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看到舅舅氣勢洶洶地帶了一幫人過來, 乍一眼像來鬧事的。

唐莺的心髒慌亂地跳個不停,擔心地看向江燃。

“哥,不會出什麽事吧......”

眼下正是江家最動蕩的時候, 老爺子現在還昏迷不醒,江毅又不成器,董事會的幾名元老早就蠢蠢欲動,恨不得盡快瓜分眼前的這塊肥肉。

江燃神情靜默,側目看她一眼, 漆黑幽暗的眼底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放心。”

話音剛落, 江毅已經帶着人快步走過來,怒目圓睜瞪着江燃:“你別以為軟禁了你爺爺就能為所欲為!只要他還在一天, 江氏的事就容不得你插手!”

VIP病房區每一層只有極少數的病房,平時除了醫生和護士, 沒什麽閑雜人過來。

江毅氣急敗壞的聲音回蕩在沉寂冷清的走廊,引得不遠處的一群護士頻頻看過來, 似乎想過來勸架, 但又忌憚病房門口站着的幾名黑衣保镖。

她們老早就知道, 608號病房住進來一個背景雄厚的大人物,尤其這幾天來探病的人, 不論老一輩還是到年輕一輩都非富即貴,不用猜都知道, 地位顯赫。

相比于江毅的怒火沖天,江燃倒顯得雲淡風輕,唇角噙着抹笑,慢條斯理地開口:“江毅, 江總?”

這是江燃第一次喊面前的人江總, 語氣輕飄飄的, 諷刺意味盡顯,絲毫沒把人放在眼裏。

江毅面色緊繃,虎視眈眈地盯着眼前這個像極了他亡妻的兒子。

父子關系早已決裂,形同陌路。

江燃單手插兜,伸手松了松領口的領帶,眸色深沉:“您怕是老糊塗了,老爺子決定的事什麽時候還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早在老爺子發病住院那天,他便将所有的事全權交給江燃負責。

江燃接手江氏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回江毅的實權,換了自己的人取代江毅的位置。

董事會的人雖有不滿,但看在老爺子的面子上,不敢多說半個字,畢竟江毅這幾年的行事作風早就得罪不少人。

江毅倒臺,不少人在背後拍手叫好。

如今聽到江燃的諷刺,江毅恨得牙關緊咬,攥緊的拳頭咯嘣作響。

幾名保镖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氣勢淩人,似乎随時随地都會上前一步,将他毫不留情地拖出去。

江燃神情倦怠,周身的戾氣未褪,無所畏懼。

江毅怒極反笑:“你別以為仗着老爺子擡舉你,就可以掌控整個江氏了!”

面前的中年男子身上流露出幾分落魄,可陰狠的目光像是鋒銳的利器,似要在江燃身上戳出洞來:“我告訴你!董事會那群人不過是想安撫你爺爺,你以為他們真的會讓一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接任江氏董事的位置?!”

江毅本以為老爺子病倒以後,自己會接管江氏,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律師送來的遺囑,以及江燃擅自調查了他旗下的一所電競俱樂部,并且與一名電競選手解約。

這個目中無人,心高氣傲的小子從未将他這個做父親的放在眼裏!

就算江燃真有那個實力,但誰能想到,一個先天性精神病患者生出來的孩子能正常到哪去?

現在董事會的人都知道,江燃有個精神病母親,而他本身就是個潛在的瘋子。

江燃的身上流着他母親孟玉的血,江毅眼裏,江燃瘋起來跟他母親沒有半點不同。

聽着男人不甘惱怒的訓斥,無能又無力,江燃好整以暇地掀起眼皮子,無波無瀾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把話說完。

唐莺站在江燃身後,心裏早就捏了把汗,看着江毅的唾沫星子橫飛,哪還有半點體面,深怕待會又打起來。

盡管這是醫院,病房裏還躺着一個昏迷的老人,但江毅依舊無所顧忌,他在江燃面前吃過虧,壓根不敢動手,只能破口大罵,宣洩心底的憤怒:“你別做夢了!”

“只要我江毅活一天,你就別想操控你爺爺,奪走江氏!”

江燃擡眸,淩厲冷淡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江毅看出他暗暗磨牙的動作,心口一緊,随即要推病房的門:“你們讓開!我要見老爺子!”

話一出口,面前的保镖卻像一座大山,紋絲不動地牢牢擋在他面前。

江燃歪了歪腦袋,冷峻的眉眼再無半點耐心。

“說夠了?”

他伫立在原地,眼裏一片涼薄,連諷刺和冷漠都是平靜的。

江毅心頭一凜,“你想做什麽!”

江燃挑眉,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眼裏卻無半分笑意。

他面不改色地朝一旁的保镖揚了揚下巴,聲音低沉冷冽:“送他出去。”

兩名保镖會意,上前一步架起江毅的胳膊,不論對方如何掙紮都死死地锢住這人的胳膊,動作粗暴地将人“送”出去。

“你就是個瘋子!跟你媽一樣的瘋子!”

“你恨我又怎樣!你身上依然流着我的血!我是你爸!這是永遠改變不了的事實!”

江毅的聲音越飄越遠,直到被保镖帶進了電梯,冰冷的門關閉,慢慢隔絕了父子倆的對視。

剛才還喧鬧的醫院走廊,此時靜悄悄的,唐莺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身旁的人沉默地像一道影子,有些病态,隐忍克制的戾氣收斂,看起來仍有些吓人。

唐莺咽了咽幹澀的喉嚨,輕聲喚:“哥......你還好吧?”

唐莺一直都很清楚,江家父子倆的恩怨,不似尋常家事那般簡單。

如今外公病倒,遺書中明确讓江燃繼承他的位子,江毅不成器許久,已經成了老爺子舍棄的一顆廢棋。

江燃斂眸,緊繃的肩膀微微松弛,勾唇笑了笑:“我能有什麽事。”

唐莺進病房看了會外公,離開的時候才道:“哥,我今天看到餘漾了。”

男人原本冰凍的表情,隐約有了融化的跡象,似乎只有這個名字,才讓他的情緒有所起伏。

江燃抿唇,喉結滑動了下:“她最近怎麽樣?”

“忙着複習呢,在準備期末考試。”

唐莺:“對了,KTY已經跟周游解約了,而且對方都按你說的做了。”

江燃望着窗外,自顧自地點了點頭,嘴唇微動,聲音低似呢喃:“挺好。”

只要餘漾好,似乎沒什麽事可以再讓他擔心。

唐莺嘆了口氣,看向江燃泛起淡淡胡渣的下巴,似乎還想說什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改口道:“那你照顧好自己。”

“知道了。”

臨近考試周,餘漾幾乎每天都泡在圖書館,回到宿舍也已經是晚上十點,簡單的洗漱之後終于爬進了被窩。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她點開一看,還是那句熟悉的“晚安”。

別搶咕咚奶瓶,每天都會準時給她發早安晚安。

餘漾看到消息後都會回複,兩人的聊天也僅限于此。

這樣的相處方式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餘漾卻不敢将兩個人對號入座。

畢竟兩者完全無關聯。

她跟奶瓶哥本來約好一起玩游戲,兩人似乎都很忙,一直都沒有找到機會。

正當餘漾準備放下手機休息的時候,對方又發來一條消息。

別搶咕咚奶瓶:“1號那天是不是你的生日?”

餘漾抿唇,“你怎麽知道?”

她好像從未告訴過他,自己什麽時候過生日。

別搶咕咚奶瓶:“看你的資料信息,随便問問。”

餘漾了然,于是沒多想,對方卻問他:“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

餘漾的身體縮在被窩裏,抱着手機慢吞吞地打字:“沒什麽想要的。”

這是真話。

尤其跟鄭女士不再來往之後,餘漾總覺得自己的生日可有可無,沒什麽值得紀念慶祝的。

想到之前這人在直播間裏送的七位數的禮物,餘漾根本承受不重,深怕他又送什麽貴重禮物,斟酌之後,還是忍不住問:“怎麽突然問這個?”

“......你該不會想送我生日禮物吧?”

消息發出去,餘漾便有點後悔,這話怎麽看都有點自戀過頭。

說不定對方真地只是好奇問問呢。

餘漾咬着嘴唇,眉毛糾結地擰在一塊,心情莫名有些忐忑。

對面的人可是自己的徒弟!反倒是自己,總是忍不住想歪。

幾分鐘後,對方發來消息:“晚安。”

只有簡短的兩個字,并沒有正面回答他剛才的問題。

餘漾嘆了口氣,腦袋埋着枕頭靜了幾秒,同樣回了句“晚安”

對方再也沒有回複。

此時的省人民醫院的病房裏,江燃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神态有些疲憊。

他握着掌心的手機,視線落在亮起的手機屏幕,緊繃許久的神經,終于在此刻稍有些松動。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餘漾跟寶玉每天都泡在圖書館。

中途休息的時候,寶玉拿出手機,習慣性看了眼微博,當看到首頁的熱搜話題時,她眼睛瞪大,神情激動地連忙捅了捅餘漾的胳膊,急忙道:“漾漾快看熱搜!就那個不要臉的周游!”

聽到周游的名字,餘漾反應慢半拍地從面前的書本中擡頭,腦子裏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便是周游又跟他的那群腦殘粉亂搞什麽幺蛾子了。

她看到寶玉遞來的手機,微博首頁好幾條話題都與其相關。

餘漾的眉頭越擰越深,以之前的經驗來看,只要上熱搜,準沒好事。

#KTY俱樂部周游解約#

#周游道歉聲明#

#上蹿下跳小可愛 KTY-ZY#

看着接二連三的熱搜,以及自己的ID一個字不落地出現在話題裏,餘漾的心髒咯噔一跳,點進熱搜。

本以為又是一場無休止的惡戰,然而看到內容以後,猛烈跳動的心髒慢慢歸于平靜。

熱搜內容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所有的擔心和焦慮,在看到周游的道歉聲明後一掃而空。

短短兩周的時間,KTY俱樂部與周游解約,公司內部徹查周游打假賽以及對賭協議,并将調查結果公之于衆。

KTY俱樂部的官方聲明裏,确認周游存在打假賽等違約行為,并長期與隊內成員有糾紛,沒有競賽精神,品德不端正,此前又教唆粉絲網暴無辜人員。

KTY俱樂部的解約聲明一公布,先前還為周游鳴不平的粉絲驚得說不出話來,個個安靜如雞,根本不敢相信那些謠傳都是真的。

之前他們如何猖狂網暴,如何維護周游,如今都換作一個個巴掌,狠狠地甩在他們臉上。

周游與餘漾的鬧劇結束之後,還發了條似是而非的警告,而那條警告早已被删除。

他的主頁幹幹淨淨,只剩一條800多字的道歉小作文。

道歉對象:上蹿下跳小可愛。

周游破天荒地兌現了當初的承諾,道歉小作文的末尾喊了小可愛三聲“爸爸”。

他的語氣相比較上一次,不僅有所收斂,而且放低了姿态,言語間有一絲懇求讨饒的意味。

每一句誠懇的反思道歉之後,希望餘漾可以原諒他。

無論是KTY俱樂部的解約公布,還是周游的道歉聲明,底下都有衆多網友留言評論。

“哈哈哈哈恭喜周游再次成為我們的歡樂源泉,當初要是沒這麽死鴨子嘴硬,現在也不至于變成大家的笑料。”

“卧槽!這事居然是真的?!那之前被周游人肉網暴的那些主播也太慘了吧?!現在周游道歉了,那群腦殘什麽時候道歉???”

“周游可真有你的,虧我粉你這麽多年,還從始至終一直幫你說話,沒想到你作為一名職業選手居然打假賽,你不覺得丢人可恥嗎?!太讓粉絲寒心了!以後我見你一次罵你一次!”

“話說周游打假賽違約,至少要賠償2000萬的違約金,想不通為什麽打假賽,難道嫌平時賺的不夠多嗎?他這回算是自己把自己作死了[無語][攤手]”

“終于真相大白了,KTY俱樂部早幹嘛去了?現在才調查出來,俱樂部養的都是幫廢物吧!!!”

“......”

餘漾看了眼評論區,還有人說要對她路轉粉的,但這些她早已經不在意。

只不過她沒有想到,猖狂又死要面子的周游竟然會兌現承諾,當衆喊她三聲“爸爸”,那篇800字小作文更是意想不到。

這對餘漾來說,并沒有什麽意義,但也算枯燥複習生活中的一點笑料。

相比于餘漾的鎮定淡然,宋寶玉站在吃瓜第一線,看到這波反轉,一時間哭笑不得。

“你說說這周游,當初非要立什麽flag,現在看他被打臉,真的心酸又好笑。”

簡直比電視劇還要魔幻。

一轉眼就到月底,迎來了寒假前的元旦小假期。

餘漾本來打算待在學校複習,蘇千俞卻托人送來兩張跨年演唱會的門票。

寶玉開心得直蹦跶,餘漾只好改了計劃,兩人一塊去跨年演唱會。

演出地點在A市體育中心,要提前半小時入場。

過去的路上,寶玉看了眼微博熱搜上的演出陣容,有期待又有點遺憾。

“要是徐君鶴他們在就好了。”

“Dora樂隊這些年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現在的成績,居然說擱置就擱置了。”

耳邊是寶玉遺憾的嘆息聲,餘漾沉默地望着窗外匆匆掠過的街景,不知為何,心裏竟然泛起淡淡的酸澀。

腦子裏慢慢浮現出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一直都知道,江燃熱愛舞臺。

聚光燈下的他抱着吉他,與平日的他一點也不一樣。

恣意張揚,熱血耀眼。

餘漾甚至有一點好奇,是什麽原因,讓他放棄了一直追求的東西。

寶玉一邊刷手機,一邊問:“漾漾,明天是你生日,要不演唱會結束,我們去酒吧通宵吧!!”

“或者去看男模!”

餘漾抿唇,慢慢收回視線,“再說吧。”

演唱會結束,也不知道精力還剩多少。

到了體育中心,場外站着很多明星的粉絲應援,有的拿着光芒閃爍的燈牌,有的舉着精心布置的海報。

寶玉忍不住感慨:“這人也太多了吧!”

兩人被洶湧的人潮包圍,寸步難行。

一眼望去,閃耀的燈海熱鬧非凡。

周圍的聲音嘈雜喧鬧,餘漾只能緊緊跟在寶玉身後,被她牽着走。

約莫十幾分鐘,兩人才入場,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

包裏的手機已經震動了好多遍,餘漾拿出來看到兩通未接來電,還有一條未讀消息。

兩通電話都是蘇千俞打來的,而另一條短信是奶瓶哥發的。

別搶咕咚奶瓶:“到了嗎?”

餘漾抿起唇角輕輕笑了下,随即打開攝像頭,拍了張現場的照片發過去。

奶瓶哥之前有問過她元旦的安排,餘漾告訴他,自己和朋友來看演唱會。

照片發出去沒多久,對方秒回:“演唱會結束前半小時,記得發消息給我。”

餘漾疑惑:“為什麽?”

對方發了一個搖頭晃腦的表情,卻賣起了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餘漾努努唇瓣,還想在問,又擔心這人又會送她什麽貴重禮物。

“漾漾快看!那是不是蘇千俞!你哥也太帥了吧嗚嗚嗚嗚”

一旁的寶玉拿着藍色的燈牌,催促餘漾不要玩手機,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遠處的入場嘉賓,深怕錯過蘇千俞的精彩瞬間。

餘漾看着舞臺上唱歌的人,目光驀的變軟,還有周圍燈海耀眼的觀衆群,她都快忘了自己上一次看演唱會是什麽時候。

大概是餘漾初三那年,她被蘇千俞拽去看陳奕迅的演唱會。

那會兩人沒多少錢,連一張票的錢都湊不出,只能遠遠地站在場館外,跟一群安保大叔站在一起,聽場館裏傳來的聲音。

兄妹倆聽着場館內的歌聲和尖叫,蘇千俞也會跟着哼唱,眼裏的光卻比那晚的星辰耀眼。

後來演唱會結束,兩人站得兩條腿都發麻,蘇千俞卻很滿足,立志要成為像陳奕迅一樣的歌手,而餘漾笑眯眯地看着哥哥,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希望哥哥火了以後,可以唱我寫的歌。”

原本以為只是玩笑話,沒想到慢慢成了現實。

夢想成真的感覺,餘漾跟蘇千俞都有幸體會過。

可江燃呢。

他會難過嗎?

這一晚的餘漾安安靜靜坐在觀衆席裏,望着臺上的表演,腦中的記憶蜂擁而至。

看着臺上那支活力又充滿朝氣的樂隊,餘漾盯着為首那個陌生的主唱出神,眼裏卻是江燃的影子。

如果沒有那些變故,如今站在臺上的人會不會是他?

餘漾眸光漸黯,慢慢垂下眼,深怕寶玉看出她眼底的情緒。

江燃怎麽樣,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演唱會還在繼續,很快到了零點的倒計時。

臺上身着禮服的主持人拿着話筒,一起對着大屏幕喊:“5、4、3....”

餘漾的視線穿過前方揮舞的手臂,還有耀眼的燈光,看到舞臺上的哥哥。

當支持人喊到1時,現場的光暗了一瞬,随即是“砰”的一聲巨響,空中綻放出絢爛奪目的煙花。

周圍歡呼尖叫聲四溢,陷入今晚這場盛大的狂歡。

嘈雜的人群裏,餘漾聽到舞臺中央傳來遇到熟悉溫沉的聲音。

主持人笑着采訪身邊的藝人,問他們有什麽新年祝福。

輪到蘇千俞時,他只是笑笑,看着觀衆席某個方向,臉上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祝我的妹妹生日快樂,我和家人都很愛你。”

男人的話音一落,寶玉比現場的觀衆還要激動:“漾漾你聽到了嗎?你哥對你也太好了嗚嗚嗚!”

寶玉摟過餘漾的肩膀,腦袋湊過來,笑眯眯地對她大聲說着:“漾漾寶貝,新年快樂!生日快樂啊!”

餘漾聽着,心裏流淌的感動慢慢溢出來。

女孩黑白分明的杏眼彎成一抹漂亮的月牙,眼底有亮晶晶的光芒。

自從她來到A市以後,便很少過生日了。

可身旁每一個人的祝福,還是會讓她感動。

感覺到手機震動,餘漾看到奶瓶哥發來的消息。

“師父,新年快樂。”

餘漾忍不住笑,慢慢打字回複:“徒弟也要新年快樂。”

別搶咕咚奶瓶:“你那邊是不是快結束了?”

餘漾:“嗯,還有半小時。”

消息發出去,對方沒有再回複。

餘漾盯着漆黑的屏幕看了幾秒,随即将手機放回包裏。

演唱會結束,場內的觀衆有序離開,餘漾和寶玉跟着人潮以龜速走出喧鬧的場館。

迎面而來的晚風吹起額前的碎發,吹散臉頰的熱氣。

餘漾下意識拉了拉毛衣的領口,還是覺得有些冷。

寶玉叽叽喳喳地說起剛才的演出,還有蘇千俞的那句祝福,仍意猶未盡,兩人正往前走着,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似驚嘆,似歡呼。

未等餘漾擡頭,寶玉驚喜的聲音拔高,快要刺穿她的耳膜:“漾漾快看!天上好多無人機!”

寶玉激動地拽着餘漾的胳膊,擡頭的那一瞬,終于被眼前的一幕驚呆。

濃稠靜谧的夜空宛若一塊巨大的畫布,上面出現數不清的無人機,它們緩慢地飛翔移動,有規律地排列成衆人看不懂的隊伍。

餘漾混跡在熱熱鬧鬧的人群裏,圍觀這場視覺盛宴。

光芒亮起的一瞬,仿佛月光點亮了無數顆星辰,慢慢彙聚成幾個熟悉的字符。

餘漾愣住,平穩的心跳開始急速跳動着,像要破開胸腔,被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溫暖填滿。

衆人驚呼的同時,紛紛拿出手機拍攝,此時的心情完全不亞于剛才那場群星雲集,盛大的演唱會。

“我的天哪!這也太好看了吧!YY是誰啊!男的女的?這個生日禮物也太興師動衆了吧!”

“啊啊啊啊太好看了!這該不會是我開年吃到的第一波狗糧吧?!”

“這個無人機應該是男朋友送女朋友的生日禮物吧?嗚嗚嗚羨慕哭了!這肯定是愛情!”

“這無人機距離我們這麽近,這個‘YY’是不是今晚也來看演唱會了?不定就在我們當中诶!!!”

“我看真有可能,‘YY’多半是小名或者愛稱,說不定還是個可愛的女孩子!”

幾個女生叽叽喳喳,一邊議論一邊朝四周看了眼,似乎很想知道這個生日禮物的主人公是誰。

“漾漾,這個......”寶玉看到頭頂上方出現的那一行字,嘴巴木木地長大,已經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她望着身旁的女孩,神情錯愕又震驚。

簡寫,還有生日。

這應該不是巧合吧?!

餘漾微仰着腦袋,整個人仿佛定格,目光靜靜地注視着夜空中,無數艘無人機擺出的字跡。

“YY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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