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挺甜的
早餐吃完也就半個小時的功夫。
江晏中途接了一個電話, 陳憲打的,提醒他一個小時後要開集團董事會。
男人接完電話倒也沒急着走。
回到沙發上,陪溫暖他們又簡單吃了兩口, 掐着時間離開的。
反正今天董事會的主要內容, 無非是讨論江朗回國後任職的問題。
為了讓江朗進公司當副總,二叔也真是軟硬兼施, 下足了功夫。
江晏沒打算準時出席會議。
所以在溫暖送他出門,到男人那輛黑色瑪莎拉蒂前時, 江晏還拉着溫暖閑聊了一陣。
話題幾乎圍繞着溫暖肩上的傷展開。
一遍又一遍的叮咛囑咐, 不厭其煩。
溫暖始終耐着性子聽着,但目光卻一直落在江晏不知何時有些歪斜的領帶上。
久而久之,江晏也注意到了她的關注點。
低眸瞥了眼自己的領帶, 手微擡想整理一下,轉瞬卻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男人颀長的眼睫微掀, 深眸含笑, 明知故問道:“怎麽了?在看什麽?”
溫暖被他的話拉回了神思,視線上揚, 與江晏笑意微漾的雙眼對上。
她猶疑了片刻, 指了指他的領帶:“歪了。”
江晏輕嗯了一聲, 嗓音溫沉問:“那能不能麻煩暖暖幫我理一理?”
溫暖愣怔片刻,應了一聲好。
緊接着,她傾身往江晏高大的身軀靠攏。
踮起腳尖,為他整理領帶。
倒也不算吃力,畢竟男人已經很将就她, 彎腰低頭,任她擺弄。
期間江晏一直伸手虛扶着溫暖的腰,怕她沒站穩摔倒。
其實也就是理一理領帶的事, 很簡單。
溫暖雖然不會系領帶,但把已經系好的領帶理正還是能做好的。
不過幾秒鐘,女孩便溫聲提醒:“好了。”
話落,溫暖就要退開。
不了江晏虛扶她腰上的手忽然扣實,阻止了她的離開。
溫暖被男人強有力的臂膀帶入了他溫暖寬廣的懷抱。
心髒漏跳一個節拍,耳根微微發燙。
但這些都男人懷中暖意沖淡了,她漸漸心定下來,乖乖依偎在他懷中,像只将睡未睡的小貓。
“晚上見,暖暖。”江晏磁啞溫沉的嗓音從頭頂傾瀉而下。
溫暖幾欲被他溫柔聲線蠱惑,兩只手不自覺揪住了男人西裝邊角,很貪戀他懷裏的暖意。
直到江晏的手機又一次響起。
女孩抽回手,從他懷裏退了出來,站穩腳跟,揚着瓷白小臉,笑容略腼腆:“晚上見。”
“回去吧,我該走了。”江晏看了眼來電顯示,是二叔的電話。
他倒是沒急着接,而是目光灼灼看着溫暖,深眸裏藏着翻湧着的不舍。
很奇怪的感覺。
江晏活了三十年,還以為自己早就活通透,且看淡離別。
沒想過還會舍不得誰。
“再見。”溫暖微笑着,沖他揮揮手。
話落,她又遲疑地補了一句:“小心開車,注意安全。”
江晏勾着薄唇,笑意溫柔,很驚喜。
但他也只是笑着,沒有多說什麽。
因為溫暖關心的話語說出口後,瓷白小臉已經禁不住泛起了紅,大概是有些難為情了。
後來在溫暖的堅持下,江晏先上車離開。
等黑色瑪莎拉蒂開遠一些,幾乎看不見車尾時,溫暖才兩手捧着臉,轉身往店裏走。
她拿冰涼的手背貼着臉,試圖降溫。
上了臺階,隔着玻璃門看見背對門站着的小文和小王,溫暖放下手,盡可能讓自己看上去沒有異常。
見那兩人背對着門沒看見她,溫暖心裏做好了跟他們打招呼的打算。
平日裏其實溫暖除了老板徐成傲和張姐,她和其他同事關系也就很一般。
見個面點點頭的關系,且都是他們主動。
溫暖覺得自己應該有所改變才是。
也該學着主動跟人打招呼,畢竟大家都是同事。
可就在她推門而入時,小文和小王的談話內容從門縫間洩出。
“溫暖這個新男朋友長得可真帥啊,比之前那個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先開口的是女同事小文,言語間多少透露着羨慕。
這會兒店裏沒客人,他倆便圍在前臺那邊組隊開黑打游戲。
小文話落,叫小王的男同事糾正道:“什麽男朋友啊,人家都說了是她先生,先生懂嗎?就是老公的意思。”
小王說完剛好他玩的角色死在了團戰中,一邊氣輔助不保護他,一邊氣打野不切後排。
最後這一股腦的氣,全用來編排溫暖了。
“說白了就是見異思遷,見錢眼開了。”
“而且還是賊不要臉,無縫銜接那種。”
男人嘴下絲毫沒有留情,言語間都是不屑和厭惡。
以至于他話落,小文也立馬加入了編排的隊伍。
“是吧!我就覺得她很裝來着!”
“仗着自己心理有問題,連老板都得讓她幾分,我現在都懷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病。”
“要是沒病的話,那她這俘獲男人的手段還真是挺高明的。”
“不管是她前男友還是咱老板,還有現在她那個老公,哪個對她不好?我現在都懷疑她和老板也暗地裏有一腿了!”
“會裝柔弱博同情可真是一項好技能啊。”
小文話落,拿手肘碰了一下小王,捏着嗓子問:“欸,話說回來,你們男的是不是都喜歡她那種會裝柔弱的女生啊?”
“我聽說她那種比較容易激發你們的保護欲?”
小王看向小文,秋波暗送,立馬自證清白。
“我可不喜歡她那種又裝又做作的啊,我喜歡你這種直率坦誠的,多可愛啊。”
男人話落,小文的臉立刻紅了。
兩個人打情罵俏的笑着,絲毫沒有注意到在他們身後不遠的溫暖。
若換做以前,這種比刀劍更傷人的議論,溫暖都會略過。
她會直接走開,裝作剛才什麽也沒聽見。
然後悄無聲息地和那兩個人保持最遠的距離,對他們不予理會。
可此刻溫暖心裏卻湧着不一樣的念頭。
她想起了在民政局宣誓廳宣誓完後,江晏在她耳邊說的那些話。
“從現在起,我們就是夫妻了。”
“溫暖,只要你願意,我會以丈夫的身份對你負起一切責任,保護你,珍視你,忠于你。”
“我願意永遠做你的家人。”
“只要我活着,你就不會無家可歸。”
所以他希望溫暖也要好好活,不要委屈自己。
江晏還說,如果溫暖受了委屈,那就是他這個做丈夫的還不稱職。
那時候江晏貼附在她耳畔說話時,呼吸太燙了。
溫暖腦袋裏一片空白,根本沒有仔細去理解他說的那些話的含義。
現在也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就想起來了。
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後,溫暖心中突然聚起了一團火熱,令她心情激蕩,微微亢奮。
約莫是叫勇氣的東西。
除了昨天領證後江晏跟她說的那些話,溫暖還想起了之前幫過她兩次的江柔。
那個女孩子活得肆意張揚,不受世俗眼光所約束。
她敢怒敢言絕不讓自己受委屈的生活态度,是溫暖這些年來一直想要回歸的狀态。
短短幾分鐘裏,溫暖想了很多。
她內心那團火終于越燒越旺,徹底撐起了她柔弱纖瘦的小身板。
溫暖深吸了一口氣,直接出聲打斷了那兩人的談話。
“你們是在說我嗎?”她本來想在臉上挂些笑意,但實在做不到違心,笑不出來。
一張瓷白小臉便清冷着,眼神也很淡。
小文和小王聊得正歡,兩人游戲剛打完。
雖然輸了,但絲毫不影響他們對溫暖的議論編排。
最重要的是,兩人之間剛萌生出一丁點的暧昧。
小文早就對小王有意思了,終于有了聊得來的話題,還很投機。
本以為能借此機會拉近彼此的關系。
說不定過了今天,他們也許能借着八卦溫暖直接确定關系。
結果剛剛萌生出來的那一丁點暧昧,此刻全都被溫暖破滅了。
兩個人就像兩簇燒得正旺的火,猛地被人迎頭澆下一盆涼水,別提多掃興。
掃興之餘,小文先回頭看見溫暖。
剛那點八卦的心思頓時收斂起來,而且抿着唇,表情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小王也好不到哪裏去。
這種背後議論別人,結果被當場抓包的尴尬,能讓他當場用腳指頭摳出一座城堡來。
運氣也太背了!
還以為溫暖去送她老公會去很久呢,沒想到這麽快就回來了。
難道夫妻倆感情一般?
小王思緒飛轉,思維串聯似的想了很多。
等回神時,他和小文一樣,尴尬得只想逃離現場。
于是先堆起滿臉的笑,打算找個借口來着。
結果溫暖壓根沒給他們逃跑的機會。
她定定看着兩人,又重複問了一遍:“你們剛才是在聊我吧?”
已經被抓包了,現在否認說不是,想也知道溫暖不會相信。
于是小文和小王對視了一眼。
兩人倒是很有默契。
“我們在說你和你老公真恩愛呢,感情真好,讓人羨慕。”小文先開口,一臉笑意,想要蒙混過關。
小王也接了話,故作鎮定:“我還讓小文多跟你學着點,溫柔些軟一點,這樣才能找到像江先生那樣優質的男人嘛。”
“溫暖,你不要太敏感了,我們才剛吃完你老公送來的早餐,怎麽可能說你壞話呢。”男人自以為找到了很好的說辭。
沒想到溫暖還是不笑,神情一絲不茍的嚴肅:“我和老板并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龌龊關系。”
溫暖話鋒一轉,直接開門見山。
反正繼續周旋下去,他們也只會拐彎抹角的裝傻,根本不會直面她的提問。
既然如此,溫暖也懶得多廢話。
她把自己想說的話,覺得的應該解釋的,全都說清楚。
不打算再給他們任何誤會,傳謠言嘴碎的理由。
大概小王和小文也沒有想到她會這麽直接。
當溫暖當面否認她和徐成傲有一腿時,兩個人直接愣住了。
臉色瞬變,跟黑白無常似的。
偏偏溫暖還沒完沒了起來。
說完徐成傲,又說起了陸修明。
“我和我的前男友分手,也并不是因為我貪慕虛榮,見異思遷。”
“那段感情裏,不忠的人是他不是我。”
“請你們不要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對我的私事妄下定論。”
“那是對我和江先生的侮辱。”
溫暖一氣呵成,即便心已經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她也一字一句,有條不紊地把心裏的想法表達清楚了。
最後的最後,溫暖淡漠的目光掃過兩人的臉。
聲音更為清冷,卻也十足嚴肅:“希望你們以後有什麽疑問可以當面向我提出來,而不是躲在背後,用陰暗的思維惡意揣測。”
該說的說完,溫暖心裏暢快了。
她的心跳又急又猛,像高山上奔騰而下的瀑布,也像草原裏自由的野馬。
剛才還組隊編排得很歡樂的兩個人,這會兒全都啞了似的。
一個比一個臉上難看。
可惜背後說人閑話本來也是他們不對,這會兒只能忍受着,被溫暖一頓不疾不徐的“教訓”。
尤其溫暖在臨走前還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刻意回過身,鎖定男同事小王,無情戳穿了他的謊言。
他剛才說,他不喜歡溫暖這樣內斂文靜的,喜歡小文那種坦率的類型。
可明明在溫暖上班的第二天,小王就私下裏跟她表白過。
溫暖當場拒絕了,所以後來診所裏其他人才會知道她有個男朋友的事。
沒想到這男人的嘴裏沒一句實話。
溫暖也是看小文對他有點意思,卻又覺得這個男人不值得被小文喜歡。
所以才在遠離他倆之前,把小王跟她表白這事抖了出來。
果然,兩個人的臉色都更難看了。
剛剛還和小王站在同一陣線的小文,這會兒沒好氣地瞪了男人一眼。
咬了咬唇,硬着頭皮向溫暖道了歉。
然後小文便紅着眼眶跑出了診所大門,借口說是去旁邊小賣部買瓶水。
剩下臉色青黑的小王,也不道歉,就惡狠狠瞪了溫暖一眼,然後撞過她的肩膀,也往外走了。
溫暖沒攔着。
她只是皺了皺眉,揉了揉被撞疼的右肩,心裏已經平靜下來了。
反正她過不久也會離開診所,以後也不會再和他們有交集了。
得罪了便得罪吧,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傍晚時,診所老板徐成傲才到了店裏。
正好溫暖去辭別和道謝,男人大概是從張姐那裏聽說了之前溫暖和小文小王之間的矛盾。
看溫暖的眼神,略有些異樣。
半晌他才開口:“接替你的人已經找到了,你要是今天下班就想走的話,我可以讓他明天開始上班。”
“謝謝老板,這陣子給您添麻煩了。”溫暖很尊敬徐成傲。
對于那些施恩于她的人,她總是心懷敬畏和感恩的。
否則也不至于一直拖到今天才正式決定離開。
徐成傲笑笑,對她所謂的麻煩滿不在乎。
“我聽小張說你今天把小王和小文教訓了一通,因為他們在背後說你閑話是嗎?”
溫暖咬唇,還以為徐成傲是要指責她。
正想再次道歉,結果男人卻笑出了聲:“溫暖,你變化真大。”
“看來江凡那家夥醫術很高明啊。”
“你可千萬不要放棄治療,離開這裏以後也要好好活下去。”
“別辜負我們這些盼你好的人。”
徐成傲心裏是可憐溫暖的。
他還記得小姑娘來面試那天,全程低埋着腦袋,戰戰兢兢像一只受了傷的小鹌鹑。
直到面試結束,她都沒敢擡頭看他一眼。
但據徐成傲的了解,溫暖在學校裏是個尖子生。
尤其是臨床解剖這門學科,她取得了相當優異的成績。
這份工作還是溫暖大學導師介紹的。
導師曾對徐成傲說過,溫暖當獸醫實在是大材小用了。
她有一雙拿手術刀時很穩的手,應該做醫生而不是獸醫。
溫暖還沉浸在徐成傲對她美好的祝福和真誠關心裏,心上蒙了一層感動的情愫。
結果下一秒,男人便換了話題。
問她:“離開以後你打算去做什麽?”
“我聽小張說你閃婚了是嗎?離職後難道想回去做家庭主婦?”
徐成傲并沒過問溫暖結婚對象是誰。
以為是她被之前那個渣男前男友傷害狠了,所以随便找個人把自己交代了。
有點擔心溫暖剛爬出一個深淵,又跌入另一個。
女孩被他三連問,神情有點懵。
半晌才張了張嘴:“我……我還沒想過。”
以後做什麽,家庭主婦?
溫暖搖頭,立即甩掉了這個念頭。
但想到江晏,她又把這個念頭暫時撿了回來。
不管怎麽說,這種事情,她也需要和江晏商量一下再做決定。
畢竟她想要的,他已經給她了。
但他想要什麽,溫暖卻還毫無頭緒,一無所知。
要是江晏想讓她成為一個家庭主婦,溫暖認真考慮了一下,她可能不會拒絕江晏。
“我給你一個建議怎麽樣?”徐成傲翹着二郎腿靠在辦公椅上,手裏轉着一支筆。
一點當老板的穩重都沒有,卻莫名讓人覺得他還挺靠譜。
溫暖對他很尊敬,點了點頭:“您說。”
“去考研吧,讀臨床醫學專業的研究生。”
“轉業去做醫生,救死扶傷怎麽樣?”
徐成傲其實明顯能感覺到,溫暖大學時念動物醫學專業并不是因為她真的想做獸醫。
事實上他的直覺很準。
溫暖高考後填志願,迷茫了一陣。
她一開始想選的是法醫學專業,想去的也是S市的政法大學。
但陸修明說法醫這個職業讓人瘆得慌,他不喜歡。
後來也建議過溫暖去學醫,以後做醫生。
但又因為溫暖的病最後否定了這個決定。
選來選去,選了動物醫學專業,溫暖也報考了S市的農業大學。
畢業之前便由導師介紹,到徐成傲的診所實習了。
三個月實習期還沒結束,她領證畢業了。
眼看着快轉正了,卻又提了辭職。
徐成傲沒留她,因為他覺得溫暖從事獸醫是大材小用。
之前看溫暖狀态不好,徐成傲也就沒跟她提過任何建議。
現在看她狀态不錯,就像是一顆本以為壞死的種子,終于冒了一點芽。
徐成傲覺得她對未來,似乎已經燃起了一點點希望。
所以他給了她建議。
可溫暖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拒絕了:“我并不想做醫生。”
醫生救死扶傷是高尚的職業,但溫暖面對活人實在沒有把握維持好自己的情緒。
救治的是像徐成傲這種好人,她倒也心甘情願。
可若是壞人呢?像她姑父那樣十惡不赦的人被送到醫院,只有她能救治時……她會怎麽選?
溫暖想,她是不會救姑父那樣的人的。
她恨不得他們死絕,不補刀子已經仁至義盡了。
所以她并不适合去做一名醫生。
因為她沒有辦法把好人和壞人一視同仁,只當他們是病人。
“還是謝謝老板您的建議,考研的事情我會考慮一下的。”
溫暖斂了神思,道了謝,便退出了徐成傲的辦公室,繼續去忙了。
今天也算是最後一天上班的,至少要站好最後一班崗,到六點再收拾東西離開。
張姐得知溫暖要走,很是舍不得。
還約她下班後一起吃飯,祝她前程似錦。
溫暖拒絕了那頓飯,因為她和江晏約好了,下班給他打電話,男人會過來接她。
今晚要搬去江晏的住處,溫暖尋思着,可能還有的忙。
實在沒時間和張姐吃飯,便約了改天。
反正大家都在S市,而且江晏家的刀妹産後也是要按時到店裏做檢查的。
見面的機會肯定還是有的。
晚上六點半,溫暖才給江晏打的電話。
她把行李都收拾好了,一大一小兩個行李箱,還有三個紙箱。
這便是她全部家當。
江晏接到溫暖電話時,剛讓陳憲把機票推遲。
他臨時要去倫敦那邊出差,陳憲訂的七點的航班,沒想到江晏有別的安排。
明明他這個當助理的行程表裏是空白的。
後來江晏撇開他自己開車離開公司,陳憲才隐約想起之前見過的女孩子。
暗暗擔心,董事長是不是要變成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昏君了?
江晏是七點多到的診所。
彼時張姐正幫着溫暖把行李搬到路邊。
遠遠看見那輛熟悉的瑪莎拉蒂,張姐趕緊招呼折回店裏搬箱子的溫暖:“暖暖,你別忙活了,你老公來了!”
溫暖聞聲駐足,回眸看向張姐。
随後自然也看見了靠路邊停穩的那輛黑色瑪莎拉蒂。
熟悉的車牌熟悉的男人,溫暖不由彎了下唇角。
臉上有些燙,為張姐剛才的話。
江晏下車後先把路邊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裏。
不忘向張姐道謝,謝謝她幫溫暖搬東西。
溫暖就站在店門口的臺階上看他,遠遠和江晏對了一眼,她轉身進店裏繼續搬箱子了。
後來還沒把行李箱挪出診所大門,江晏便從外面進來了,長腿闊步過來,直接接過了她手裏的行李箱。
“你去車上等着,我來就行。”
張姐剛才告訴江晏也就一個行李箱和一個紙箱沒搬了。
他想着一個人也就跑兩趟的功夫,很快。
溫暖這次沒聽他的。
見男人接了最大最重的行李箱,便趕緊折回去把最後一個紙箱搬走。
裏面裝的是生活日用品,倒是不重。
結果剛下完臺階,江晏便從她手裏接過了紙箱。
改把行李箱推着往前走,騰出一只手抱的紙箱,男友力彰顯的淋漓盡致。
東西分別放在後備箱和後座位置。
張姐看着江晏紳士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讓溫暖上車。
然後回身跟她打招呼,臉上姨母笑根本停不下來。
跟張姐說了一聲後,江晏繞到駕駛座那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習慣性地看了眼溫暖的安全帶,然後降下車窗,等她和張姐寒暄了一陣,說了再見,這才開車離開。
尚悅寵物診所和江凡的JF心理咨詢事務所都落址在S事城東區。
江晏住的江山麗景別墅區卻在城西寸土寸金的位置。
回到家時,夜幕已經徹底降下來了,點了幾顆星星,靜美得有些寂寥。
江晏家是一套複式別墅,帶前後院,有單獨的車庫和泳池。
路上他大致和溫暖說了一下家裏的情況,溫暖這才知道原來江晏家是家族企業,他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是從老宅裏獨立出來後定居用的。
和江晏一起住的還有江凡。
主要還是江晏的意思,怕江凡一個人在外面獨居太浪,不知道會惹多少風流債出來。
讓他住老宅叨擾老爺子休息也不行,兄弟倆便住在一起。
平日裏有傭人趙阿姨照顧他們兄弟倆的生活起居,順便幫江凡養貓。
至此溫暖才曉得刀妹原來是江凡養的,江晏頂多就是扮演大伯的角色。
“我搬進來住,江凡同意嗎?”溫暖下車後,小心翼翼問了男人一句。
畢竟這個家不止江晏一個人住着,還是要考慮一下別的住戶的感受。
然而江晏卻沒她這麽人道主義。
聽到江凡的名字便下意識皺了皺眉,語氣很嫌棄:“這套房産是我的名字,他沒有話語權。”
敢不同意,就讓他搬出去自己住。
溫暖抿緊唇瓣,下意識想伸手去撫平男人皺起的眉。
“江先生,你別這麽霸道。”
江晏愣怔住,牽着溫暖的手不由收緊了一些力道。
他垂眸看了女孩一眼,長眉一下子就舒展開了,有些忍俊不禁:“那我回頭跟他打聲招呼。”
事實上江晏确實還沒來得及通知江凡這件事。
但他知道江凡,那家夥一向對他的決定不會有什麽異議。
江晏把溫暖帶進屋內後,才折返回車上搬行李。
來來回回跑了幾趟,東西都送到了二樓他的房間裏。
整棟複試別墅,方正對稱,格局大氣,裝潢色調偏深沉莊嚴。
二樓只有四個房間,江晏和江凡的房間分別在樓道兩端,只是江凡的對門是一間偏小些的客房,旁邊還有一個露臺。
江晏這邊,對門是書房,旁邊也有一個露臺。
書房和客房之間,也就是樓道口對着的那點空間,裝了全落地窗,靠牆兩排書架,半圓式卡座套桌,大概是個小小休閑區域。
一樓的格局和二樓不一樣。
除了偌大的客廳和餐廳,還有廚房、洗手間和傭人的房間。
另外還有一個地下室,裏面兩排酒架的名貴紅酒,還放着一些古董字畫和高價拍賣品。
江晏帶着溫暖把整棟房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好讓她熟悉環境。
外面前後院暫時還沒去看,一方面是他因為他的時間不多,一方面是因為夜色太濃,整體布局也看不清楚。
聽趙阿姨說江凡還沒回來,所以晚飯只有溫暖和江晏兩個人吃。
考慮到溫暖肩上的傷還沒好全,江晏特意囑咐趙阿姨做了些清淡口味的菜。
吃飯時,溫暖每嘗一道菜,男人都會停下來問她味道怎麽樣,還适應嗎?
要是不對胃口,一定要跟趙阿姨打招呼,讓她改進就行。
趙阿姨是個很和氣樸素的中年婦女,她一看見溫暖就笑,面容很慈藹。
溫暖每次看見她的笑容,都有種母親的感覺。
“先生說您口味偏辣,但身上有傷得忌口,我就做得清淡一些。”
“回頭等您傷好了,想吃什麽您就說,每天點菜都沒問題。”趙阿姨說完,便打了招呼又去忙別的了。
剩下溫暖和江晏兩個人坐在餐桌前,面對面,眼裏都含着淺薄的笑意。
“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覺得不舒服?”江晏問溫暖。
怕她第一天住進來,不适應,所以處處都要多問幾句,時刻注意着溫暖的面部表情。
溫暖搖頭,“趙阿姨燒的菜很合胃口。”
“你不用太緊張,我很喜歡這個家。”
有了她這句話,男人心裏踏實多了。
他陪着溫暖吃了晚飯,又帶她回到了樓上房間裏。
江晏的房間配套單獨的衛生間和浴室,還有一個獨立衣帽間。
可以直通旁邊的露臺。
房間朝向很好,光線足,空間大,十分寬敞。
整體可能比溫暖和陸修明租住的那個小套二的面積還大一些。
那張兩米五的大床更是讓溫暖開了眼界。
她粗略劃拉了一下,估計這床睡個六七個她都綽綽有餘。
“衣帽間的衣櫃我已經給你騰出了位置,你把衣服放裏面就行。”
“回頭我再找人給你定做一張梳妝臺,把那張寫字臺換掉。”
“被褥床單都是趙阿姨新換的,顏色你要是不喜歡,回頭再讓她換其他的。”
江晏走在溫暖後面,進屋後便反手把房門帶上了。
他一邊給溫暖做介紹,一邊領着她去浴室裏,教她用家裏的淋浴控板等,體貼周到,事無巨細。
進屋後溫暖改跟在他後面認真記下他說的每一點。
但又忍不住想今晚睡覺……
她和江晏馬上就要同床共枕了,心跳莫名有點快。
“我幫你放水,你休息會兒去泡個澡?”江晏話落,直接落實行動。
溫暖根本來不及拒絕和難為情。
等男人從浴室裏出來時,溫暖終于鼓足了勇氣,叫住了他。
“江晏……”
男人應了一聲,朝她走過去:“有話跟我說?”
溫暖點點頭,卻又欲言又止。
好在江晏沒有催促她,他只是站在她跟前,居高臨下看着她,十足的耐性,靜靜等着。
大概兩分鐘過去,溫暖才重新組織好語言,勇氣蓄滿。
一雙盈盈美目,晶瑩剔透如黑色寶石,在屋內暖色調氛圍燈下格外攝人心魂。
江晏差點迷失在那雙流光暗湧,明澈幹淨的杏眼裏。
好在溫暖開口了,淺柔好聽的嗓音像流淌的溪水洗滌着他的耳朵。
“我暫時不想……履行夫妻義務。”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江晏晃了下神,被女孩羞若桃花的嬌媚揪緊了心髒。
她明明言行舉止都很恭謹端莊,沒有半點招他的意思。
眼神也很澄澈,神情特別無辜,像只純白小兔子,柔柔弱弱。
偏偏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
弄哭她最好。
可她要是真哭了,江晏心窩子又疼,舍不得。
真是前所未有的矛盾心理,折騰得他唇幹舌燥,心跳加快。
江晏哪裏聽不明白她的意思。
看見溫暖話落後直接紅了臉,他便猜到她說的是男女那方面的事。
心裏有那麽一瞬生出了逗弄她的心思。
可對上溫暖含羞帶怯的眼神,男人徹底打消了逗弄的念頭。
怕真把她惹急了弄哭了,再哄不好。
在江晏心裏,溫暖就是一顆玻璃制品,珍貴易碎。
他只能小心翼翼捧在手裏,時刻關注着,愛護着,等她自己卸下心防。
所以在溫暖明言之後,江晏一臉正經嚴肅地答應了。
聲音溫柔得能化出水來:“一輩子挺長的,我可以慢慢等。”
“你別太有心理壓力。”
“那你想的時候……怎麽辦?”溫暖知道,正常成年人都會有那方面的需求。
以前和陸修明在一起,他也背着她自己解決了不知道多少次。
後來嘛,大概實在是忍受不了了,所以才會和徐櫻在一起。
想到這裏,溫暖低掩了眼簾,眸光漸漸暗淡下去。
她在想,江晏會不會變成第二個陸修明?
她是不是應該再勉強一下自己,趕緊突破這最後一層障礙?
“解決問題的方法有很多種。”
“在和你結婚之前,我都是靠……五指姑娘。”說到這種隐秘話題,即便是江晏,也是會難為情的。
他嗓音有點啞,時而輕咳一聲潤嗓子。
溫暖的擔憂男人大概明白一些。
他為了讓溫暖安心,把話說得很直白:“你別擔心,我不是陸修明,不至于連自己的欲望都壓制不住。”
“我們宣誓過的,我會一輩子忠誠于你。”
無論身心。
江晏的話讓溫暖眼裏漸漸暗去的光重新燃了起來。
她睫毛輕顫了顫,随後在光暈裏掀起,如蝶翼輕輕撲了撲。
望着男人,朱唇微張,想說什麽,腦子裏卻是一片空白。
“所以你不要胡思亂想。”
“我會一直等你,我這個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江晏彎起了唇角,伸手摸了摸溫暖的腦袋,見她眼裏重新煥發了光芒,他心安了。
沒想到下一秒女孩卻抓住了他的胳膊,墊腳湊過來飛快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如落花墜水,他心裏起了漣漪。
溫暖親完便想撤開。
大有撩完就跑,不負責任的嫌疑。
于是江晏反手捉住了她的皓腕,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女孩完全揉進懷裏。
他這次抱她有些緊,幾秒後才找回些理智收了些力道。
但還是抱着溫暖不肯撒手,強忍着把她就地正法,揉進身體的沖動。
艱難滑動喉結,滾燙的薄唇輕貼着她的耳垂,啞聲低喃,無盡留戀:“怎麽辦暖暖……我不想去出差了。”
想留下來,一直守在她身邊,哪怕只是看着她。
溫暖的心跳被男人滾燙的呼吸催化得加快了速度。
她被動的依偎在江晏懷中,腦子有一瞬宕機。
輕聲咀嚼“出差”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