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親愛噠昏迷大人

蔣文原是在書房發現了煉丹的方子,那是一本叫《藥典》的書,沒有著者名字,但是書籍上散發的靈氣卻是和自己的靈氣屬于同宗,根據靈氣的強弱,蔣文估算着,這書至少有三千年以上的歷史了,肯定不是蔣幺師父寫的,應該是更早的修真者。

從前,蔣文當僵屍的時候,經常跟着僵屍族的大長老身邊,看大長老搗鼓一些花花草草,然後給他們敷傷口,他對這個還是挺有興趣的,關于《藥典》上記錄的草藥,他不認識,也沒有見過那些草藥,不過好在修仙者保留下的東西并不是像世人那般,直接畫下來,而是用法術将方子中出現的草藥影像記錄,蔣文看到的,是一個個實物。

蔣幺洞穴所在的山頭,靈氣充沛,可算是修行的好地方,蔣文本來也只是抱着試試看的态度,從山裏尋找那些草藥,除了幾味極為罕見的,大多數都讓他找到了,最初煉丹的時候,蔣文可謂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可是那丹藥還是失敗了,因為缺少的哪幾味藥,是濟元丹中最為重要的,雖然用量極少,但是卻異常重要,蔣文沒有辦法,只能繼續翻着《藥典》,尋找替代的藥,又是幾個不眠不休,才找到了幾味相對好找的替代品。

如此幾天功夫,蔣文幾乎将整部《藥典》啃了下來,若是蔣幺知道肯定會大吃一驚,因為這《藥典》确實是本門祖師留下的至寶之一,祖師本人是修真界歷史上有數的成功渡劫,飛升成仙的修真者之一,他留下著作,都成為了本門無上真跡,這本《藥典》卻因為藥材記錄方式繁瑣複雜以至于本門歷任弟子一看這書就“一個頭兩個大”,全部都放棄了,蔣幺的師父也是煉丹高手,卻是從另一個隐士家族那學到的煉丹方法。

蔣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般在意一個人類,他一直以僵屍自居,心裏始終有個念頭,若是有機會還要回去做僵屍,所以蔣老爺蔣夫人或者是和他朝夕相處的蔣幺,他都不甚在意,至少,他以為他不在意。

蔣幺身體不好,蔣文也不是沒有感覺,但是人類壽命本來就很短暫,三四百年的壽命,對一個本來應該七八十歲就挂了的人類來說,也應該滿足了,但是自從那兩件法寶出世之後,蔣文發現蔣幺的身體竟然和常人無異了,甚至比常人更加糟糕,以前還能感覺到的靈氣,現在是完全感覺不到了,還處處透露着蕭索死亡氣息,看着石床上沉睡不醒的蔣幺,蔣文覺得心裏堵得慌。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難受,蔣文想要治好蔣幺。

仿制的濟元丹效果雖然不如濟元丹那般效果明顯,卻同樣是制作繁瑣,除了需要一些花花草草,還需要靈力充沛的靈石,蔣幺師父倒是留給了蔣幺很多好東西,靈石自然也是有的,但是蔣幺想着自己很快就要挂了,這些靈石也用不到,還不如留給自己的侄子,但是沒有想到,兜兜轉轉,這些靈石還是用在了蔣幺本人身上。

蔣幺看着自己家侄子連修煉都顧不得每天上山下山給自己采草藥,心疼的了不得,他其實非常想告訴蔣文,別白費力氣了,縱然是創門祖師爺重返修真界,真正的濟元丹對他來說,也只是一個吊命的作用,不可能從根本彌補元神肉體的雙重創傷,他的肉身已經徹底壞死,縱然是依靠丹藥沖到離合期,元神彌補完整,也只能修散仙,與其受散仙那個五雷轟頂的罪,還不如早早的解脫,早死早超生。

只是看到蔣文每日這般忙忙碌碌,他又不忍心告訴蔣文真相,另外他還抱着一絲絲希望,也許這個天賦異禀的侄子真能幫自己找到辦法,讓自己活下來,至少能讓自己看着他慢慢成長進階,娶妻生子,将本門的功法傳承發揚。

蔣文沉溺在煉丹房炮制丹藥,有成功也有失敗,成功的,蔣文就拿給蔣幺,失敗的無用丹,蔣文也沒有扔掉,而是放在一個固定的地方,想着以後再添點別的藥材,說不定能成為另一種療效的丹藥。

就這樣,蔣文的修行在辟谷期停滞不前,蔣幺的身體雖然稍微有好轉,但是本質并沒有發生什麽變化,只是精神好了些,沒有再沉睡下去。

如此又過了一年,蔣幺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你的藥很好,我感到身體好多了。”

蔣幺不意外看到蔣文毫無波瀾的眸光亮了一下,蔣幺接着說道:“如此好藥,應該有個好名字,你可想好叫什麽?”

蔣文有些詫異,然後搖搖頭,蔣幺笑了,一猜也知道自家侄子不會有這個靈巧心思,蔣幺沉思了片刻說道:“不如叫固元丹,和濟元丹僅差一字,制作同樣繁瑣,療效雖有不及,但勝在材料易得,又是你自創的,叫這個名字,不會辱沒了它。”

蔣文“嗯”了一聲,并無異議。

蔣幺話題一轉,便說道:“從明天開始,你閉關修行吧,不要在出去采藥也不要窩在煉丹房好幾天,你若沉迷煉丹忽略了修行,老夫就算是兵解,也會心有不安的。”

蔣文不說話,繼續沉默,蔣幺已經習慣這個侄子的沉默寡言,他并不介意,“當初老夫将你從蔣家帶出來,是看重你堅韌不拔是塊修行的好材料……老夫所在的清風門在修真界樹敵甚多,而自身修為低下恐無法護你周詳,教你卻不讓你拜師就是這個原因,你只用三年時間便從靈啓升到辟谷,證實了老夫當年的眼光,老夫欣慰自己沒有看錯人。”

“老夫年輕的時候只顧修行,無子無後,你雖然是我的侄子,但是老夫一直拿你當親生兒子般看待,你爹讓你跟我走,也是存了過繼的意思,如今你可願換我一聲‘爹’。”

蔣文一動不動,看不出樂意還是不樂意,蔣幺和這個侄子相處,幾乎全是靠猜,如今侄子這個反應,他也是鬧不清楚到底侄子是樂意還是不樂意,但是下一秒,蔣幺感覺自己是真正的死而無憾了——

“爹。”

依然生硬,但是蔣幺從蔣文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不樂意,蔣幺一下子朗聲大笑起來:“哈哈哈,老夫有後了,老夫有後了!!!”

笑得太過使勁兒,蔣幺一下子咳嗽起來,縱然如此,他還是面色緋紅,眼睛裏迸發出前所未見的亮光。

蔣文本能感到不安,他想制止住蔣幺大幅度的情緒波動,還未等他開口,卻見蔣幺“噗——”一口從嘴裏噴出鮮血,然後以慢動作微笑着,緩緩倒在石床上。

這一刻,蔣文的心都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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