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已經很克制了

被男人拽到跟前, 關心慰問的溫暖也和江柔一樣懵。

她剛才要是沒聽錯的話,江柔好像叫了一聲“大哥”。

江柔和江晏……是兄妹?

“溫暖?”江晏低磁的聲音溫柔喚她的名字。

溫暖含糊應了一聲,極其不自在地擡眸看了他一眼, “我沒事, 小傷。”

江晏檢查了一圈,注意到女孩衣服上的咖啡印跡, 心裏大概有了猜測。

但溫暖傷在肩膀,得脫衣服檢查才能看見裏面的光景。

男人只好将目标轉向旁邊緩過神來的江柔。

“你怎麽在這兒?”

見男人的視線終于落到自己身上, 江柔順了順自己兩邊馬尾。

一臉意味深長的笑, 目光在他和溫暖身上來回游移:“大哥,你也太不厚道了,談戀愛了連我都不告訴?”

“江凡他知道嗎?”

江柔的不答反問江晏早已習慣了。

想起從店裏過來時, 店裏的人說有個紮雙馬尾的女孩子幫了受傷的女孩子。

江晏把江柔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無比确認她就是那個仗義出手的雙馬尾女孩。

于是江晏對江柔的臉色溫和了許多。

好脾氣地回答了她的問題:“不知道。”

“好家夥, 你該不會誰也沒告訴吧?”江柔唏噓了一陣, 最後抄着手聳了下肩膀:“這樣的話,那我心裏平衡了。”

至少她是家裏第一個知道江晏談戀愛要結婚的人。

就是可憐她爹, 最近一直勞心費神的為大哥安排相親。

白瞎一片心血。

思緒回籠, 江柔再次認真将溫暖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

随後滿意地點頭:“不得不說, 大哥你眼光不錯啊。”

“也着實厚臉皮,居然學別人老牛吃嫩草。”

原本臉色還不錯的江晏這會兒陡然黑臉。

陰沉沉瞪了江柔一眼,倔強辯解:“愛情不分年齡。”

話落,男人耳根都紅了。

顯然很在乎自己和溫暖之間的年齡差距。

八歲啊,網上不是說三歲一代溝?

江柔被自家大哥認真狡辯的樣子逗笑了。

後來還是溫暖照顧江晏的面子, 怕他在自己妹妹眼前失了威嚴,幫忙解了圍。

“網上說經驗豐富的老男人更懂得疼人,而且江先生看起來一點也不老。”

結果她這麽一說, 江柔笑得更歡了。

直接前俯後仰,最後笑到肚子疼,蹲在地上差點笑岔氣。

江柔的反應讓溫暖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

她心裏緊張着急,白瓷小臉也迅速爬滿紅暈,歉意地偷瞄了男人一眼。

原以為江晏臉上會雪上加霜的難看。

沒想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上卻也同她一樣,微微泛着紅。

男人正低眸朝她看來,兩人視線對上,溫暖隐約從他眼裏窺見了寥寥笑意。

片刻後,江晏傾身,薄唇覆于她耳畔。

音色沙啞朦胧,噙着笑:“暖暖說的都對。”

被當面狂喂狗糧的江柔:“……”

“溫暖,哦不,現在應該叫大嫂了!”

“大嫂,你這話可說錯了。”

“我家大哥母胎單身,感情方面沒有經驗可談……”

江柔話說一半,生生在男人警告的眼神下變了畫風:“不過你放心,我大哥百分百好男人,賊會疼人,嫁給他不虧!”

江晏滿意地移開眼,重新将視線落回溫暖身上。

在江柔的提醒下,他态度堅決地帶溫暖去了醫院。

正好到午飯飯點了,便也捎上了江柔。

說是要獎勵她幫了準大嫂,帶她吃大餐。

溫暖本來想拒絕大餐,不想江晏太破費,結果江柔完全沒給她機會。

上來便挽住了她左邊胳膊,十分有眼力見地拉開了江晏那輛瑪莎拉蒂副駕的車門。

溫柔又強勢地把溫暖塞進了副駕的位置。

“大嫂你就別擔心我大哥的錢包了,他有錢。”

“等你們結婚了,你就是天天想吃大餐他也養得起你。”

話落,江柔扶着車門沖繞到駕駛座那邊的男人擠眉弄眼地笑:“是吧,大哥!”

江晏沒接話茬,只催促她趕緊上車。

他急着帶溫暖去醫院上藥。

看出男人的急切和擔憂,江柔悻悻地閉了嘴,拉開了後座車門。

坐進車裏後,她不忘安慰江晏:“也不是特別嚴重,你不用這麽緊張。”

搞得好像溫暖得絕症了似的。

“沒傷在你身上,你當然覺得不嚴重。”江晏系好安全帶,側目看了眼副駕的溫暖。

女孩也正看他,面色如虹,圓圓杏眼水汪汪的晶亮。

聽見男人沒好氣的回怼江柔。

她沖他彎了彎唇角,聲音溫溫柔柔的:“其實真的不嚴重,已經不疼了。”

犯不着去醫院。

剛剛還怼江柔站着說話不腰疼的江晏,神色軟和了一些。

他抿着薄唇定定看了溫暖一眼,傾身過去,拉過安全帶為她系上。

動作間,男人俊臉幾乎擦着溫暖鼻尖過去。

她溫熱的呼吸在他剛毅線條附近鋪開,吓得趕緊屏息,提着一口氣悄悄咽唾沫。

等江晏替她系好了安全帶退開,溫暖才如釋重負般松下氣來。

然後她便聽見後排的江柔“咦惹”了一聲,不滿意地抗議:“大哥,我還在車上呢!你克制一點點行不行!”

江晏無視她的叫嚣,薄唇輕輕提了提。

嗓音溫沉,又是一大勺狗糧:“已經很克制了,你以後要習慣。”

只是這話不知道是對江柔說的,還是對溫暖。

江柔:“……”

溫暖:“……”

再然後,江柔不幹了。

她吵着嚷着拿手機給江凡打電話,要拉他一起過來吃大餐。

還美其名曰,不想一個人當電燈泡吃狗糧。

江晏還不知道她,無非就是想帶上江凡,一起蹭大餐。

他都懶得戳穿她。

半小時後,江晏帶着溫暖去了最近的醫院處理肩上的傷口。

醫生給開了點外用和內服的藥。

至于江凡,已經被江晏差遣去那家極難排號的餐廳等着了。

主要是那家店沒有預約服務,且與江晏相識的老板最近出去旅游了。

不好特意打電話過去折騰人家。

說不定讓遠在國外的老板去安排,還不如江凡排號來得快。

從醫院出來後,江柔給江凡打了個電話。

按江晏的意思,問了一下餐廳那邊的進展。

得知前面還有兩桌客人等着,江晏便提出先帶溫暖去買身衣服。

總不好穿着帶咖啡印跡的衣服在外面跑,畢竟溫暖很不喜歡被陌生人注視。

江柔本來想自己打車先跑。

結果被江晏抓住衣領,像拎小雞崽似的給拎了回來。

“大哥……你幹嘛非得拽着我不放啊,你和大嫂獨處不好嗎?”江柔不甘不願地留下了,壓低了聲音在江晏耳邊抱怨。

男人看了眼走在前面,身形緊繃的女孩。

眸色沉了沉:“我不會挑衣服。”

實際上他是見溫暖有些不自在,怕他們獨處,會讓她感到不安。

而且江晏看得出來,溫暖還挺喜歡江柔的。

加上江柔又是個話痨,有她在,至少不會冷場和尴尬。

江柔勉強相信了他這個理由。

一臉認命:“那好吧,那我最近看上的那款R家的表?”

“買。”江晏一臉好笑地看着江柔。

只見她變臉比翻書還快,瞬間多雲轉晴,屁颠屁颠小跑着去追溫暖了。

嘴裏“嫂子嫂子”的喊着,聲音格外清甜。

溫暖确實很喜歡江柔,無論是長相還是性子,都很戳她的點。

只是被她一口一聲嫂子喊着,不少路人的視線聚集過來,溫暖臉紅得不行。

後來還是江晏看不過去了,長腿闊步跟上她們,讓江柔小點聲。

他們進了之前那家商場,這次坐電梯上五樓,全是女裝店。

購物這事兒江柔最熟,她挑了一家還算有點名氣的品牌店,拉着溫暖進去了。

然後女孩子買東西的天性徹底被喚醒,江柔一連給溫暖挑了四五套衣服。

還張羅着再去逛逛鞋店,買幾個包。

江晏全程跟在她們身後。

每每瞥見溫暖搖頭擺手卻又拒絕不了江柔攻勢,最終妥協的樣子,他就忍俊不禁。

要是他自己帶溫暖來買衣服,怕是她的表情不會這麽豐富多姿。

全程索然無味,扭扭捏捏也不是不可能。

他果然還是希望她能放飛自我,過得開心些。

溫暖也沒想到,江柔會這麽能逛。

要不是江凡打電話說包間排到了,她就是把整個商場翻個底朝天也不是沒可能。

離開商場時,江晏手裏大包小包拎着,溫暖好幾次看不過去想幫忙。

都被江柔拽走,笑着勸誡:“嫂子,你将來嫁給我哥,就負責美美美就好了。”

“這些粗活重活千萬不能幹。”

“他娶你回家又不是讓你給他端茶倒水當保姆的。”

“霸總的小嬌妻就得寵着,不然你嫁給他圖什麽啊?”

“我看的小說裏都是這麽寫的!”

江柔總有自己的一套理論,每次聽她說起,都讓人覺得言之有理,從而無法反駁。

也多虧了她的邪門歪理,讓本性不善索取,道德感過強的溫暖接受了江晏對她的所有好。

江柔想吃的那家中餐廳叫“滿漢全席”,是S市乃至全國中餐廳之首。

生意火爆,沒有其他連鎖店,每天從五湖四海慕名而來的客人數不勝數。

偏偏這家店還沒有預定的規矩。

江凡排隊排了近兩個小時,就很後悔沒讓江晏給這家餐廳的老板去個電話走一下後門。

好在店裏的大掌櫃認得江晏,雖然沒能給他們安排插隊。

給他們從大堂挪到包間卻還是可行的。

也就是給原包間的客人贈送兩道招牌菜,打個折的事兒。

大掌櫃親自領着江晏幾人去了剛打掃幹淨的包間。

溫暖第一次來這種古香古色的餐廳,被包間內外的複古裝潢裝飾吸引了眼球。

行動間有所遲疑,心不在焉。

以至于她進入包房時,不小心撞上了走在她前面的江晏。

整個人像鍋貼似的貼撞在男人後背,下意識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

時間頓時如靜止了一般,溫暖真切感受到男人身材的健美偉岸。

并對自己疑似揩油的行為深感可恥。

她只抱了一秒鐘便撒手了。

小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臉上紅暈如霞,一路從她瓷白的小臉蜿蜒到精致小巧的耳垂。

尴尬得想把腦袋埋進地板裏。

被抱的江晏卻是半晌才回過神來。

眉眼裏的鋒銳悉數化成了溫柔,男人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薄唇。

随後側身給溫暖讓了道,“你走前面。”

其實也就幾步路到餐桌了。

溫暖沒敢拒絕,低埋着腦袋從他身邊經過,匆匆跟上前面的江柔。

斷後的江凡隐忍着笑意。

打量的視線在江晏臉上游移,他也進了包間的門,順勢搭了一只手到男人肩上。

“溫暖這丫頭還挺厲害的,我之前真是小瞧她了。”

“居然能把你老人家拿下!”

被稱作“老人家”的江晏淡淡瞥他一眼。

絲毫不念親兄弟間的情誼,嫌棄地撥開了江凡搭在他肩上的爪子:“叫嫂子。”

江凡:“……”

“你們這不還沒結婚嗎,着什麽急啊?”

江晏沒搭理他的小聲嘟囔,徑直加快腳步,去到溫暖身邊。

替她拉開了實木的椅子,紳士兩個字,仿佛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同為女孩子,嫂子有人幫忙拉這死沉死沉的椅子,她卻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老實說,江柔有點羨慕。

再看後面慢吞吞過來的江凡。

他只單手薅了一下椅子,顯然是小觑了這套實木桌椅的重量,沒拉開。

當即便皺眉不爽了:“什麽破椅子這麽重。”

即便嘴上抱怨吐槽着,江凡還是從褲兜裏抽出了另一只手。

兩手一起,這才成功把椅子拉開。

入座之前,他注意到兩道定在他身上的寒光。

順着視線的來源看去,江凡望住扁着嘴,委屈巴巴盯着他的江柔,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最終,男人妥協道:“行行行,二哥給你挪。”

江凡繞到江柔那邊,替她拉開了椅子,好讓她入座。

江柔這才抿着小嘴笑了,臉上春回大地,陽光熹微。

“還是江凡對我最好!”

正往自己位置走的江凡,身形微頓,低垂的眼睫掩去了所有流光。

溫暖只當他們兄妹感情好。

後來席間她才漸漸了解到,原來江柔是江晏二叔的女兒,他們是堂兄妹。

“嫂子,你家裏有幾個兄弟姐妹啊?”江柔随口問了一句。

想着不久的将來就要和溫暖成為一家人了,便想多了解她一些。

結果溫暖聽了她的問題,臉上的溫度卻驟然降下去。

神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了改變。

變得有些陰沉。

江凡忙接過江柔的話茬:“你居委會的啊,查戶口呢?”

江柔:“……”

她壓根兒不知道自己究竟說錯了什麽。

好在溫暖很快便恢複了正常。

她只是一瞬間想到了自己孤身一人。

就像一片微小的冰雪,猝然卷入他們這幾股熱流中。

貪戀他們的溫度卻又怕融化消失。

最重要的,還是江柔的話戳中了溫暖一個小小的痛處。

她父母出事時,母親肚子裏還有一條未成形的小生命。

溫暖本該有兄弟姐妹的,可她卻什麽也沒有。

“我沒有兄弟姐妹。”溫暖回答了江柔的問題。

雖然低垂着睫毛沒有看江柔,但她臉色已經緩和過來了。

她的狀态讓江凡詫異。

也暗暗松了一口氣,忍不住往溫暖旁邊位置的江晏看去。

其實在得知溫暖是他家大哥的結婚對象時,江凡心裏有過一秒鐘的反對。

畢竟溫暖有過不太好的遭遇,留下了心理障礙。

他怕自己親大哥以後會很累。

但以江凡對江晏的了解,他自己決定的事情,這世上就沒有能勸動他的人。

所以江凡也只是反對了他倆一秒而已,轉念便在考慮,如何盡心竭力治好溫暖的心病。

或許他家大哥真的能成為溫暖的救贖也不一定。

溫暖現在的狀态就很好。

雖然情緒波動還是異于常人的大,但她很快能緩過來。

也能直面江柔的問題。

接下來的相處,整體還算融洽。

只是江柔那丫頭,社交牛逼症犯了,全程叽叽喳喳,沒完沒了。

一頓飯結束,便把溫暖的底細和家庭背景,以及她的性子摸了個一清二楚。

偏偏溫暖對江柔也不設防。

她問什麽便答什麽,偶爾會扭頭看一眼旁邊的江晏。

好像有些話,其實是說給江晏聽的。

比如她家裏的情況,她自己的現狀。

溫暖也是擔心江晏在完全不了解她的情況下提出的結婚。

她不想讓他事後後悔,所以拐彎抹角地把自己的事告訴他,好讓他更加了解她是個怎樣的人。

雖然是協議婚姻,并沒有感情可言。

但既然要結婚,溫暖便不想對江晏有任何的隐瞞。

當然了,她對他也是有所求的。

只是礙于江柔和江凡也在,協議結婚的事情,他們誰也沒提。

溫暖不确定這件事江晏的弟弟妹妹是否知曉,但她本來也不是那種傾訴欲很強烈的人。

江晏不說,她也不會主動提起。

吃完午飯,江柔便拽着江凡去書店了。

說是要為考研做準備,買點資料和教材。

溫暖和江晏也正式開始獨處。

她陪男人去結賬買單,江晏直接遞的卡,也沒問多少錢。

等大掌櫃劃卡的空隙,男人低眸朝她看來。

薄唇浮着溫柔笑意:“接下來我們做什麽?”

溫暖被他春風般的笑容眯了眼,微微晃神。

直至男人結賬完,彎腰湊到她跟前,臉對臉近距離盯着她看:“溫暖?”

女孩堪堪回神,熱血沖上腦門,小臉漲得通紅。

她趕緊往後退開,低下頭,用冰涼的手背貼着臉降溫。

江晏直起身去,略有些懊悔:“抱歉,吓到你了。”

“我下次會注意的。”

溫暖飛快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沒關系。”

“不是你的問題。”

男人接過了大掌櫃遞還給他的卡,沉了沉嗓音。

又問了女孩一遍:“接下來你想去哪兒?”

其實溫暖給他打電話時,就已經告訴過他,是約他談結婚的事情。

剛吃飯的時候,江晏已經給陳憲發了微信。

讓他找公司法務拟定合同。

相關協議內容,江晏已經整理好發給他了。

吃完飯,陳憲便回他說合同已經打印好了,還試探似的多問了江晏一句。

是誰要和誰協議結婚啊。

江晏自然沒有回答他,只是讓陳憲把合同裝袋,送到這家餐廳來。

也就和江凡、江柔閑聊一陣,又買個單的功夫,陳憲電話便打過來了。

剛問完溫暖問題的江晏只好跟她說聲抱歉,先接電話。

溫暖離他稍遠一些,有意回避。

也趁機思考了一下男人剛才的問題。

等江晏挂了電話朝她走來。

溫暖才拘謹地對他道:“我們找個地方聊聊結婚的事,可以嗎?”

“好,你想去哪兒聊?”

“随便找個咖啡廳吧。”溫暖回。

江晏應了一聲,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唇畔漾着笑:“那走吧。”

溫暖盯着他掌心的紋路看。

好一陣才反應過來,遲疑地将自己的手搭上了男人的掌心。

轉瞬,她便被對方掌心的溫暖包裹住了。

心髒突突跳了兩下,莫名緊張。

去咖啡廳之前,江晏和溫暖在露天停車場等了一會兒。

大概五分鐘,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陳憲敲開了駕駛座的玻璃窗。

“董、董事長,這是您、您……您要的東西。”

陳憲遞了文件,手撐在膝蓋上,弓着背大喘氣。

話落,他餘光瞥見了副駕駛位的溫暖,詫異溢滿瞳仁。

但礙于江晏清冷的神色,警告性的眼神,陳憲死死抿着唇瓣。

忍着什麽也沒問,什麽也沒說。

“有勞了,你回去吧。”江晏轉手便把文件袋遞給了副駕駛位的溫暖。

順便把車窗升上去,隔絕了陳憲那張滿頭大汗,一臉懵逼的臉。

他把車停在停車場另一邊盡頭的車位,一路跑過來的。

本來想趁機八卦點什麽,結果江晏拿了東西直接關了車窗。

陳憲只好退開,把道讓出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副駕駛位的那個女人。

一時間搞不清楚她和江晏是什麽關系。

陳憲記得,那姑娘好像有男朋友的呀。

驅車去了附近一家星巴克。

江晏和溫暖找了一處僻靜的角落落座。

點完單,男人看向還在翻看協議內容的溫暖。

淡淡啓唇:“這是我讓公司法務拟定的協議書,你看看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

這份協議裏,溫暖被稱作乙方。

基本上甲方對乙方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索求。

也可以說這是江晏專程為她準備的結婚福利。

江晏給了溫暖兩套房産,都在S市寸土寸金的地段。

還有每個月不限額的生活費等等。

溫暖壓根沒看完。

她根本沒想過向男人索取這些。

“江先生,你不用處處為我着想。”

“正如你之前所說,我們協議結婚是各取所需。”

“我想要的,只是我老家的老房子而已。”

溫暖直言,她怕江晏不明白,便展開解釋了一下:“那是我奶奶在世時我的家。”

和江晏結婚,是因為溫暖想要一個家。

不僅僅是江晏給她的新家,還有她奶奶在世時住的老房子。

那個家在Z市一個小鎮上。

奶奶去世後,還在念書的溫暖迫不得已只能把老房子賣了,維持生計。

畢竟那個時候的她,還沒想赴死。

身邊有陸修明和徐櫻。

“另外還有一件事,在我們領證結婚之前,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溫暖搭在桌上的手不由握緊。

柔唇緊抿,半晌才閉上眼,以最低沉的聲音徐徐道出年少時,姑父帶給她陰影那件事。

對坐的江晏神色僵住。

他沒想到溫暖身上還發生了這種事情。

心底翻湧出浪潮般的疼惜。

男人傾身,溫熱的掌心直接覆住了溫暖緊緊扣在一起的雙手。

打斷了她艱難痛苦的回憶和敘述,“時間不早了,再耽擱下去,民政局該關門了。”

溫暖心裏咯噔一下。

心跳以排山倒海的趨勢,徹底吞沒她的思緒。

腦子裏只剩下一片茫茫空白。

女孩睜開了眼睛。

被男人覆住的兩只手也卸下了力道。

她滿目詫異,毫不遮掩。

江晏被她眸中暗湧的水色亂了心緒。

一時不察,已然順其本心,撐着桌面起身,湊過去親了一下女孩的額頭。

雖隔着薄薄一層額發,溫暖還是真切感受到了男人唇上的炙熱和柔軟。

心跳亂如小鹿,死命撞着南牆。

直到男人坐回去,滿眼珍視地朝她望過來。

溫暖才吸了吸翹挺的鼻子,破涕為笑:“我沒帶戶口本和身份證,得回一趟診所。”

“我陪你一起?”

“你的帶了?”溫暖詫異。

江晏輕嗯了一聲,唇畔笑意難絕:“在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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