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那個死丫頭

她有點理解西愛這個孩子了,家裏人太疼愛了,據說是家裏就這麽一個小孩子,全家一定是捧在手心裏面的。

所以這個孩子,嬌慣的很。

西愛吃東西依舊是不來勁,勉強活着的那種,她胃口變得很小,但是精神氣兒好了一點,依舊是沒朋友,保育員跟老師也不喜歡她。

太刺撓了。

只有格桑花跟她說話,平日裏帶着她一起。

“西愛,肉為什麽不吃?”

西愛撐着下巴,她瘦了很多,本來就不是很結實的人,現在看着更瘦弱了。

格桑花拍打着衣服站起來,晾在繩子上,西愛看了一眼,眯着眼睛對着陽光,看着她微笑,看着她站在那裏那一雙紅活圓實的手,一點一點把衣服拉開,“嗯。”

“嗯是什麽意思?你是因為不來接你生氣了吧?覺得他們不要你了嗎?”

這一下戳中西愛的肺管子了,她的心裏面忽的一下子騰起來一包□□,瞬間炸開,把五髒六腑都震得難受,皮膚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每一個細胞都說不出來的感覺。

一些事情,一點心情,不願意要任何人知道。

不需要任何人懂。

幼年時期的很多東西,需要在成年後,經歷很多事情,走過很多路,度過漫長歲月自己才會慢慢懂得。

尤其是執拗的人。

她瞪大了眼睛,依然那麽勇敢,看着格桑花,裏面帶着一絲絲的水光,卻從來不眨眼睛,“不是,是我自己要在這裏,我之前說要走,是騙你們的,他們要我會去,我不要回去了。”

是我,我自己不願意回去的。

不是因為,沒有人來接。

不是因為,沒有人愛。

那樣的眼神,格桑花不敢再說下去。

匆忙低下頭,拿起來衣服繼續挂,“對,很多人喜歡你,我就很喜歡你。”

大家都不喜歡這個孩子,可是格桑花喜歡,她喜歡任何一個孩子,但是最疼愛的,是西愛。

這個孩子,很不一樣,她懂她。

這麽漂亮的一個孩子,跟白天鵝一樣的,格桑花想着,大概是白天鵝外面染了黑色的墨水,沉浸在黑暗之中。

所以大家都看不到裏面,只以為是黑。

看不到原來的白。

西愛每日坐在土坡上,看着遠處,那裏會有火車經過。

她在等伸伸。

伸伸說要來的。

所以她在等着,每日裏日照最強烈的時候,她偶爾也會在這裏等,自己披着紗巾,就那樣看着。

她覺得不論是誰來,都可以。

只要有個人,來這裏。

無論是陪着她,還是帶着她走。

她的世界,現在是崩潰的。

以前在大院的時候,她那麽快樂那麽愛笑,那麽喜歡刺兒人,每日裏貓狗都嫌,告狀的人都能在門口排隊,可是那時候她覺得生活就是這樣的,人生就是這樣的。

但是現在,所有人都好像是說她不對,她成為了一個自己以前從來不知道的另類,格格不入讓她的內心颠覆。

她敏感、彷徨。

疑慮、困惑。

更重要的是,自我懷疑,否定。

她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錯誤,所有人都是對的,那她就是錯的。

三觀的颠覆。

伸伸這孩子,人家老話兒不是說了,蔫人出豹子。

平日裏不聲不響,悶不吭的,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

人家看着很老實了,聽話懂事又知書達理,還是三好學生,永遠是白色的襯衫,然後軍綠色的褲子,溫溫和和的在那裏站着。

人長得幹淨,透徹,眉眼清秀,帶着一點兒的文弱勁兒。

從來不愛瞎鬧騰,為此大院裏面的人納悶了很多年,這樣的人,怎麽就跟西愛那個死丫頭混在一起這麽多年呢。

西愛很多時候,他都幫着收場,或者說,幫着她壞。

他難道不知道西愛做的不對嗎?

知道。

但是他就願意陪着一起幹,他覺得小壞不大。

宛如起身收拾碗筷,挽着袖子要端着走,伸伸就站起來,“稍等一下,我有事情要講一下。”

宛如就笑了笑,“什麽事兒啊?”

放下來碗筷,盆子在桌子上。

劉江靠着姐夫的關系,現在安排工作就在這邊,不打算回天津衛了。

劉鳳也看着伸伸,“多大的孩子,說的跟正緊事一樣,說吧,我們吃飽了也沒事,聽一聽。”

想了想,對着宛如誇,“我們伸伸啊,打小就聽話,人懂事的很,比一般能鬧騰的孩子,省多少心啊。”

一副很欣慰的樣子。

她驕傲啊。

驕傲的上天的那種。

她自家小孩,就是部隊裏面撲騰呢,都離得遠,不是去東北了,就是在雲南。

就伸伸,這氣質,這排場,“上學還好,聰明的很,老師講的東西,一點就通了。”

說完看宛如一眼,宛如吧,這個弟媳婦,她覺得相當一般。

為什麽呢?

年紀大了,而且工作也不體面,就是賣魚的。

劉江這條件,說實話,緊着挑選,什麽樣的沒有啊。

以前是莫雲雲,人年輕漂亮,知情知趣兒的。

可是就一個不好,資本家的小姐。

不能要,要了劉江就完蛋了。

而且上次她聽到的話兒,她心疼伸伸,一對比覺得宛如也不錯了,為着不愛跟小姑娘一樣,對一個孩子還要争風吃醋,而且能照顧人。

各有各的好處,現如今,莫雲雲的好處,她們家裏不需要了。

美滋滋的,劉江也笑。

宛如也笑,“是呢,大姐,以前小孫給我們送菜的時候,經常提到伸伸這孩子。”

一家子其樂融融的,就是伸伸自己也笑,覺得你們說的都對,你們開心就好,然後笑着笑着,自己開口說話了,“我要去西北。”

“什麽?”劉鳳覺得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要去西北。”

他還是笑着。

就跟說西愛今天又闖禍了一樣風輕雲淡的。

劉鳳的心啊,你說就稀巴爛,這孩子,哪裏來的這樣的想法。

她覺得很突兀。

突兀到震驚。

“沒有為什麽,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情,而且我覺得對我沒有什麽影響,都挺好的,在哪裏都一樣,還可以去見識不一樣的世界。”

蠻佛系的。

劉鳳死死的拽住他的手,“你說,你是不是為了西愛,是不是西愛那死丫頭喊你去的,你們有聯系是不是?”

以前喊西愛丫頭,現在成了死丫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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