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林陌淮心中又驚又駭,  他攜帶的佩劍是家族裏數一數二的寶物,為了在驚雷宗收徒選拔裏奪得頭籌,求了族長許久才答應借他一用,  沒想到剛進入秘境不久,居然就被一個看上去弱兮兮的人給弄斷了!?

他到時候回去怎麽和族長交代?

不過這是後面才應該去想的事,  當下更重要的是不能讓幾個隊友和小染看不起,特別是小染!

這個人拼着受傷也一定要把劍弄斷,  肯定耗盡了他全身所有修為吧!

林陌淮暗中咬牙,強行扯出一個笑容,  嘴上不服輸道:“虛張聲勢什麽?弄斷我最垃圾的一把劍有什麽了不起的?像這種劍我還有許多把,  我一點都不心疼。但是你就不一樣了,竟然被這種尋常的劍傷到,只能說你的境界确實很低微,根本就不堪一擊。”

紹冠:“???”

從沒見過這麽愛面子的人???

斷掉的劍銳利無比,連方才強勁妖獸粗厚的背部都能一劍刺穿,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出來那柄劍不是凡品吧,  在這裏裝什麽呢!???

紹冠正想反駁,林陌淮的隊友附和道:“就是,  弄斷一把破劍而已,有什麽了不起的!”

“那麽弱還有本事給別人撐腰呢!?”

“正式打起來肯定一招就輸了!”

“林陌淮根本不帶怕的!”

起哄的聲音此起彼伏,不知是故意說的反話還是真心實意相信林陌淮的話,  總之隊友們的這些話給了林陌淮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心。

于是林陌淮忍不住得瑟道:“咱們來正式打一場吧!”

季遠溪把斷劍扔到一旁,  道:“可以,把你最厲害的劍拿出來吧。”

林陌淮:“???”

糟了,他根本拿不出更好的劍!

這個人不是沒有修為了嗎,怎麽還敢說出這種話!?

紹冠嘲笑道:“怎麽愣住了,剛才不是挺嚣張的嗎?讓我猜猜看,  你是不是拿不出其他的劍了?”

林陌淮臉色一沉,道:“我其他的劍都放在住處了,沒有帶過來。”

“借口吧?”紹冠滿臉寫着不相信,“  秘境選拔那麽重要,你就帶一把最普通的劍出來,這種拙劣的借口你覺得我會信嗎?”

林陌淮瞪他一眼,道:“需要你相信嗎?”

紹冠攤手道:“不止我不信,大家都不會信吧。”

林陌淮的隊友們互相對視一眼,誰也沒有說話。小染在一旁瑟瑟發抖,一個字都不敢說。

季遠溪道:“那你用什麽和我打?”

林陌淮橫了一眼隊友道:“把你的劍借我用一下!”

語氣恐吓,隊友雖心有不願,卻不敢露出一絲不情願的表情,臉上浮現榮幸的笑容,樂颠颠過來奉上他的佩劍。

季遠溪本想安安穩穩的茍,不出頭不露風采裝一下境界低微的修仙者,然後在最後假裝運氣好殺掉一頭厲害的妖獸獲得第一輪第一。想法十分不錯,奈何他如今氣的不輕,好好的計劃讓林陌淮打了個稀碎。

季遠溪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一柄普普通通的劍,林陌淮見狀露出一個譏諷笑容:“你的佩劍連我剛才那把劍都不如,看上去破破爛爛的,就這樣還想看我最厲害的劍?”

季遠溪冷笑道:“來就是了。”

林陌淮冷哼一聲,提劍上前。

他的境界在這群初出茅廬的修仙者中算高,在季遠溪面前不過是個初學者,即便讓着打,林陌淮依然在十招之類就敗下陣來。

所有人眼中瞬間十級瞳孔地震:“!!!”

什麽!!!

他居然這麽厲害的嗎!!!

林陌淮算什麽大腿啊,明明連腿毛都算不上好嗎!!!

大佬帶帶我!!!

“你輸了。”季遠溪道。

林陌淮的臉色可謂是十分好看了,“什麽意思,你居然隐藏實力!?”

季遠溪莫名其妙:“我什麽時候隐藏實力了?是你一上來就惡語相向,自以為是,現在居然往我頭上推?”

林陌淮辯解:“你明明連陣法都沒見過!”

季遠溪火氣被他的蠢壓了下去,簡直不想和林陌淮說話,總覺得說一句就會掉一點智商:“……”

紹冠沒想到季遠溪會贏的那麽輕松,吃驚到眼睛都快掉出來了:“紀慎兄弟,你好厲害!”

林陌淮的幾名隊友臉色十分難看,他們都看出來季遠溪贏的輕輕松松,之前一直以為林陌淮是最強的,誰知道在季遠溪前面連個屁都不是。

他們頓時心中皆生出換個大腿抱的想法。

小染見形勢不好,居然不要臉地跑到季遠溪身邊,哭哭啼啼道:“紀慎哥哥,我替陌淮哥哥道歉,他之前對你說了那麽多壞話,他不是個好人,小染決定以後不跟着他了,哥哥你讓我跟着你好不好?”

說着小染臉上帶淚,可憐兮兮地伸手想去抱季遠溪手臂,紹冠上前一步推開她道:“怎麽會有你這種人啊!風吹兩邊倒的牆頭草都沒你倒戈的快!”

“嗚嗚嗚,紀慎哥哥,他兇我……”小染捂着眼淚哭個不停。

林陌淮的面子再一次沒能挂住:“小染,你是什麽意思!?”

小染根本不看他:“你兇紀慎哥哥,你不是好人,我以後再也不會理你了嗚嗚嗚……”

季遠溪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想,這個小染是以為大家都沒見過女孩子嗎?

只要随便哭兩下,所有人就會心軟把她當寶貝一樣的去哄?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啊。

“紀慎哥哥,你說句話……”

哭哭啼啼中的臉看上去我見猶憐,季遠溪卻是頭一次這麽讨厭一個女孩子,“你別叫我,我不會讓你跟着的。”

“為、為什麽,是小染不夠可愛嗎?”

季遠溪眉頭情不自禁擰起,一句話都不想和她說。

念在小染是女孩子的份上,一言不發已經很不錯了

紹冠沒這麽多顧慮,皺着眉頭推了小染一把:“煩人精快滾開!”

小染猝不及防倒在地上,林陌淮下意識去扶,被小染躲開了:“你是壞人,你別碰我,我要跟着紀慎哥哥!”

紹冠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他實在不想再看見小染一時一刻,咂着嘴巴對季遠溪道:“受不了她了,我們趕緊分了妖獸的東西走人吧。”

林陌淮聞言伸長了脖子:“殺妖獸功勞最大的是我,記得把妖獸身上最好的寶物拿給我!其他的給我一半,剩下的東西你們慢慢分吧!”

紹冠:“???”

面子掉沒了就理直氣壯的不要臉起來了?

紹冠氣憤道:“憑什麽!?”

季遠溪之前想過按勞分配,奈何林陌淮的神邏輯實在讓他過于震驚。

面對不要臉的人,季遠溪沒什麽好話說,冷下臉道:“想都不要想,你一樣也拿不到。”

林陌淮怒道:“你這是在搶功勞不成!?那麽多雙眼睛都看見了,是我先把妖獸打傷的!”說完扭頭去看他的隊友們,“你們都看見了對吧,功勞最大的人分明就是我!”

林陌淮幾名隊友都是見風使舵的人,有季遠溪這個更厲害的人在場,他們一點都不想為了幫林陌淮而在對方面前留下不好印象,當下全站在原地像被施了禁言術一樣,沒有一個人理會林陌淮的話。

無人應和讓林陌淮感到莫名尴尬,他不禁大聲喊道:“你們是啞巴了嗎!?怎麽都不說話!?”

幾名隊友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摳手指的摳手指,剩下那人幹脆掏起耳朵佯裝進水了聽不到東西,一個個的全都裝作沒聽見。

紹冠:“……”

你們裝的也太明顯了吧!

少女趁着他們說話空隙,一個人默默把妖獸屍體的寶物收集幹淨,她邊走邊開口說話:“現在妖獸的寶物都在我身上,我不想拿出一樣東西分給林陌淮。”

林陌淮幾名隊友突然一下子又都能聽見了:“美女,我有功勞,分我一點吧!”

“我要的不多,給我一丢丢就好!”

“林陌淮他雖然第一個打傷妖獸,但不代表其他人不能做到啊,他明明就是運氣好而已吧!”

“美女我覺得你之前說的對,妖獸受傷會狂暴,實力比之前更強了,所以那一劍根本不重要,後面的那些攻擊才是最重要的啊!”

季遠溪:“……”

紹冠:“……”

不知怎地,總覺得這四個人如果放在電視劇裏,絕對是能活很久很久的那種。

少女走到季遠溪身邊道:“東西都在我這,怎麽分配一切聽你安排。”

紹冠道:“反正不分給林陌淮。”

季遠溪道:“除了林陌淮和小染,其他人按功勞分配吧。”

少女點頭道:“好。”

林陌淮叫道:“憑什麽不給我!”

紹冠瞪他一眼:“就不給你,氣死你!”

林陌淮嚷嚷個不停,小染縮在一旁不敢說話,少女很快把妖獸寶物分完,看都沒看林陌淮一眼就和兩個隊友一起走掉了。

既已暴露些許實力,季遠溪決定獨自一人前行。

在下個路口和隊友分別,紹冠和少女依依不舍想挽留,季遠溪執意當孤狼,兩人無奈對視一眼,只好目送他遠去。

很快到了夜晚。

季遠溪尋覓許久沒找到山洞,挑了棵高大茂密的樹,倚在粗壯枝幹中休息。

淡淡月光透過樹枝縫隙投射下來,季遠溪閉眼許久沒有一絲睡意。

他把這歸結于躺的地方過于不舒服上。

靜心養神許久,好不容易來了一絲困意,倏然天地搖晃,樹木震顫,季遠溪驚醒之下險些被甩到地上。

仔細聽了一會,季遠溪蹙起眉來:“這個聲音……莫非是高階妖獸?”

參加選拔的人們境界都不高,選拔秘境中不會放進厲害到過分的妖獸,倘若真有高階妖獸,那一定是整個秘境裏最厲害的也是唯一一只。

如今身處秘境的修仙者們看見高階妖獸只有逃跑的份,就算幾十上百人圍攻一起上,也絕不存在一絲斬殺高階妖獸的可能。

若有人能成功斬殺這頭高階妖獸,即便不參加後兩輪考核,選拔的第一名也必定會落于他頭頂上。

高階妖獸……

季遠溪心神微動,跳下樹去。

高階妖獸嘶吼着仿佛要将整個秘境掀翻,不過短短一炷香時間,妖獸已從百裏之外的山頭踏着塵土來到季遠溪所在之處。

伴随着妖獸一起前來的還有一道撕心裂肺的呼救聲:“救命啊啊啊啊啊!!!”

讨厭的聲音,是林陌淮。

眼中遠遠的出現人影,林陌淮絕望的雙眼驀然浮上一絲希望光芒,“救命!!!”

幾個呼吸後林陌淮離那道人影近了些,看清對方是誰,他眼中的希望不自覺黯淡下去,嘴裏不抱期望的繼續叫着:“救命救命救命!!!之前的事對不起求求你救我!!!”

季遠溪知道秘境中一切都會被水鏡記錄下來,見死不救的修仙者即便有着各種理由,宗門中仙尊大多也會對其留下不好印象。

如果是尋常林陌淮搞不定的妖獸就算了,不用暴露實力幫一把無所謂,可追着他跑的是秘境中最強的高階妖獸,季遠溪要是幫忙,難免會暴露他元嬰期修為的事情。

所以季遠溪只能選擇拉上林陌淮一起跑。

林陌淮被一股大力拽着往前竄,覺得眼睛鼻子嘴巴被風刮的不是他自己的了,疼的要命。

在樹木間繞來繞去兜了不少圈子,體型巨大的高階妖獸終于放棄,另一個吓到尖叫的修仙者把妖獸注意力吸引過去,很快妖獸轉換目标追着對方狂奔而去。

危急解除,林陌淮扶樹氣喘籲籲道:“謝、謝謝你。”

季遠溪神情複雜地看着他:“不用謝。”

“沒想到居然是你救了我。”林陌淮的神情也變得複雜起來。

季遠溪問:“那個叫小染的女孩子呢?”

林陌淮遲疑稍許,垂頭喪氣道:“小染跟着別人走了。”

“跟着別人走了啊……”果然是那個女孩子會做出來的事。

林陌淮嘆口氣:“唉。”

“你自己當心。”季遠溪轉身道,“既然妖獸沒追過來,那我也要走了。”

“你、你別走!”林陌淮的聲音裏充滿害怕意味,“我、我之前對不起你,說了很多特別過分的話,是我錯了!你不要走好嗎!”

季遠溪沒搭理他,徑直往前走。

“別走!”林陌淮追了上去,抓住季遠溪衣袂,央求道:“求你了,別走好嗎!”

季遠溪蹙眉回頭,靜靜地望過去。

“我真的知道錯了。”林陌淮臉上全是悔恨,抓着身前人宛若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小染走了,那幾個名隊友也走了,如今只剩下我一個人,我真的好害怕!求求你,收留我一夜吧!只要你肯收留我,讓我做什麽都行!”

林陌淮嘴毒還蠢,當下看上去又有幾分可憐,似乎是大家族嬌生慣養從小到大被人順從慣了的,蠢的耿直,不像是心思彎彎繞繞有仇必報會背後捅刀子的那種人。

季遠溪看他可憐,動了恻隐之心,道:“好吧。”

林陌淮感激涕零,“謝謝你!”

“就一夜。”季遠溪道,“天亮了就各走各的。”

“沒問題!”

“那休息吧。”

季遠溪重新找了棵大樹躺下去,林陌淮害怕有妖獸過來,爬到季遠溪上面的枝丫上睡下來。

四周寂靜,不多會季遠溪陷入沉沉夢鄉。

林陌淮睜大雙眼想了許久,之前被救的感激很快散去,心頭萦繞起若幹其他雜雜亂亂的思緒。

這麽多年沒有一次像今天那樣丢臉過。

不、應該說是以前從未丢過臉。他在今天頭一次知道丢臉究竟是什麽滋味。

這滋味實在太令人難受了……都怪睡在他下面的那個人。

如果不是那個人,如果換一個人比他弱的人,他也不會淪落至此,他的劍不會斷,小染還在他懷裏,隊友也會拍着馬屁湊在他身邊。

一切都怪這個叫紀慎的人。

林陌淮越想越氣,思緒走到死胡同裏,前面是牆壁,他選擇一頭撞上去——他悄悄掏出一把防身用的短劍,一躍而下刺了過去。

季遠溪在睡夢中被疼醒,胸前的血讓他眼前模糊。不是沒見過血,只是這些血,似乎都是從他身上流出來的。

一把短劍插在他胸前,樹枝顫動,似乎有什麽東西從一旁跳了下去。

好疼……

從來沒這麽疼過……

疼到要昏過去了……

疼到渾身無力,季遠溪從樹上摔了下去。

一雙黑色靴子出現在他模糊的眼眶中,自上方傳來一連串難以置信的笑聲,似乎笑聲的主人也沒料到他竟然真的能成功。

季遠溪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在心裏念出對方名字。

林陌淮。

“都怪你!”好不容易止住笑聲,林陌淮又怕又喜的聲音随之響起,“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可我不是救了你嗎。

眼前的一切愈發模糊,季遠溪無法抵抗黑暗來臨,他眼睫微顫,不甘心地阖上眼眸。

“哼!”林陌淮怒哼一聲,自言自語道:“我得去找一頭妖獸,引過來僞裝成妖獸把他吃掉的畫面……”

“想不到小小年紀竟狠毒至此。”

聽見一道冷漠聲音,林陌淮臉色一白,四處張望道:“誰!?是誰在說話!?”

“去。”

音落,縛仙繩纏繞,林陌淮渾身一緊,無論他怎樣掙紮都無法動彈。

眼前憑空出現一個白衣男子,神情冷清,身姿如玉,林陌淮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融星尊者!???”

楚辰掃他一眼,俯身抱起陷入昏迷的季遠溪,眼中劃過一絲痛色。

遠溪,你還是以前那般,對魔修毫不手軟,對修士無條件的相信,即便他欺你辱你,你也依然心善,願意救他留他,甚至……

思及此,楚辰微微蹙眉,手中暗自掐了個法訣,道:“林陌淮是嗎?傷了他,你今日必須死。”

林陌淮慘叫一聲昏死過去,身體軟軟癱在地上,楚辰看他一眼,喚來一頭妖獸朝此處奔來,冷冷道:“這個死法是你自己選擇的,怪不得其他任何人。”

許久之後。

季遠溪以為這次真的死定了,沒想到居然還有醒過來的一刻。

是誰救了我?

季遠溪晃了晃頭,稍微清醒些許。

淡色幔簾拉下,周圍擺設陌生無比,房間裏環繞若有似無的冷香,所有一切都透漏出一股淡淡的冷清。

他不是在秘境中嗎?

怎麽醒後到了這個地方?

季遠溪下床剛走兩步,不遠處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名白衣勝雪的男子緩緩走了進來。

來人輕輕喚了一聲:“遠溪。”

季遠溪很想問是誰,沉默一瞬,嘴唇阖動,不确定地開口:“楚……辰?”

楚辰眼中的驚喜一閃而逝,“遠溪,你還記得我。”

季遠溪:“……”

救命。

怎麽到了楚辰這裏?

……他是怎麽發現的啊?

季遠溪聲音幹澀:“是你救了我?”

“嗯。”楚辰道,“我一直在水鏡中看着你。”

季遠溪下意識道:“可我不是易容了嗎?”

“易容又如何?”楚辰淡淡一笑,道:“你的身形,你的一舉一動,都讓我熟悉到了不可能忘記的地步,無論你身處何處,我都依然能将你一眼認出。”

這種跟表白沒什麽差別的話讓季遠溪不知如何回應,他啞然一瞬,問:“林陌淮呢?”

楚辰不在意道:“死了。”

“???”季遠溪音調下意識拔高些許,“怎麽死的?”

楚辰沒直接回答,道:“我讓他死的。”

“……”

“遠溪,這麽多年你過的好嗎?”楚辰走近兩步又頓住,似乎想接近又不敢,“我一直猶豫要不要聯系你,最終決定等收徒大典結束後再和你聯系……可當我得知你來驚雷宗,佯裝拜師的弟子參加收徒選拔時,我真的再也控制不住了……遠溪,我聽到你說想要拜我為師,是為了……為了和我見面嗎?”

季遠溪垂首看着地面,內心糾結萬分,半晌擡頭道:“楚辰,我不是為了拜你為師,也不是為了和你見面。”

他覺得還是直接說清楚比較好。

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

即便在這裏的是原主,對楚辰的感情也不複以往,畢竟他如今喜歡的人是蘇雲洛。

聞言楚辰微微一怔。

他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回複。

積攢許久的勇氣頃刻間化為灰燼,他很想恢複成以往繼續默默守護在旁的模樣,可他實在又不想放手。

好不容易才再見到一面,他不想再錯過。

“遠溪,不管是為了什麽,你都來驚雷宗了不是嗎?”楚辰強顏歡笑道,“不管怎樣,我們都再次見面了。”

“楚辰,我以前的确喜歡過你,如果你當時接受了和我在一起,或許不會有後面發生的那麽多事。”

“遠溪,你後面……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嗎?”

“沒有不好的事。”季遠溪咬住下唇,躊躇片刻,仿佛是下定決心一般開口:“楚辰,我如今已經喜歡上其他人了。”

“你喜歡的人太多,我都記不清你喜歡過多少人。”楚辰眸色微微一暗,“遠溪,你這句話的意思是……這次的人,你是認真的嗎?”

“是的,我是認真的。”季遠溪堅定地點頭,“我決定要和他在一起,所以楚辰,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麽事,那都已經是以前的事了,我不會往回想,也希望你能放下過去的一切,可以盡早的朝前看。”

時隔多年好不容易見到的人,當着他的面說一些不可能在一起的絕情話語,楚辰眼中全是痛色,冷清的臉上失去了平日裏的冷靜淡漠。

“我離開太久了,我得去找他。”季遠溪垂頭繞過楚辰朝外走去,和楚辰擦肩而過時輕輕道了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麽用。

我要的不是對不起,而是你啊。

“你出現危險的時候,他人在哪裏?”楚辰的聲線倏然染上一抹不正常的意味,“遠溪,我不會讓你離開這裏的。”

季遠溪的手被拉住了。

他下意識就想抽回手。

“你放開我。”季遠溪處于虛弱中沒什麽力氣,抽了半天都沒能成功,“楚辰,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都沒有聽進去嗎?”

“我聽進去了,可我依然不想放手。”

季遠溪只好說:“你這樣我會讨厭你的。”

“那你就讨厭我吧。”楚辰嘴邊的笑容染上一絲絕望,“不管你對我是什麽感覺,我都不會放手的……我說過,我不想再錯過了。”

說完,楚辰抱了過來,力氣大到季遠溪感到似乎要被他揉進身體裏。

什麽情況。

救救救救救救救!!!

另一邊。

問過人得知第一輪考核要在秘境中待五天五夜,顧厭在房裏打坐修煉,心懷耐心靜靜的等。

時間流逝,倏然他沒來由胸口一疼,鑽心刺骨,将他硬生生從入定中拉扯回來。

不是他走火入魔,而是……

遠溪,遠溪怎麽了?

秘境裏那些修為低微的廢物竟敢暗算你!?

顧厭捂住胸口,五指攥緊又松開,關節失去血色,泛白到令人膽顫不忍去看的地步。

季遠溪體內餘留的一縷魔力纏繞他所在的地方,顧厭正欲強行去闖秘境,驀然心頭一顫,竟然……竟然感知不到對方究竟在身在何處了。

顧厭瘋了一般推門出去,忍着劇痛在驚雷宗四處尋找。

他知道,一定是一個極為隐秘之處。

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潛入翻找一遍,哪裏都沒有,哪裏都找不到,放在內心深處一根頭發都不忍心弄斷的心上人,就這麽在他眼前消失了。

顧厭正準備離開驚雷宗去找,胸前的疼痛緩緩消失,這讓他不禁停下慌亂的腳步。

……獲救了?

若非驚雷宗弟子所救,從秘境裏把人救走帶去宗外,時間并不足夠,所以季遠溪如今人定還留在驚雷宗裏。

顧厭強行冷靜下來仔細思忖。

能進入秘境的人,能得知季遠溪受了致命傷的人,除了那些通過水鏡看到秘境中發生一切的驚雷宗仙尊以外,不可能再有其他人。

顧厭眸光微動,眼底泛紅,他幾乎是下意識就想到一個人:“……楚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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