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救得血鳥
第二十七章救得血鳥
馮衡和洪七在翠仙樓告別之後,便轉身去了市集。他心中也知這建康不是久留之地,他對那些金人倒沒有什麽國仇家恨,但卻不能保證那金人能不記仇,今日能派人生事,他日遇見想必也是不能善了。他也不欲多生事端,便想着早早離開,奔着他長河落日的塞外而去。
只是這以後的日子裏怕是免不了跋山涉水,也不能總徒步而行,馮衡便想要買匹馬來代步。
到了馬市,看了幾圈,便相中一匹全身油亮的棗紅馬,付了錢,讓那馬販子将馬送到客棧,馮衡就打算要離開。
正在這時,他轉頭便恰巧瞧見一群人圍在一處,裏外三層地,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馮衡好奇心發作,便也上前去看。
只見這人群中站着一人,手邊上放了個木臺,臺上放着個鳥籠,籠裏關着一大一小兩只鳥。
這兩只鳥卻是通體都是血紅色的,讓人啧啧稱奇,怪不得圍着這些人看熱鬧。
但這籠子裏那大鳥卻是渾身僵硬,直挺挺地橫在那裏,顯然已經死去多時,它雖然死去,卻也看得出與衆不同。
只見它那身子比烏鴉稍大,尖喙極長,如能站在當地,也能約有半尺,而邊上那只小的,顯然是只幼崽,只有巴掌大小,一身還未退去的絨毛淩亂地貼在身上,此刻它也不叫,睜着一雙如紅寶石般的眼珠,警惕地看着四周,它的雙爪上拴着一對細鏈,連在籠子的鐵欄上。
只聽那人叫賣道:
“各位父老鄉親,走過路過,都來看看,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竟有這樣的珍奇異獸。在下上山砍柴偶見這血鳥,真是驚嘆不已,費了好大周章才抓到這鳥,只可惜這大鳥沒過幾天就死了,好在這小的還活着,各位可不要錯過機會,買回去養個十天半月,也能長得這般豔麗奪目”
他說的天花亂墜,圍觀的人卻不買賬,邊上幾個人圍在一起,說道:
“孟德元,你休要騙人,這鳥真要是珍禽異獸怎麽非得讓你捉住了,說不得是你抓了鳥,自己染了紅色騙人的”
那孟德元聽了這話立刻辯解道:
“當時正是這小的摔在地上,又飛不得,我先捉了這小的,那大的不肯離開,自然被我逮住”
他梗着脖子,斜着眼睛看那幾人,洋洋得意的從衣襟內拿出一物,道:
“不信你們看”
衆人都往他手裏看去,只見他手裏正是一根長長的翎羽,那羽毛鮮紅如血,根根絨羽之間光彩如練,而那羽骨卻是潔白如雪,通體晶瑩,只這一根羽毛就光彩奪目。
馮衡見他拿着那羽毛不停賣弄,心知是從那大鳥身上拔下來的,看着羽毛光鮮的樣子,想必是那鳥還活着的時候就拔了下來,心裏對這個賣鳥人便嫌惡了幾分。
但無論孟德元怎麽賣弄,四周的人卻是看者居多,先不說平常百姓家,誰能買個閑鳥養着它,就是這鳥通體血紅,也不見得是個好玩物,再者那雛鳥也不知能不能養活的了,買回去隔天就死了,可不是砸手裏又白白浪費了銀子。
衆人心中有數,就都圍着看好戲。正在這時,只聽人群中有個清冽的聲音道:
“你這鳥要怎麽賣?”
衆人便都和這孟德元一樣,循着聲音望去。卻見是個藍衣公子,一身打扮氣度看着就不是尋常人家。
那孟德元見終于有了個買家,一蹦三跳地來到馮衡面前,彎腰谄笑道:
“公子你看這鳥,非同一般,當世罕見,日後必為公子增光添彩。我捉的時候也是費了好大的功夫……”
他正欲接着說下去,只見這公子垂眼看着他,冷冷道:
“你只管說價錢,怎的廢話那麽多”
孟德元便搓着手道:
“十兩銀子”
人群聽他獅子大開口,便都是一陣唏噓。馮衡也不說話,擡手就甩出十兩銀子。那孟德元拿了銀子,嘴都合不上,便打開籠子,作勢要把那大鳥的屍體拿出來。
那雛鳥本就時刻盯着孟德元,看他打開籠子,手奔着大鳥而去,登時就掙紮起來,只見它挪着小身子擋在大鳥身前,伸着脖子就去啄那孟德元的魔掌,它雖是幼鳥,但那鳥喙也是不短,啄的孟德元好似抽筋了一樣,胳膊一伸一縮地抖着身子。
馮衡上前一步便鉗住孟德元的手肘,見姓孟的詫異地轉過頭,冷哼一聲道:
“再給你十兩銀子,那大鳥也給我”
那大鳥已死,本就沒有什麽價值,孟德元平白又得了十兩銀子,簡直覺得自己好似做夢,他見馮衡冷冷地盯着他,便趕緊如夢似幻地點着頭道:
“好,好,多謝公子”
接着仿佛怕馮衡反悔,趕緊道:
“這大鳥的羽毛豔麗非常,拔下來做個羽扇或者毫尾也是好的”
馮衡聽了他說這話,眯起眼睛盯着這孟德元,心道,你真該慶幸自己生在了古代。
馮衡不願在見到這人,提起籠子便轉身離開了。他出了集市便提着鳥籠來到了果成寺,給玄苦大師看了這鳥,大師卻也是不識。
馮衡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大鳥從籠子裏取出,葬在了果成寺裏的一顆梨花樹下,這才提着籠子回到了客棧。
他一進房間,立刻弄斷了細鏈,将那雛鳥從籠子裏捧了出來,此時它已經有些蔫蔫的了,縮着頭耷拉着腦袋。
馮衡摸着它滾燙的小身子,看它那被鐵鏈磨得紅腫的爪子,不由地有些憤恨,真是便宜了那個孟德元。
他取過布巾,蘸着水,給這紅彤彤的雛鳥擦了擦,見它還是一副厭厭的樣子,便從四維倉裏取出一瓶營養液,這是他們平時用來修複損傷、補充體力的高能複合營養液,也不知這小家夥能不能受得住。
馮衡擡起它的喙,這小家夥勉強睜開眼睛,眯着一條縫看了馮衡一眼,便又閉眼不理他了。
馮衡無奈,只好輕輕掰開它的嘴,将營養液慢慢倒了進去,大約灌進去三四口,這小家夥才反應過來,猛地睜眼一掙動,便嗆住了。
大概是營養液灌進了鼻子裏,只見它不停地甩着頭打着噴嚏,一身絨毛便随着噴嚏一抖一抖,剛剛被清理過的絨毛便慢慢舒展開,蓬松地浮在它身上,看起來像個會動的紅毛團。
馮衡不禁笑出了聲,那小家夥大概聽到了聲音,便擡頭看着馮衡,睜着它那對紅寶石般的眼睛直視馮衡,馮衡也不甘示弱,與它對視了一會,這家夥雖小,但也頗通靈性,他看馮衡眼裏清澈溫暖,也感覺不到危險,便由着馮衡灌了它半瓶難喝的水。
又過了兩天,馮衡不時出去采買些用品,一邊還要照顧那雛鳥,那小家夥也不懼怕馮衡,倒是馮衡為它準備的點心、米飯一類的餌料頗不合心意,馮衡無法只得每天喂它喝些營養液,這鳥好的倒是挺快,腿上的傷也消了腫,就是還不能正常行走。
這日一早,馮衡收拾妥當,便用布巾在前胸系了個小兜,将這小家夥放在兜內,揣在懷裏,推門就走出了這客房,他下得樓來,退了房,牽了馬就要離開這建康城了。
他再次走在這街道上,想到昨天與周長老和斧頭告了別,又想起在這建康城認識了一系列的人物,心底不禁生出些感慨,又琢磨着自己是否要寫本游記,不然這精彩的人在旅途如何回首。
他出了城門,研究了一番才上了馬,好在這馬性情溫和,馮衡不催,它就慢悠悠地走在這無人的官道上。
這郊外的早晨,晨露未曦,清風拂面,間或有兩三聲鳥叫,就連馮衡懷裏的小家夥也不禁探出頭來四處環顧,他們一人一鳥就邊走邊看風景,好不惬意。
大約走了一刻鐘,馬上的馮衡慢慢直起了身子,緊了緊握在手裏的缰繩,他一張臉也沉下來,眼睛盯着前方路旁的草叢,那裏先是瑟瑟縮縮一陣響動,接着便有幾個人撥開草叢走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要開始撒狗血,開金手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