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章節

走來,一手拿着梳子一手拿着小板凳,正對着洛書一屁股坐了下來。

“你看着,我要編辮子了,你以後不準說我不會編。”何镕溶拿着梳子往後梳頭發,可似乎這手總覺得短點,彎着彎着累的受不住了,頭發還沒變成一捆。

“你要梳成一根辮子?”洛書是看出來了,這樣畢竟降低了難度,估計是林靜明剛才就去指點這事了。可這娃真是扶不起,洛書忍住狂笑的喜悅,也學着建議道:“你還不如把頭發放下來直接拿皮筋捆着不就得了。”那樣才是真正方便。洛書老媽不想披散時就這樣。

“不行,我們老師說了頭發紮得高高得才精神漂亮,紮低的都是媽媽!”此時附近過來幫忙的趙媽媽剛好走了進來,趙媽媽是典型的喜歡裝嫩型,若幹年後盯着花苞頭的背影還被小年輕稱奇。此刻她紮着高高的馬尾,一甩一甩地往裏搬凳子。

然後就是天洪般何镕溶的哭聲,不知是為了自己梳不好頭發,還是為了老師那句話。反正洛書再次見到她她已經變成短發了,為此跟小舅媽進行了第一次對抗。

小孩子吃宴席往往是三五口扒完馬上就溜,洛書卻是從開宴吃到了閉宴,要知道洛書最愛吃的那道紅燒排骨是最後上的,他等的眼睛都綠了。

外公那桌做的都是附近跟外公年近的老一輩鄰居兄弟,子女孫子們又分了一桌,小舅舅洛勇等人負責搬菜給香煙,女人們則幫忙打打下手,坐到桌子上的時候可以說別桌的飯都已經吃到一半,由此可見洛書對紅燒排骨的執念有多深。

何镕溶嫌棄孫勝超身上的味道,又不肯借面餅,自覺離他很遠。大舅媽畢竟面子上還是裝着的,去外面溜達了一圈看着差不多了才回來,落座的時候筷子便往桌子中間的龍蝦伸去。村子裏辦壽宴其實也存在着一種比較,規格什麽的若是不好反而會被人诟病,好在這幾年大家混得都不錯,尤其是小舅何建國,壽宴的事就是他提議的。

酒酣之際,整桌的氛圍也好了許多,何曉芬因為說要看書先走了,何镕溶也跟着去了,走時還不忘抱着放在小書包裏的面餅盒。何培看着洛書三人,不想走,卻被他媽一瞪眼瞪回去了,何培就怕他媽。

見何培走遠,大舅媽才慢條斯理地說:“我們家培培可真乖,又要去看書了,他最近啊,看書都看到兩三點呢!”

看的是小說吧,還是帶顏色的。洛書腹诽,誰都知道何培最煩讀書了,大舅媽還左托右托終于上了一所倒數的高中。

“小弟啊,我聽說你最近升了,真是恭喜啊!”大舅媽這人損起人來要命,這誇起人來也不是怎麽好受的,往往伴随着後話。

“小弟,你看今年應該又是個豐收年,你大哥每天進山出山忙的半死才養活了我們一家,哪像你輕輕松松呆在辦公室,偶爾才去工地轉轉,我們這賺的可是辛苦錢吶!”

“大嫂,你想說什麽就說吧。”小舅媽章華一回來就被洛書外公拉到角落關照過了,現在大家坐在一起吃飯的地方是何建國的家,何家兩老算得上是跟小兒子住。因為大兒子是最早娶媳婦的,就在隔壁造了個房子住,這才造成了這麽多年低頭不見擡頭見的膈應。二舅何建新家離得也不遠,走過去也就十分鐘的距離。

也就是說何建明何建新兩家不過一個圍牆之隔。

“還是小弟妹爽快,進了城就是不一樣。”這話也不知道是誇還是貶,大舅媽接着說道:“這不是竹林裏的生意好了我們打算買輛卡車自己跑運輸,這樣不僅省下了運輸費,林子裏空時還可以跑跑運輸賺賺外塊,大家一起發財嗎!可是如果買了車我們家老大就怕車被盜什麽的,最近這裏不怎麽安全。當然,我倒是無所謂,大家都是同村的人,什麽偷不偷的,就是現在不是來了很多外地人,畢竟有點擔心,對吧,建明?”

何建明平時喜歡喜歡喝口小酒,但一喝就容易醉,臉也紅,見老婆看着自己忙點頭,也不知道聽到了些什麽。

一大桌的人這位大舅媽也知道不會有人接自己話茬,讓自己抖包袱,便一直拿着自家老公接着說事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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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

“你們家老大的意思呢就是我們在後院開個大門,好讓車開進來。可是當時造房子的時候兩家連在一起了,師傅過來看過說門樘開的地方也有講究,這不選了個地方剛好會弄掉我們一起的圍牆,嫂子就是想看你們能不能給個爽快話兒,咱爸說了要問你們的意思,你們看這……”

“大舅媽,門不是哪兒都能開,為什麽一定要砸掉圍牆啊!”洛書覺得這大舅媽怎麽光是算計自家人,雖然口頭上說是只砸掉一點圍牆,到時候誰知道會不會留條縫或是直接砸掉什麽的,這樣不就變成“一家”了?

“喲,洛書你這就不懂了,我剛不是說了這門開的得有講究,開那兒師傅說會發財,你們小孩可別不信,老一輩留下來的風水那可是門大學問。”

真是自打嘴巴,一個兒子說自己不迷信,一個老媽說迷信好。洛書學着大舅媽的樣兒,接着慢條斯理打太極,“原來是這樣啊,財源廣進是好。可是如果通了兩家的圍牆,這財會往哪邊跑啊,是小舅舅家的到您家去,還是您家的到小舅舅家去?”

這話題到這裏就算是結束了,洛書看着大舅媽臉色青起來,外表淡定內心暢快。梁子算是結下了,洛書不在乎,他早就想結了,忍到現在純屬不易。

午宴結束後,孫勝超因為洛書在一群男孩子面前的預熱,拿着他們帶過來的籃球玩了幾個花式,拖着紅顏一片的小腿被抓着去附近小學的籃球場練盲腸去了。

見孫勝超往後張望他的樣子,洛書當飯後散步跟着走了一趟學校然後又走回來了,林靜明陪着他走了一個來回。

洛書困了,直接上樓打算睡個午覺。樓上有兩間房,一間是小舅舅新婚時粉刷的,兩人其實住了沒幾年,現在是逢年過節才住上幾天。洛書去睡覺的是外公外婆住的,因為洛書上小學之前寒暑假大多待在這裏,這間房就變成洛書和外婆一起睡,而把樓下的一間雜物房整出來做外公的卧室了。後來老人年紀大了,不喜歡走樓梯,兩人就都睡在了下面。

外婆愛幹淨,房間總是天天打掃,老式人家總有那些雕花木床,外面圍着帳子,就跟古裝劇裏面一樣,只是更大些,可以滾來滾去。床梁镂空雕着花的地方會被系上被折成長方形的紅紙,裏面包的是孩子的胎發,寓意平安。洛書家也有,放在何淑芳洛勇卧室床頭的臺燈上。

“林靜明你也試試,滾着可舒服了!”洛書脫了鞋滾來滾去,“今天跟何培待一起,玩的興致都沒有了,以後冬天下完雪後我們再來吧,那時只要輕輕搖一下竹子,上面的雪就會大片大片地飄下來,可美了!”

洛書邊說話便用手畫了一個圈,表示雪花真的很美很大。

“嗯,下次再一起來。”林靜明脫下鞋子,把自己的鞋子和洛書踢掉的并排整齊地放在一起,這樣古色古香的床讓他想到洞房花燭,心情說不出的好。

見林靜明也上了來,洛書自覺給他讓出位置,其實不讓這個空間也很大,躺四個人都不會覺得擠。

因為秋老虎還在,下面墊的還是涼席,蓋的毯子放在腳後邊,洛書困得打了好多個哈欠,林靜明則攤開毯子輕輕蓋在了兩人身上。他并沒有睡,只是看着洛書的臉發呆。洛書睡覺時會有些小動作,腳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往林靜明腿裏伸進去保持蜷縮的姿勢。嘴巴微微張着,吐出的氣柔柔的,讓他的心也不覺柔軟起來。

林靜明有時上課會想到洛書,他調皮的樣子,懵懂的樣子……可仔細想要描繪出來他長什麽樣子,卻是總也想不起來。他的手輕輕劃過洛書的臉,這樣的輪廓早已溶于骨血,可有時卻又抓不住。林靜明覺得自己最近有些多愁,輕笑了幾聲,在洛書眉間落下了一個吻。

樓梯傳來腳步聲,林靜明亦阖上眼睛。不一會兒,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那是洛書外婆身上的氣味,老人家因為常年拜佛,身上便帶上了這種味道。

身上的毛毯被輕輕休整了一下,然後又被蓋上了一條更輕一點的毯子,過了一會兒才聽見慢慢的步子離開的聲音。

林靜明很早就沒了奶奶,爺爺再怎麽細心也不會照顧到生活上的方方面面,林靜明雖然只跟着洛書來過這裏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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