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添衣置裳
第七章添衣置裳
将拿到的銀錢放入了四維倉,馮衡只留下20兩放在身上。之前在當鋪,他已經着許掌櫃将10兩黃金換成了方便攜帶的銀票和碎銀。有了這些錢,先給小梅買些吃的穿的。小姑娘還沒從失去親人的悲傷中恢複過來,這幾日只悶在客棧,除了吃飯,就是發呆和睡覺,情緒的大起大落,早已讓這個懵懂的小姑娘疲憊不堪了。
馮衡坐在桌旁剛喝了杯水 ,只聽身後的床上,有個将醒未醒的聲音道:
“公子,你回來啦?”
回過身便看見那迷糊的姑娘,困頓地坐在床上揉着眼睛,睡了一晚上的頭發,居然一絲不茍地貼在腦袋上,馮衡不得不佩服的五體投地,這也算一門本事了。他走過去揉亂那一頭烏發,道:
“小梅,該起床啦,收拾收拾起來吃飯,吃完飯,咱們去街上逛一逛買些東西”
小梅眼睛雖然還沒完全睜開,卻不耽誤她反應迅速的小腦袋瓜,只聽她悶聲悶氣地問道:
“公子,我們哪裏來的錢,還逛什麽街?”
馮衡聽到這話,似乎比她還要氣悶,他想了想,便假裝摸了摸袖子,用袖子遮擋從四維倉裏又數了20兩銀子拿了出來,他拉過小姑娘的手,将銀子鄭重地放在她的手裏道:
“諾,這是咱們這個月的日常花銷,交給你啦”
小梅盯着手裏白花花的銀子,看了半天,都沒吭聲。
馮衡見她許久不說話,只得出聲喚道:
“小梅”
只見那姑娘冷靜地擡起頭,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銀子,痛心疾首地道:
“公子,你今天一大早是去做了什麽?莫非,莫非是去做了那梁上君子?”
馮衡: “………”
馮衡看着小姑娘好似脫缰的野馬一樣,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大概從來沒來過這樣熱鬧的集市,看見什麽都很新奇。但又顧及着自己剛從梳頭丫頭榮升為帳房總管,主事人的責任感又促使她不時要停下來尋找被她甩出一條街的公子,完全不複剛才痛斥他走上不歸路的模樣。
“公子,你要跟上我嘛”小姑娘氣喘籲籲地跑回來,撒嬌似的抱怨道。
“好,好”
“公子,咱們先去哪裏?”小姑娘又興奮地問道。
“先去裁衣店吧”馮衡道,他初來乍到,并沒有适合這裏穿的衣服,而小姑娘的衣服也早已洗的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好在他雖然對這時代陌生,但小梅搜索起布莊來卻很在行,沒用多久,他們倆個人就站在了一間布店裏,店裏的夥計趕忙過來招呼道“
“客觀,您看您需要點什麽,布料還是成衣?“
馮衡環顧了一圈,見有好些已經做好的衣服,就對那夥計道:
“給我這丫頭選一件稱體的衣服,再照着她的尺寸做幾件當季的衣裙”說完,他扶着小梅的肩,将她推到夥計面前。那夥計看這公子雖然穿的普通,但舉手投足間自有一派渾然的氣度,想來是一筆不小的買賣,當即便喜笑顏開地招呼女工帶小梅去選衣服。
馮衡給自己選了兩件灰藍色的直裰,雖然價錢不菲,又比較寬大,但是這種衣服勝在沒有袖子下擺,對于他這個穿慣了作戰服緊身衣的人來說,那寬衣大袖的外衫讓他覺得自己是好像一個裝在布袋子裏的玩偶,行動起來實在是不方便。
就在馮衡已經換了第二壺茶喝的時候,小梅終于換好了衣裳。只見她上身着了一件灰色的長袖短衣,下/身穿着一件藍黑色碎花的長裙,上衣的外面罩了一件白色對襟的短袖外杉,一身的素雅簡潔,大概是她覺得之前的頭發不搭,重新又給自己梳了個丱發,兩绺頭發從兩個發髻中垂下來,剛剛那個天真活潑的小姑娘一轉眼間好似就變成了個穩重自持的小家碧玉。
只是這小家碧玉卻是噘着嘴,向馮衡走來,看着這一身新置的行頭道:
“公子,這是什麽黑店!這幾件衣服居然要一兩銀子,這衣服哪裏值一兩銀子了”說完似乎還怕馮衡不信上了當,扯着衣袖伸過手臂到馮衡面前。
馮衡看那夥計依舊笑靥如花的和氣臉,心想:這服務員也算心理素質好的了!
他拉過小梅的胳膊,讓她原地轉了個圈,覺得這一身實在不錯,眼看天色不早,他站起身來,對那小二道:
“夥計,今天挑的幾件都要了,另外訂做的幾件過三天,我再來取,結賬吧”
那夥計侯在一旁,仿佛早就将錢數熟爛于心,幾乎沒有停頓地回到到:
“一共是5兩銀子,謝謝公子惠顧”
馮衡手伸進袖子裏,作勢就要掏錢。好在他這四維倉可開啓範圍是一米之內心随意動,不然他還真不知道大庭廣衆之下怎麽從耳朵裏拿出銀錢來。這時卻聽身後的小梅脆生生地喊道:
“公子,且慢!”
只見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看着他們公子,咬了咬牙好似是敢怒不敢言。最後她從衣襟裏掏出個繡了花的布袋,扯着底将裏面的20兩銀子倒了出來,仿佛是割了肉般哆哆嗦嗦地數了5兩銀子攥在手裏。
她擡起頭,口不對心地說道:
“怎麽能讓公子付錢,這是小梅的分內之事”
她這樣說着,雙眼裏卻還飽含最後一絲希望,希望公子能浪子回頭而不是去做冤大頭。
她家公子好似聽見了她的心聲,果然将手從袖子裏撤了出來,施施然地彈了下袖口不存在的灰塵,擺了個對月吟詩的姿勢,卻說道:
“也好”。
“小梅,小梅”
馮衡看着在前面提着裙子,橫沖直撞的小梅,好笑地喚道:
“小梅,你又要丢下你家公子啦”
負氣的小姑娘終于轉過身來,橫眉冷對地掃射她家公子。
馮衡趕緊快走了幾步,走到小梅跟前,拍了拍她的頭,道:
“不過幾件衣服,何以至此?你家公子又不是敗家子”馮衡哄勸道。
我看就是個敗家子!
小梅心想。
但她也知道公子只買了兩件衣服,餘下的錢都是花在了她的身上。公子對她這樣好,但她除了會梳頭,別的什麽也不會,可要如何報答公子才好。
馮衡眼瞅着那小姑娘又要擺哭臉給他看,簡直頭都大了。擡頭一看不遠處正是一家酒樓,遂拉起小梅的手,向前走去,邊走邊說道:
“哎呀,餓了,走,咱麽吃飯去”
坐在酒樓的一角,小梅簡直欲哭無淚了。她已經決定給公子打上個冤大頭的标簽了,看來以後要全靠她來替公子操持家計了,不然公子這以後就是有千金家財也不是這麽個花法的。
這酒樓的小方桌上已經放了七八個菜盤,也不見她家餓了的公子大快朵頤,反倒是像皇上欽點狀元一樣,每個菜都淺嘗辄止的,愣是吃出了俯瞰衆生的氣勢。
小梅無奈只得将苦悶就着好吃的飯菜一起吞進肚子。
馮衡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他們選了個二樓靠窗的絕佳位置,坐在這裏只要稍加欠身就能看見樓下的風景,這酒樓對面再過一條街就是熱鬧的集市,雖然已天近傍黑,集市上卻比白天更加熱鬧些。
街角的小巷處,幾個身影來回徘徊了許久。
馮衡擡手給小梅夾了些青瓜放在碗裏,道:
“不着急,咱們慢慢吃”。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