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男人站在那裏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走向了鞠季紹。

鞠季紹勾了勾嘴角,低聲的笑了笑,伸出右手摸了摸那個吠舞羅的标志,将對伏西米的演繹進行到底。

只不過這一番舉動卻讓男人戒備了起來,全身肌肉緊繃,準備好了迎接接下來的攻擊。

鞠季紹眉頭一挑,這是要幹什麽?

男人依舊沒有放松警惕,“你那個紋身,可以給我看看嗎?”

“嗯?你說這個啊。”鞠季紹愣了一下,将左邊的衣襟撥開,露出吠舞羅的标志,“有興趣嗎?”

就在男人以為鞠季紹準備要勸說加入他的那個什麽組織的時候,聽到了下半句,“一次性貼紙紋身,我還有幾個,看在你是許願店的顧客的份上,可以便宜點賣你。”

男人因為鞠季紹的說辭愣了一下,這才好好的看清楚了那吠舞羅的标記,比起真正的刺青紋身來,這個店主身上的顯得有光澤多了。

還真是紋身貼紙……

男人忍不住拿‘你是孩子嗎’的眼光看着鞠季紹。

鞠季紹‘啧’了一聲,撇過頭不去看,只是淡定的走在前面,“沒問題了就跟我來。”

哼!凡人的智慧!

引着男人入座之後,鞠季紹依照老慣例給男人倒了一杯茶,又拿出了一個果實放在了男人的面前,然後才進入主題。

“說吧,你的願望。”

男人擡起頭,目光堅定、執着,甚至還帶着一絲殺氣,“我想知道汪文昱的犯罪證據,以及他的那個毒品加工廠在哪裏!”

汪文昱,這個名字聽着倒是文質彬彬的,有種書卷氣的感覺,但是他本人跟這個名字卻是極不相配。

不是長相,而是他的身份。

華國北方最大的毒枭,除了從三亞入手的毒品之外,自己還有一個相當龐大的毒品加工廠。

經過汪文昱手中的毒品不計其數,因為他而破裂的家庭不知幾何,人生從此走上了歧路回不了頭的人數不勝數!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明明知道他的惡行,卻因為沒有确實的證據而無法将他捉拿歸案。

男人的名字叫習原,是一名緝毒警,也是S市公安局緝毒大隊的大隊長。

習原三年前得到了一個消息,汪文昱的那個加工廠就在這S市裏!

不管這個消息是否準确,習原都帶人開始展開了調查。

經過三個月的努力,最後證實,這個消息很可能是真的。

汪文昱當真是膽大包天,将這種肮髒、毒害人的加工廠建立在了華國的經濟中心,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制毒、販毒!

為了找到汪文昱犯罪的證據,銷毀這個加工廠,習原派遣了三名緝毒警開始從各方面入手,潛入汪文昱的身邊。

可惜的是,這三名緝毒警中,有兩名連門都沒有進便被認了出來,被人套着麻袋揍了一頓之後歸隊了,只有一個人不負所望的潛入了進去。

這個人叫餘寬,是一個剛剛從警校畢業沒多久的新人。

也許正是因為餘寬是新人的關系,這S市中那些人并不認識他,臉生、再加上年紀剛好可以算是叛逆又愛冒險的時候,所以才成功了。

三年的時間,餘寬很少會跟警隊聯系,就是跟習原這個大隊長聯系的次數都寥寥無幾。

怕暴露,怕功虧一篑。

不過,沒有聯系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能夠證明餘寬做的很不錯,能夠證明餘寬現在還好好的活着。

卧底三年,一直到一個月前,餘寬跟習原聯系上了。

他告訴習原,自己已經掌握了汪文昱的犯罪證據,那個加工廠的位置他也已經知道了,讓習原等他的好消息,他很快就能夠歸隊了。

只是這聯系卻就此而止了,之後的兩天,習原每日焦急的等待着餘寬的再次聯絡,卻一直沒有等到。

直到第三天,警局的特案組成員卻找到了習原,帶來了一個可以稱之為噩耗的消息。

特案組的成員今天發現了一名男屍,死亡原因是吸毒過多,而這具男屍的身份,就是之前被習原派去卧底,前兩天還高興的跟他說很快就能夠回來了的餘寬。

根據法醫的檢查,餘寬已經至少有兩年半以上的吸毒歷史了,他身上除了針孔之外,還有不少細小卻很深的刀疤,在不起眼的衣服能夠遮住的位置。

為了博得汪文昱的信任,餘寬這個緝毒警主動的碰了毒品。但是為了不讓自己被毒品控制,餘寬一直都克制着自己,甚至常常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這種非人的生活,餘寬持續了兩年多。

眼看着就要解脫了,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卻在最緊要的關頭功虧一篑了。

一個人生才剛剛開始的大好青年,就此犧牲了。

汪文昱的線索也因為餘寬的死而就此斷開了。

其他人都說,之前餘寬說找到證據的事情絕對是假的,是餘寬叛變之後迷惑他們的,也有一些保持中立的态度,但是習原卻堅信,餘寬跟他說的絕對是事實!

他真的找到了汪文昱的證據!

餘寬是他派出去的,他受了兩年的罪,到頭來怎麽能落得這種敵人除之後快、同事不信任的下場!

緝毒隊雖然在他的命令下出動,但是還是有不少的反對聲音,到後來也就只有幾個人願意一起行動了。

餘寬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得到的東西,怎麽能就那麽算了!

習原忙了一個月多,卻仍舊沒有什麽頭緒。

餘寬這兩年的生活蹤跡已經被汪文昱的人消抹的一幹二淨了,這證據又能上那裏去找?

最近幾天,餘寬得到消息,汪文昱有一拼貨即将要出S市,而汪文昱本人,也很有可能一起離開。

距離消息中的那天越來越近了,也不由習原着急,甚至還看到鞠季紹身後的海報了。

××××××

鞠季紹聽完習原簡短的訴說之後沉默了那麽一刻,這只有在電視和小說中才會出現的場景發生在自己的身邊時,鞠季紹有的就只有淡淡的心酸以及敬佩。

就像是習原說的,如果汪文昱離開了S市,到了習原他們鞭長莫及的地方繼續興風作浪,對于華國來說當真不是好事!

鞠季紹沒有習原這麽大的覺悟,他只是覺得,汪文昱離開了,那個受了那麽多罪,最後落得慘死下場的餘寬,不就白死了嗎?

背上那種莫須有被猜測出來的罪名。

鞠季紹深吸了一口氣,也沒有繼續保持伏見的語氣,“你的願望知道了。”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集卡書憑空出現,浮在鞠季紹的面前。

一直都是唯物主義的習原差一點就忍不住跳了起來。

集卡書的書頁自動翻動,随後飄出來一張卡片。

卡片在落到桌子上之後直接變成了厚厚的兩沓明信片。

“這是[給死者的往返明信片],這一沓是詢問明信片,将你所有想問的問題寫在上面,到了第二天,回複明信片上會出現對你提出問題的回複。”

習原忍不住拿起來一張詢問明信片,背面的圖畫是一條幽深暗黃的河流,一個看不清搖船人的小船,在河的兩岸卻是紅色的曼珠沙華。

而回複明信片的背面卻是截然相反的,碧水青山,藍天白雲,好一副靓麗的人間風景。

觀察完手中的明信片之後,習原思索了一會兒,問道,“只能夠在第二天看到回複嗎?如果對回複的內容有疑問,那豈不是還要再等一天?”

現在對于習原來說,最缺的無疑就是時間了。

鞠季紹嘆了口氣,“倒也不是,回複明信片上的內容自夜晚十二點整時便能夠顯示出來,你在字跡還沒有完全顯示完之前可以繼續填寫明信片。不管是疑問也好,交談也罷。”

習原握着明信片的手緊了緊。

鞠季紹看了習原一眼,十分嚴肅的叮囑,“但是有兩點你一定要記住。第一,你們之間的交流必須是在對方字跡沒有顯示完全的情況下才能進行。萬一你的問題還沒有問完,對方便已經答完讓字跡消失了,那麽那就只能等第二天再繼續了。”

習原聽了很認真的點頭,以示字跡記住了。

“第二,你們交談的時間在一點鐘之前必須停止!”

“為什麽?”

“過了一點就過了子時了。”

習原皺着眉頭點頭。

“你們之間交流的渠道是這明信片,只能通過文字的形式來交流,聲音是傳達不到的,這個你要知道。”

“你想要什麽樣的代價?”

鞠季紹盯着習原看了一會兒,“你的代價問題,等你将那個加工廠查封将汪文昱抓起來之後再說吧。”

習原顯然沒有想到鞠季紹會這麽說,點了點頭,拿着那一千張的明信片就離開了。

鞠季紹雙手背在頸後,仰躺在那裏,“這次的代價還真是愁人。”

像是習原這個願望,鞠季紹倒是想免費那麽一次,可是卻不行。

支付代價實現願望,這個規則原本就是他定的,是不能違反的。

躺着想了半天,鞠季紹起身,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褶皺的制服,從許願小屋走了出去,“不煩了,大不了到時候收他一兩塊錢的咨詢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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