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謂我何求

走廊很嘈雜,但徐默卻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劇烈。

“小白!”他一邊喊一邊沿着眼前的通道四處尋找,卻依然毫無所獲。

“哎......徐默!”程曦從消防通道繞過來,扶着徐默的肩頭氣喘籲籲:“我追他來着,沒他跑得快,被甩開了。”

徐默也呼了一口氣以平複自己的心跳,蹙眉問:“你看清楚沒有?別是認錯了人,還被人家當成變态了吧?”

“應該沒錯吧?”程曦抓抓頭發努力回憶,一邊用手比劃着:“他是不是這麽高?身板挺瘦的,那小臉才巴掌大。這長相看一眼就不會認錯的。但是你要說......不一樣的話......他這回看起來好像确實跟以前不大一樣了。不過應該也可以理解吧,畢竟之前見他都是穿着服務生制服啊。”

程曦的話猶如一道閃電,從徐默腦海中穿越而過。

“他穿的什麽衣服?發型和顏色呢?”徐默問。

“衣服?就普通的,藏藍運動服外套淺咖色休閑褲?頭發顏色沒什麽特別啊,發型我也沒辦法看到,他戴着帽子呢,棒球帽來的。”

徐默邊聽邊搖頭:“我怎麽覺得......只要身形差不多,作這副打扮,看上去應該都一個樣?再說,他戴着帽子,帽檐會擋住臉......”

“不不!我看到他正臉了!所以才确信是!”程曦斬釘截鐵道。忽然,他好像又想到了什麽。“對了!我想起來了。他穿着的那雙鞋,居然是AJ今年的春季限量。我跟你說,這雙鞋特別絕,鞋子側邊的鐳射裝飾邊,只要有一丁點光源,在暗處就能發出炫彩反射光,特別炫酷。”說起鞋,程曦顯得有些興奮,不免啧嘆:“這雙鞋的價格也很可觀吶......官網早已售罄,代購都炒到五位數了。”

AJ?鐳射裝飾?是徐皓?

徐默閉上眼睛探口氣,轉向程曦道:“肯定是搞錯了。小白哪裏買得起AJ,還是限量款。”

“哎?”這下輪到程曦瞠目結舌。“不是你給他買的?等等,你該不會是還沒......”

“我忽然想起還有些事,先走一步。包間給你挂賬到10點,超出的部分自付。”徐默完全不想迎接程曦那吃瓜味道十足的眼神,這家夥幹啥啥不行,八卦第一名,關鍵是直覺還挺準。說完,他扭頭就往電梯口走。

“不是吧,居然有能讓你超過半年還得不了手的人!”程曦還處于震撼中,未能回過神來,電梯門已經關上了。他搖頭嘆氣道:“既然都沒得手,那你在這折騰着找他,還有什麽意義?陷入情網的花花公子,也挺可憐的。”

徐默駕車抄近路一路狂飚往家趕。當然,車速都控制在了合法範圍內。

他一直在想這一切究竟是巧合,還是徐皓在跟蹤他?

他是去查沈霄白的,那徐皓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如果程曦撞見的那個人是徐皓,那麽就算他打車,這個時間趕回家也一定很勉強,匆忙之間,就一定會留下破綻。

想到這裏,徐默勾起嘴角,避過路口攝像頭,一踩油門飛馳而去。

不久後,他回到了到小區樓下,擡頭往自己房子的方向掃了一眼,果然黑着燈。

停好車之後,燈也都還黑着。

“五,四,三,二,一!”徐默望着自家窗臺,在心中默念倒計數。仿佛有魔法一樣,家裏客廳的燈,突然間亮了。

徐默乘電梯追上樓,打開門禁鎖來到玄關。

門口鞋架上,徐皓的那雙AJ,整整齊齊地擺在鞋架的格子裏。他擡頭望着二層開放式卧室,簾子是拉起來的,裏面卻沒開燈。

徐默換了拖鞋徑直往裏走,猛地拉開衛生間的門。

徐皓頂着一頭泡沫從淋浴房探出頭。“默哥,這麽快就加好班啦?”

“唔!不好意思,打擾了。我當你早就睡覺了呢,沒注意到你在洗澡。”徐默關門退出衛生間。

他幾乎是逃回了自己房間。

他看見了......都看見了......

徐默摸着自己滾燙的臉,恍惚剛才看見的是沈霄白,心口裏居然有股燥熱。轉念他又想,這麽着急回來是幹什麽的,差點把正經事忘了。

他正糾結着,忽聽徐皓在外面敲門。“默哥,我洗好了!你要用衛生間嗎?”

徐默心一顫,搖頭屏蔽掉腦中雜念,應聲道:“哦,好。”

他有些問題想問,可話到嘴邊又不知從何問起。

算了,先不打草驚蛇。

徐皓稍微緩了一會才打開門,徐皓已經上樓去了。

徐默走到洗手臺前,伸手撫摸了一下鏡子裏的自己。幹燥,冰涼,無比清晰,就跟他剛才猛地開門時看到的一樣。

毫無疑問,徐皓跟蹤了他,被發現後慌忙跑回家,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幹脆僞裝成在洗澡的樣子。嗯,熱水都沒開。

那之後的生活還是照舊。

白天徐默早早出門上班,徐皓則醒的比較晚,有時徐默出門了他還沒睡醒。

而晚上,徐默若是能及時下班,就回家做飯跟徐皓一起吃;如果他還有其他安排,就直接從公司回家,跟徐皓說是加班搪塞過去。

徐皓從來不多問一句。

但徐默知道,他不問,是因為他躲在暗處,也在偷偷看着他。

沈霄白依然杳無音訊。

徐默一個人窩在藍金KTV的包間裏買醉,對面坐着一臉欲言又止的Kevin。

“徐少。雖然......我這麽說也許有點不近人情,但您還是忘了小白吧。如果他心裏有你,怎麽可能會完全不顧及你的擔憂,擅自切斷與您的聯絡呢?!除非......”

徐默有些頭疼,他捏了捏鼻梁骨,仰頭又灌下一大罐啤酒:“除非?我擔心的,就是‘除非’這兩個字。”

Kevin惆悵勸導:“可是警方不明确認定,咱們也只能等待啊。但依我看,這恐怕兇多吉少。雖然說,小白這裏是單純的服務生,只管開間及酒水飲食的銷售,但他長得好看呀,很多人垂涎的。”

徐默的臉黑了。

Kevin卻像不嫌事大一樣繼續說。“而且他那個性子,您也知道,稍微有點過分的要求,他都不肯答應的。會招人恨呀。在您的保護下,确實還能保證安全。但離了您的視線呢?保不齊會有那麽些因愛生恨的......”

“我看誰敢動小白?當我是死的嗎?!”徐默臉色鐵青地推了一把Kevin,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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