來。

薛蝌進京原是為送妹妹與梅翰林之子完婚,不想梅家卻到外省做官去了。他們父母已經辭世,寶琴只有他這個長兄,故而他事事以妹妹為先,眼見寶琴在親戚家安頓下來,且被妥善照顧着,他就千裏迢迢去外地尋梅家商談婚約之事了。

寶釵回家中後,過了不多日,薛蟠又跟母親說起要出京做買賣。薛姨媽也未攔着他,不過仔細囑咐了随行的老管事好生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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