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先生

江晏挑的火鍋店是江凡之前極力推薦過的。

算是S市味道、環境一絕的火鍋店, 菜品價格自然也比其他火鍋店稍貴一些。

所以這頓飯快要結束時,江晏借口去了一趟洗手間,先去把賬結了。

事後他告訴溫暖, 不讓她請客吃飯了, 改讓她請他看一場電影。

溫暖雖不知道江晏為何忽然改變主意,但既然他開口了, 她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更何況不管是一頓飯還是電影,她的目的都只是投桃報李而已。

所以目的達成了就行。

電影是江晏挑的, 一部懸疑影片, 講一位退役女法醫,為追查兒子死亡真相,聯手警方破獲一樁連環兇殺案的故事。

影片是江晏随便挑的, 他平日裏對看電影等娛樂項目其實并不是很感興趣。

亦或者說是因為公務繁忙,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 所以不想浪費時間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在放映廳裏, 江晏全程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看身邊的女孩。

她輪廓在光線昏暗的環境裏影影綽綽,五官面容随着熒幕的光影忽明忽暗。

全程坐姿筆挺, 像個遵守課堂紀律的三好學生。

江晏看得出, 溫暖很喜歡這部電影。

心裏暗暗慶幸自己選對了片子, 沒讓溫暖覺得和他待在一起很枯燥。

電影結束時,江晏沒話找話談起了江柔想要考研考公當法醫的事。

那一瞬間,男人看見了女孩眼中一閃而逝的光亮。

她笑了笑,眉眼彎彎,語氣有些羨慕:“法醫挺好的。”

其實溫暖小時候寫過一篇以我的夢想為題的作文。

內容很短, 但她記得,那時候她的夢想就是長大了能做一名為法醫。

班裏其他同學也都很有志向。

有人長大了想做機長,有人想當科學家, 還有人想當警察、醫生、老師……

時隔多年,溫暖和那時候的同學全都斷了聯系。

後來遭遇變故,再到後來轉學遇見陸修明和徐櫻,她的圈子裏也沒再出現過其他值得占用她記憶內存的人。

思緒回籠,溫暖看向江晏,“時間不早了,你是不是該回家了?”

一整天相處下來,兩人之間的氛圍已經不再如之前那樣陌生僵硬。

溫暖已經漸漸習慣了江晏的存在,習慣他無微不至的關心和溫柔的本質,還有偶爾的反差萌。

比如之前吃火鍋的時候,鴛鴦鍋都已經上桌了。

溫暖想吃的菜也已經下到了紅油湯底裏。

坐在她身邊的江晏卻忽然想起來醫生的叮囑,讓溫暖忌口來着。

男人當時皺着眉一臉懊悔,卻又不忍心阻止她的樣子,別提多可愛。

最後溫暖為了不讓他為難,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開水,涮掉辣椒再吃。

當然也有偷嘴的時候,被江晏發現,男人倒也不說什麽,就只是盯着她看。

後來紅油鍋底裏的菜被江晏一一撈到了他自己碗裏。

晾了會兒就趕緊吃掉了,完全沒給溫暖嘴饞的機會。

這頓火鍋溫暖吃得還算開心。

電影也很好看。

陪她吃火鍋看電影的江晏……超級好。

正如江柔所說,他是當今社會堪比稀有保護動物的三好男人。

有顏有錢很會疼人。

最重要的是,一點也不老。

“那我們先去診所拿你的行李?”江晏十分自然地牽住了溫暖的手。

他的話拉回了溫暖的神思,也讓她神情僵愣,思緒凝滞。

半晌才狐疑問了一句:“拿什麽行李?”

江晏停下來看她,薄唇漾着淺柔弧度。

聲音溫沉:“不是說回家?”

話落,他又補充了一句,“不拿行李也行,到時候缺什麽我陪你一起置辦好了。”

至此,溫暖總算明白了男人的意思。

是打算讓她今晚跟他一起回去?

“江先生……”溫暖欲言又止。

被男人牽着的那只手不由蜷緊,一秒後又松開。

江晏一眼便洞穿了她的心思,俯身将俊臉遞到溫暖面前。

瑞鳳眼裏微光湧動,滿目坦誠:“溫暖,我們結婚了。”

“你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

女孩愣怔,只聽江晏在她耳邊磁啞道:“跟我回家吧,暖暖……回我們的家。”

那一刻溫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知是為男人那一聲溫柔親昵的“暖暖”,還是因為他要帶自己回家。

溫暖的心燃着熊熊火焰,即便是深秋的夜,她也一點不覺冷。

像一株被移入了溫室的花,被人精心呵護着,悄悄含了苞。

原本江晏還想讓她改一改對他的稱呼。

江先生聽起來,過于生疏禮貌了。

不過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想着還是不要逼得太緊,再多給溫暖一些時間适應。

畢竟他們間本來就是超倍速的進展,從初相識到領證、簽訂協議,尚且不足一個月。

雖然江晏自己适應能力很強,但溫暖特殊,需要多一點耐心。

況且她除了需要消化他們已婚的事實,還有接下來即将開啓的同居生活需要适應。

操之過急,恐适得其反。

想到這裏,江晏補充道:“還是說,你想回Z市那邊的家?”

如果溫暖想回那邊,江晏也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了。

但他肯定會尊重她的選擇。

好在溫暖并沒有這個打算。

她剛剛只是有些走神,思緒回籠後,終于定定望向男人。

沖他揚了揚唇角:“明天吧,今晚店裏還有住院的狗狗要照顧,我也應該跟徐醫生打聲招呼再離開。”

江晏反應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溫暖這是答應跟他回家了。

欣喜之餘,男人脫口而出:“那我今晚陪你住在店裏。”

溫暖愣住,想拒絕卻被江晏搶了先。

“你肩膀上還有傷,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他總有理由說服她。

“可以是可以……”溫暖咬了一下唇瓣,明顯心有顧慮。

江晏就像會讀心術,單從她的面部表情便猜中了她的難言之隐。

他很直白:“別擔心,我睡沙發。”

“未經允許,絕不越界,否則我将孤獨終老,凄楚一生。”

“江先生!”溫暖墊腳去捂他嘴時已經晚了。

江晏該發的毒誓已經發完了,且還抽空虛扶了一下溫暖的腰,怕她摔了。

看她一臉緊張,江晏的大手往上,落在了女孩發頂。

一副哄小孩的語氣:“看你這麽擔心我的份上,回去之前,請你喝杯奶茶好了。”

女孩神色微僵,要笑不笑的樣子別提多可愛。

一雙杏眼如墨色寶玉,在溫柔月色裏漾着微光,欣喜難掩。

要不是江晏還有點成年人的自制力,這會兒怕是已經忍不住捏捏她滿滿膠原蛋白的小臉了。

“走吧,帶你去買。”男人牽着溫暖進了電梯。

恰好電梯裏也有一對年輕情侶,兩個人各拿一杯奶茶。

小兩口自溫暖和江晏進入電梯起,就一直在偷偷打量他們。

大概沒見過這麽高顏值的情侶大晚上出來秀恩愛,禁不住讓人懷疑是哪家不知名的藝人。

結果他們盯着看了沒一會兒,西裝革履的男人幽幽側目。

視線淡淡掃過兩人的臉,最終落在他們手裏的奶茶上,很禮貌地問:“方便問一下,這個哪裏能買到嗎?”

江晏要帶溫暖去買奶茶。

但他以前沒買過這玩意兒,手磨咖啡倒是喝了不少。

看電影的這家商場溫暖也是第一次來。

所以江晏只能求助路人。

那對情侶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奶茶。

連忙指路,還格外好心的告訴江晏,三樓有好幾家奶茶店。

于是江晏又帶着溫暖乘電梯上三樓,給她買了一杯芋圓奶茶。

江晏自己要了一杯金桔檸檬。

從店員手裏接過奶茶後,男人學着之前溫暖教他的方法,一氣呵成把吸管插進了塑料杯子裏。

轉手遞給女孩,等她喝了一口才問:“好喝嗎?”

溫暖彎唇,點點頭。

只聽江晏接着道:“我能嘗一口嗎?”

他話落了一秒,溫暖唇角的弧度便僵住了。

黑眸盈盈望着他,似是在判斷他的話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奈何江晏演技太好,溫暖根本分辨不出來真假。

最終她還是點點頭,“那你等一下,我找下紙巾……”

話沒說完,得到首肯的男人已經微微彎腰,就着她喝過的吸管小小品嘗了一口濃香的奶茶。

溫暖:“……”

她本來打算拿紙巾擦擦吸管再讓他喝來着,沒想到江晏一點不嫌棄吸管是她喝過的。

後來溫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仔細想了一番,她最終在一臉姨母笑的奶茶店店員目光裏意識到了什麽。

瓷白小臉頓時染了薄紅,心慌意亂地低埋着腦袋,咬住下唇。

頭頂洩下江晏溫沉好聽的嗓音:“好甜。”

實話說甜過頭有些膩,但這并不妨礙他對溫暖喜歡的東西感興趣和誇贊。

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在以後的婚後生活裏有更多的話題可聊。

見江晏似乎完全沒在意吸管的問題,溫暖複又擡起頭看他,倒也沒說什麽。

後來金桔檸檬好了,江晏讓店員大包裝袋,他一手拎着,另一手牽着溫暖。

兩人肩并肩走出了奶茶店。

直到上了車,溫暖的心髒跳動的速度還是沒能慢下來。

一想到江晏喝了她喝過的吸管,溫暖便忍不住側目偷偷往他唇上瞧。

男人似有察覺,轉頭将她抓個正着。

輪廓分明的俊臉幹脆遞到溫暖面前:“我臉上有髒東西?”

溫暖慌忙搖頭,往後收了收脖子。

她兩手捧着奶茶,低頭盯着吸管看了一陣。

直到江晏把他那杯配備的吸管遞給她,溫暖才擡頭再次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眸。

男人顯然讀懂了她的心思。

眸光沉沉,嚴肅認真道,“不是說好了,有任何不适感都要告訴我嗎?”

江晏承認,剛才喝溫暖奶茶時,他是故意的。

一半為了私心,一半是想試探溫暖到底能不能對他開口。

事實證明,這丫頭真的很能隐忍。

哪怕放棄她喜歡的奶茶不喝,也不願把心裏的想法說出口。

總把事情憋在心裏,人當然是要生病的。

江晏剛要把嶄新的吸管換給溫暖。

女孩卻阻止了他,把那杯奶茶拿回去,低頭喝了一大口。

吸管還是那根吸管,不久前,江晏剛喝過。

半晌男人才反應過來,她這是在用行動告訴他,她并沒有感到不适。

那麽江晏便不太明白了,溫暖從上車起就一直盯着他嘴巴看做什麽?

“江先生,你接吻過嗎?”

女音再度打破沉寂,在逼仄的車內空間裏釀出一層暧昧。

要不是溫暖此刻正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看,江晏很難不懷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問題,聽錯了。

半晌男人才滾了滾喉結,目光不自覺垂落在溫暖顏色嫣紅的唇上。

只一秒便又移開,難得深眸裏暗湧着心虛。

連聲音都不及平日裏那般沉穩有底氣:“我要是回答沒有,你會笑我嗎?”

因為每次江凡都會拿他母胎單身說事。

好似他一個三十歲的男人沒談過戀愛是一件很丢臉的事情。

雖然江晏自己并不覺得,也不在乎江凡怎麽說。

但溫暖和江凡不一樣,江晏在意她的看法,也在意自己在她心裏的形象。

其實聽完江晏的回答,溫暖心裏就已經有數了。

她又一次狠狠咬了唇瓣,不動聲色将手裏的奶茶放進杯槽裏。

随後溫暖解開了剛系上不久的安全帶。

盈盈一握的腰身往駕駛座那邊壓近。

她小臉緊繃着,學着江晏之前欺近她時那樣,欺近他。

男人沉眸暗潮拍岸,眸光晦暗不明。

心髒不自覺便縮緊了,提着一口氣在嗓子眼,盡可能維持着面上的鎮定。

他沒有往後退,僵坐着,心跳一幀快過一幀。

直至女孩将身子延展到一定程度,俏生生的小臉停頓在他鼻息之外。

江晏情難自禁地滾了滾喉結,艱難開口,聲音略啞:“怎麽了?”

溫暖定定凝着他,視線從男人深邃眉眼到挺立鼻梁,最終落至偏性感的薄唇上。

她似下了某種決心,聲音低沉,幾不可聞:“要試試嗎?”

“……什麽?”

“接吻。”

“你想試試嗎?”溫暖耐着性子重複問了一遍。

話落後她自己氣勢先弱了下去,想來是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氣快耗光了。

江晏又一次滾動喉結,發聲越發艱難:“你……确定?”

他很難相信剛才那個問題是溫暖親口提的。

他知道她在親密行為方面有心理障礙,也知道她一直有在江凡那裏接受治療。

并且在去愛爾蘭旅游那次,溫暖就已經做好了突破心理障礙的準備。

可他沒想到溫暖會主動跟他提起這方面的話題。

實際上溫暖去愛爾蘭前制定的計劃當時被陸修明打亂了。

她本對這個世界絕望,自然也放棄了嘗試。

可江晏來到了她的身邊,朝她伸出了手。

和男人剛才那個間歇性的吻,也讓溫暖重新拾起了突破障礙的念頭。

因為目前為止,不管是牽手還是擁抱,亦或者被江晏親吻額頭。

溫暖在身體和心理上都沒有對江晏産生過任何排斥反應。

溫暖想,或許沒能在陸修明身上驗證的計劃,可以和江晏試試。

江晏要給她一個家,她也想給他點什麽。

緘默幾秒後,溫暖的眼神越發幽沉堅定。

她唇瓣微動,輕嗯了一聲,“我想試試看。”

江晏沉吟片刻,最後滾動了一次喉結。

他磁啞的嗓音回了一句好。

就在溫暖打算提前和他打招呼,把自己可能會反應過激打他也不一定的醜話說在前頭時。

江晏沒給她機會,緊接着又道:“那我閉上眼睛,你安心試。”

“但切記不要勉強自己。”

話落,江晏沒等溫暖應聲,他便将臉往她面前遞了一些,毫無防備地閉上了眼睛。

濃黑颀長的眼睫如鴉羽一般,根根分明。

溫暖腦子裏一瞬閃過“睫毛怪”這個詞,用來形容江晏似乎剛剛好。

哦不,他不僅僅是睫毛怪。

他還是顏值帝,紳士又溫柔的型男。

一張禁欲臉也架不住一絲不茍地襯衣底下藏着的倒三角黃金比例好身材。

說他是行走的荷爾蒙也毫不誇張。

正如江凡所說,面對江晏這樣的尤物,這世上能忍住對他不動心的人應是極少數。

尤其對于溫暖這種極度缺愛的人而言,他的溫柔帶着致命的吸引力,很難不淪陷。

最重要的是,江晏溫柔得沒有任何刻意的痕跡。

他的溫柔刻在骨子裏,一言一行一記眼神,都能讓你想到“溫柔”這個詞。

“我準備好了。”男人聲音磁啞低沉。

似是許久沒等到溫暖的進展,所以出聲提醒了一句。

他閉着眼睛,微側身,右手随意搭在副駕座椅靠背上。

另一只手把着方向盤,朝溫暖那邊靠攏一些,低低垂首,薄唇僅與她咫尺距離。

溫暖堪堪回神,臉上漸漸升溫,有些燙熱。

她以為接吻應該是自己閉眼,等江晏來親。

還好一陣擔心,怕自己應激反應誤傷他。

結果那人搶在她之前閉上了眼睛。

現在主動權完全掌握在溫暖自己手裏了,她倒是不擔心了,只是有點緊張起來,所以不停咽唾沫。

目光灼灼停在男人輕抿的薄唇上。

不自覺就被他唇上走勢繁複的紋路吸引住,視線沿着男人輕抿出的那條唇縫從左到右來回游移。

最後停在唇珠位置。

溫暖輕咬了一下自己的唇瓣,喉嚨處有些幹澀發緊。

她試探似的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貼着江晏線條剛毅的臉,溫熱感瞬時灼燙了溫暖指尖。

大概十指連心,她的心也緊跟着灼燙起來。

血液漸漸沸騰起來,将她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點燃了。

感受到溫暖指尖的涼意時,江晏心裏蕩開了漣漪。

他本來還算平緩的心跳,這會兒好像剛跑完八百米,律動速度明顯變快。

但這些都不是最緊要的。

最緊要的是溫暖靠近後,與他混在一起的呼吸。

靜靜在他鼻翼兩側鋪開,像夏日晚風,炙熱滾燙,讓人心裏躁得慌。

江晏有些後悔了,他剛才應該讓溫暖閉上眼睛才對。

如此等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他心裏跟貓撓似的,總覺得已經過去一個世紀那麽長的時間了。

溫暖卻還是沒有親他,後悔了嗎?

念頭剛剛閃過腦海,江晏便感覺到兩片溫熱柔軟輕輕覆住了他滾燙的唇。

薄唇被封緘,他的呼吸下意識停滞,一股電流随着女孩溫熱柔軟的唇瓣渡過來,酥麻感直擊江晏的中樞神經。

他身上每一個敏感點都在與之共鳴,心底漣漪如浪。

溫暖的心也亂到沒邊,跳動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

貼上男人薄唇的那一刻,溫暖最直接的感受就是軟和燙。

與牽手擁抱不同,她吻上江晏時,連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楚感知到,甚至呼吸與他暧昧地纏到了一起。

那種鼻尖若即若離的朦胧觸感似乎讓溫暖變成了一只乘風的風筝。

她在晴空下東風裏浮浮沉沉,而江晏手裏握着風筝線的另一端,引領掌控着她的身心。

兩個人于薄薄暧昧中陷入了靜止畫面。

溫暖吻上江晏後便沒動靜了。

江晏很想反客為主,從溫暖那兒拿回主動權。

可他又怕吓到她,怕她收回這好不容易邁出來的一步。

思緒翻轉間,唇上的柔軟消失了。

江晏悵然若失,心裏莫名落空,有種說不出的失落感翻湧上來。

幾秒後,男人徐徐睜開眼。

入目便是溫暖那雙水盈盈的杏目,想洗滌過的墨色玉珠,投出粼粼微光。

女孩滿目含羞,小小鵝蛋臉泛着三月桃花的粉。

嬌媚得讓人挪不開眼。

好半晌江晏才輕咳了一嗓子,強行沖破了籠上來的暧昧氛圍。

提着唇角笑,盡量用輕松的語氣溫聲問溫暖:“試完了?”

其實他想說的原話是,這就試完了?

但開口前,還是過了一下腦子,斟酌了一下語氣和措辭。

畢竟對于他家暖暖來說,能讓她主動獻吻,即便只是不痛不癢蜻蜓點水的一個吻。

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溫暖被男人唇畔的笑意和灼人的目光盯得臉上更紅更燙了。

她最後幹脆拿手捂住了臉,彎腰埋在中控扶手上,半晌才甕聲甕氣地低喃:“我不會接吻……”

親上江晏那一刻,溫暖努力搜羅接吻的方法技巧。

翻來覆去也只記得15歲之前曾在電視裏偷看到的一幕吻戲。

她在這方面實在沒什麽經驗。

不管是理論方面還是實戰方面,實打實零體驗,可以說完完全全是個菜雞。

也不知道怎麽的,剛才目光停在男人唇上時,想不到下一步該如何進行下去的溫暖,心底湧上來一股強烈的慌張和羞恥感。

感覺好丢人,前一秒才大放厥詞要和江晏試試接吻。

後一秒直接歇菜,被打回原形,不知所措。

溫暖已經無地自容了。

她在扶手上趴了一會兒,又想開門逃下車去算了。

結果尚未實施行動,快被她萌出血的江晏卻将大手搭上了她的頭頂。

像給貓順毛一樣,寬大的手掌從她頭頂順到了她的後背。

男人溫聲:“好巧,我也不會。”

話落,江晏滾燙的指尖輕輕滑到了溫暖一邊耳畔。

沒能克制住手癢的沖動,他輕輕捏了捏女孩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

嗓音噙笑,依舊溫柔得無懈可擊:“所以我們剛才是不是應該叫菜雞互啄?”

溫暖:“……”

她尴尬害羞的情緒轟然瓦解,唇角溢出低低一聲笑。

雖然還趴在中控扶手上,但她已經沒那麽難為情了。

察覺到她情緒的轉換,江晏的手從她耳垂到薄弱後背。

借了一些力道,男人彎腰靠攏過去,輕輕吻了女孩的發頂:“暖暖,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嘗試。”

“不用急于這一時。”

黑色瑪莎拉蒂停在尚悅寵物診所門口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店裏早就沒人了,廣告燈的燈牌也斷了電,四周靜谧,只有不遠處的路燈亮着。

江晏下車後還沒來得及繞去副駕駛那邊,溫暖自己把車門推開下來了。

一點表現的機會也不打算給他。

男人無奈扯着唇角,笑意輕漾着。

十分自然地接過了溫暖滑下肩頭的細肩帶包包,“給我就行,你拿鑰匙開門。”

溫暖照做了,從包裏翻出店裏的鑰匙,把卷簾門打開。

江晏見狀,又把包塞回她手裏,“還是我來開門吧。”

嘩啦——

卷簾門升上去後,溫暖用另一把鑰匙開了玻璃門上拴的鐵鎖。

輕車熟路進了店裏,把門廳的燈打開。

燈開了,溫暖招呼江晏進來,然後又把卷簾門關上了。

她先帶江晏去看了一眼刀妹和三只小崽崽。

随後洗手消毒,又去檢查了一下那只得了細小的金毛的狀态。

原本應該住在大金毛旁邊那個籠子裏的小薩摩,今天中午的時候沒挺過來去世了。

檔案有記載,溫暖看見了,心情多少有些低沉。

大金毛算是挺過來了,已經有進食的欲望了。

溫暖看了眼檔案上的記載,确定它嘔吐的症狀已經得到控制後,便拿開水泡了點狗糧。

直泡到狗糧發脹松軟,才拿給了狗子。

做完這些,溫暖先去洗澡了。

至于江晏,她讓他明早回家再洗,因為店裏洗澡很不方便,而且也沒有可以借給他換洗的衣服。

男人答應了。

溫暖洗澡時特別避開了右肩的燙傷。

上過藥後早就不疼了,就是那片肌膚還有點紅。

她洗完澡從洗手間裏出來時,江晏已經脫下了西裝外套,疊放在沙發一角。

這會兒他上身只穿了一件潔白的襯衣。

袖口挽了兩轉,一截小臂露在冷白燈光下,肌理分明,肌肉線條格外流暢剛毅,弧度很好看。

男人手裏正拿着之前溫暖從洗手間裏拎出來的拖布。

游刃有餘地推着拖布,在店裏來回漫步。

拖地似乎只是順便的。

明明是一件很累人的活,落到江晏手裏,卻好像變得異常輕松。

且溫暖始終想不明白,這世上怎麽會有人拎個拖把走來走去,都那麽耀眼奪目,紳士優雅。

她覺得眼前的畫面真是莫名的詭異,畢竟男人那一身矜貴氣質和拖把太違和了。

江晏察覺到她的目光時,地也快拖完了。

男人扶着拖把立在燈下,身形峻拔如松。

倒三角黃金比例的身材簡直不要太吸人眼球。

溫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江晏先開口。

依舊是早已洞穿了她的心思:“閑着也是閑着,就想着幹脆活動一下筋骨。”

溫暖看着他,半晌才挪步過去。

停在男人跟前,她兩只手分別從他胯上窄腰兩側穿過,輕輕抱住男人腰身。

男人身體僵直,沒敢亂動。

只低眸将視線落在女孩發頂,眼神略擔憂:“出什麽事了嗎?”

江晏以為,溫暖是看見他想到了陸修明或是別的什麽人,情緒發作才忽然過來抱他的。

結果女孩下一秒松開他後,卻是沖他搖搖頭,很淺的笑:“沒事,就是想抱抱你。”

溫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只是莫名的感動,莫名的想要撲進男人懷裏,莫名的想哭。

可最終溫暖還是忍住了眼淚。

怕自己真的哭起來,江晏會擔心。

“那你再多抱會兒。”男人愣怔一秒,複又把人攬回懷中。

拖把倒在地上也沒管,只專心用他溫熱寬厚的手掌順着溫暖垂散的長發,從上至下有條不紊撫弄着。

溫暖被男人突如其來的擁抱驚愣。

随後又貪戀他懷裏的溫度,重新環上他的腰,不松不緊抱着。

就這麽擁抱了兩三分鐘,江晏想起了什麽。

松開了溫暖:“你肩膀上的傷上過藥了嗎?”

“還沒有。”

“那……我幫你上藥?”

江晏略有猶豫,因為溫暖傷在肩膀。

上藥需要将衣服拉下來,把整個右肩露出來。

要不是之前在車裏那個試探似的蜻蜓點水的吻,以及剛才的擁抱。

他也不敢這麽冒昧開口。

只是潛意識裏覺得,他和溫暖之間的關系似乎在無形之中拉近了不少。

近到她或許不會介意在他面前露肩膀。

事實上溫暖心裏也有些猶豫。

她現在很确定自己并不排斥和江晏親密接觸。

甚至在之前接吻和剛才擁抱時,她心裏會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或許這就是江凡之前開導她時提到過的正常生理反應之一。

但這種感覺對溫暖來說太過陌生了,她需要時間消化。

此刻她就徘徊在拒絕江晏親近,和接受他順其自然發展之間。

江晏見她為難,心裏有了答案。

剛想放棄,溫暖點了頭:“那就麻煩你了。”

江晏給溫暖上藥時,視線一直落在她肩上燙傷處。

神情一本正經,倒是格外心無旁骛。

等上完藥,溫暖進屋休息。

男人才去洗手間裏澆了冷水洗臉,好好冷靜了一番。

他眼前盡是溫暖雪色香肩上的一片緋紅。

倒也不算露骨,可江晏就是有反應了。

身體不受控制。

這一宿江晏近乎輾轉難眠。

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天色已經開始泛白了。

大概半小時後,一夜好夢的溫暖從休息室裏出來。

她先去洗手間裏洗漱,然後才往接待區那邊沙發上看了一眼。

江晏仰躺着,枕着一只胳膊,溫暖拿給他的薄被滑到了腰間。

怕他着涼,溫暖蹑手蹑腳走過去,替男人把被子往上提了一些。

沒想剛打算收回手,江晏便察覺到了,本能地扣住了女孩纖細的皓腕。

待他睜開眼看見溫暖時,臉上清冷瞬時湮滅,取而代之的是松懈後的睡眼惺忪。

連嗓音都是沒睡醒的啞:“天亮了?”

溫暖明顯察覺到扣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卸了力道。

改不松不緊攥着她,又過了一會兒,大概江晏理智恢複了一些,他松開了她。

“你可以再睡一會兒。”

“開店之前我叫你。”溫暖直起身,另一只手握住了男人握過的手腕。

江晏抽回去那只手順勢搭在了眼上,略慵懶的嗓音拉得稍微有些長。

“那我再眯十分鐘……”

溫暖抿唇笑,應了一聲。

然後她去忙別的了,日常消毒什麽的。

大概八點半左右,溫暖叫醒了江晏。

提醒男人再有半小時店裏上早班的同事就該來了。

江晏簡單收拾了一下,洗了把臉,先撤了。

他走之前也沒說什麽,所以個把小時以後,當男人帶着豐盛早餐回到店裏時,溫暖有些驚訝。

彼時店裏已經有另外幾位同事在了。

都是和溫暖一起上早班的,其中就有和江晏照過面的張姐。

張姐看見迎面進來的江晏,下意識招呼給客人開單子的溫暖:“暖暖,江先生來了!”

溫暖剛把繳費單遞給那只大金毛的主人。

今天金毛出院,主人含淚來接,一邊慶幸金毛活下來了,一邊惋惜沒能挺過來的小薩摩耶。

聽見張姐的話,溫暖本來平靜不起波瀾的心像是被風吹皺的水面,蕩起了漣漪。

她應了張姐一聲,然後客客氣氣送走了大金毛和它的主人。

這才得空看向已經被張姐迎去沙發那邊坐下的男人。

詫異了一瞬,溫暖擠了點消毒液在手上,一邊在手上揉散開,一邊往休息區那邊走。

江晏正朝她看來,視線對上時,男人那雙瑞鳳眼笑意凜然。

還意有所指地朝茶幾上瞥了一眼,溫暖順着他眼神指的方向看去,看見一堆吃的。

是江晏在來的路上,讓陳憲買的早餐。

早餐品類豐富,有粥也有豆漿,有油條也有肉包子。

甚至還有三明治和牛奶什麽的。

中西混雜,看得人眼花缭亂。

溫暖不知所以,但她把江晏上下打量了一番,發現他換了行頭。

大概是回家換洗過了,然後買了早餐,又折回來?

思及此,溫暖唇畔有了些許笑意。

只聽張姐格外暧昧的語氣道:“暖暖,江先生說他是來給咱們送早餐的。”

“說是要感謝我們對你的照顧呢。”

張姐意有所指。

江晏帶着早餐來感謝他們對溫暖的照顧,這不是擺明告訴他們,他和溫暖關系匪淺嗎?

明眼明耳的人哪個看不出來聽不出來,但他們還是想聽溫暖自己說。

這會兒店裏暫時沒有其他客人。

上早班的除了溫暖和張姐,另外還有兩個同事,一男一女,大家年紀相仿。

這會兒大家都聚在了休息室裏,一起享用江晏買的早餐。

大家正好都沒吃早餐呢,本來打算點外賣的。

沒想到有人請客,還親自送上門。

溫暖一看張姐他們八卦的眼神便知道他們想聽什麽。

她自然也沒打算隐瞞和江晏的關系,反正晚點老板來了,她也是要跟老板打報告的。

于是在張姐幾人強烈八卦的眼神裏,溫暖攤牌了。

面含羞色地看了從沙發上站起身來的男人一眼,小聲介紹:“他叫江晏……”

“是我先生。”

張姐本來以為,溫暖和江晏要麽是在暧昧期,要麽就是剛确定關系在談戀愛。

結果那丫頭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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