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幽暗的林間, 一群黑暗精靈正在起內讧。

“萊頓,瓦爾塔娜,你們這些叛徒!”

一個女性黑暗精靈捂着受傷的胳膊怒斥前方的一群同族。比起對面那幾十個精神奕奕, 早有準備的叛徒,而她身邊加起來也不過十幾人, 就在不久前, 暗盟的人被下藥,大部分的人全都昏睡了過去,剩下的人以為是外敵襲擊,趕緊聚攏,卻被內藏的奸細給偷襲了個正着。又是不少人被制服住,短短半個小時, 竟是只剩他們幾個還在苦苦支撐。

想到這, 女性黑暗精靈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更多的是憤怒。她咬牙切齒的詛咒着。

“背叛同族乃是重罪!你們必将被母樹厭棄,死後靈魂不歸母樹, 永遠游蕩在亡靈深淵!”

母樹對于精靈亦或是黑暗精靈來說, 是信仰,更是母親,是他們心中比生命還要高的存在, 她的話可以說是對黑暗精靈們最毒的詛咒。

瓦爾塔娜那邊的人,頓時有幾個面色變了變。他們在選擇背叛的時候,最怕的也是這個, 他們害怕手刃族人會被母樹厭棄。

瓦爾塔娜個頭最小,卻面色冷漠堅定的往前一步。

“我們為的是我族的未來,為的是我族長長久久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為的是我族年幼的孩子不至于一落地, 就背負着手染鮮血被人利用的命運, 事情總要有人做,我們既然做出了這個選擇,就也早就做好一切準備,如果母樹因此厭棄我們,那……我們也認了。”

她擡手。

“動手!”

其餘人不再猶豫,沖了上去,然而就在這時,遠處陸續傳來了劇烈的響動。還在掙紮的黑暗精靈們眼睛一亮。

“是首領,一定是首領在那!”

“我們去和首領會和!”

“快走!”

發生異變的時候,他們去城堡找過首領,卻沒有找到首領的蹤跡,只從城堡中僥幸沒中藥的家夥口中打聽出首領出去了,卻不知去了哪裏。這才群龍無首,被迅速瓦解。

此刻這些黑暗精靈以為自己的首領也遇到了背叛者,正在出手,這幾個對首領的實力很信任的黑暗精靈們立刻打了雞血一樣,拼命往那邊跑去,要和首領會和,消滅這些背叛者。

瓦爾塔娜他們趕緊出手,但最終還是被跑掉了兩個。

瓦爾塔娜立刻帶着人呢追過去。

轟隆隆,遠處的動靜越來越大。

她在奔跑之時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都在震動。這讓她不由皺眉。扭頭看向混在隊伍裏一直摸魚的布拉德。

“這動靜也太大了。他們在幹嘛?”

這是幾個人打架能有的動靜嗎?一百頭裂地黑熊跳踢踏舞都沒有這樣的動靜吧?!

布拉德卻很無辜的表示,他也不知道啊。反正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就這麽,一群黑暗精靈繞過城堡,遠遠的就見剛剛逃跑的兩個黑暗精靈站在花園入口,仰着腦袋一動不動的,雙眼呆滞。

當然,等到他們繞開城堡,站在那裏後,他們的表情也不逞多讓,全都仰着脖子,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花園深處。

蛇,到處都是蛇,一條條密密麻麻互相糾纏的小蛇。蛇群下方是滿滿的白骨,成堆成堆的把這個花園幾乎要淹沒了。

而在小蛇和白骨之間是數條巨蟒,還有一頭和巨蟒們差不多體型,渾身黑得發亮的巨大骨龍。這些大家夥有多大?對比這兩個龐然大物的體型,在場的人類、黑暗精靈和吸血鬼都仿佛成了那小小的跳蚤!

一條黑色巨蟒猛地咬過去,骨龍翅膀一扇就飛起躲開了這一擊,緊接着,尖銳的後爪快速落下,對着黑色巨蟒的腦袋就是一抓。

爆裂的聲音傳來,黑色巨蟒被抓爆的大腦袋,瞬間化為一灘影子灰溜溜的鑽回了白色巨蟒的影子裏,白色巨蟒趁這個機會,一尾巴掃過去,把空中的骨龍打落在地,發出砰的一聲,瞬間地面皲裂,一個大坑出現。地面強烈的震感讓衆人仿佛要随着地面的顫動跳起來了一樣!

骨龍雖吃了虧,但也趁機抓住了白蟒的尾巴,立刻好似甩鞭子一樣把巨蟒往地上甩,砰的一下,花園的大花壇瞬間成了廢墟!

一個棕發的男童立刻揮舞着法杖,冰霜凍住骨龍的雙腳。另一個金發藍眼的俊美青年扛着大劍跳上骨龍的背上,就是一擊。他們的攻擊成功幫助巨蟒脫身,但是卻很遺憾沒有給骨龍帶來什麽太大的傷害。

站在這的所有黑暗精靈,光是感受着那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壓,就已經明白過來。那條骨龍絕對是聖階巨龍的遺骸!而那條白蟒和它打得有來有往,威壓陰冷厚重,分明也是聖階!

剛剛還想着要找首領的兩個黑暗精靈腦子一片空白,也沒空去想找首領除叛徒的事情了。而瓦爾塔娜指尖都在顫抖。忽然猛地扭頭看向布拉德,聲音艱澀道。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就算是平日裏被憨憨弟弟瓦爾多要更冷靜睿智的瓦爾塔娜此刻也忍不住要整個人裂開了。

說好的把首領引開,他們單獨對付首領呢?

首領在哪呢?

那條一看就是亡靈界霸主的聖階骨龍是怎麽回事啊?!

那條一看去哪都是标準蛇皇的大白蟒又是怎麽回事啊?!

這兩個是誰啊,怎麽随随便便跑到別人家裏打架?!

布拉德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問他,他問誰啊?

他什麽也不知道啊!

砰砰砰!

兩個龐然大物不斷朝着對方野蠻兇悍的攻擊着,他們的每一次動作,對于周圍的花草樹木都是一次災難。

忽然,骨龍張嘴發出一聲怒吼聲。艾澤拉試圖和他交流,但得到的只有一句‘死’。顯然,已經成為亡靈的骨龍神智并不清醒,根本無法有效交流,它現在只想要搞破壞,殺死看見的一切生靈。

土黃色的魔力噴湧而出,巨大的石塊在天空凝結,個個都有人那麽大,正是土系法術,隕石雨。

剎那間,隕石們迅速落地,砸在地上就是一個巨坑,瓦爾塔娜等人趕緊抱頭躲避,這要是被砸到,他們這些小脆皮立刻就要被砸成薄餅了。

原本堆積的白骨瞬間被砸成了骨渣子,而艾澤拉的蛇影也被砸了的死的死,傷的傷。但此刻蛇形的她卻沒有躲避,而是一咬牙朝着天上的骨龍飛過去。

她一邊飛一邊暗罵。

【我這輩子再也不想看見流星雨這玩意了!】

上一次‘流星雨’是噴火龍,這一次流星雨’是隕石龍。你們這些龍什麽毛病,非要抹黑她心中的那點浪漫嗎?!

碩大的隕石即将砸到她,但下一秒,豔麗的火焰環繞在她的周身,形成一道結實的屏障,同一時刻,艾德利安和洛登老爺子的身上同樣出現了這火焰,隕石砸下來并沒有帶給他們任何傷害。

這就是艾澤拉的新技能·火炎盾,由技能·金甲和技能·火鱗兩個防禦性技能融合而成,這火焰可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混雜了龍息,不僅防禦力強悍,近身的攻擊力同樣相當可觀,還可以在精神力的操控下,給身邊的隊友也套上火炎盾。

但這并不是說它也沒有缺點。一直維持它需要的魔力可不少。

艾澤拉死死纏繞住骨龍,混着龍息的火焰迅速燒到骨龍的身上,不過短時間破不了它的防禦力,艾澤拉咬牙不斷鎖緊自己的身體,蛇口狠狠咬住骨龍的頸椎。

此刻的她精神力已經透支了,腦瓜子一抽一抽的疼,魔力更是臨近枯竭,甚至,三分鐘的變身時間也快要結束了。隕石雨結束,她收回了給洛登和艾德利安的火炎盾,節約魔力專心燒骨龍。

骨龍仰頭怒吼一聲,踉跄着試圖甩開艾澤拉,尖利的爪子閃着土黃色的光芒朝着身上的巨蟒狠狠抓撓過去。

火炎盾被抓出了一道裂縫,艾澤拉的身軀立刻多出了三條皮開肉綻的血口子。

艾澤拉吃痛的眼淚都要飚出來了。

【卧槽!有爪子了不起啊!】

她心裏怒罵一聲,身子越發的用力了。骨龍全身都着火了,骨頭在巨蟒的努力纏繞下終于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骨龍擡手,對着那個方向又是一抓,蛇體型特殊,有的時候是優勢,在這個時候,卻是劣勢,如果再被它抓一爪,艾澤拉的半截身子絕對會失去控制。那還怎麽談絞斷它的骨頭?!

好在這時,艾德利安擡手,無數的風之鎖鏈從他腳下出現,它們目标明确,死死卷住巨龍的兩個爪子,讓它不能動彈。

不過這骨龍到底是聖階,它使勁擡手,立刻掙斷了數根風之鎖鏈。艾德利安緊握法杖,加大魔力輸出,更多的風之鎖鏈出現纏繞過去。

骨龍仰頭吼了一聲,又是無數的隕石墜落,朝着繃緊了的風之鎖鏈砸過去。

注意到隕石雨再次出現,艾澤拉剛要有動作,就聽見洛登老爺子高喊。

“你只管趕緊弄死它,其餘的別管!”

他此刻臉上帶着血跡,一條胳膊耷拉着,很是狼狽。但另一只手卻緊握着大劍,眼見有隕石要砸斷風之鎖鏈,他腳一蹬,對着那一人高的大隕石就是兩劍,把它砍碎。随後一邊動作,一邊對着那邊集體癡呆了的家夥們喊道。

“還不趕緊來幫忙!一旦殺不死這條骨龍,你們也一個都別想跑!”

普通的靈魂都去轉生了,亡靈乃是因為各種原因而被困住的靈魂,哪怕原本是有神智的,在亡靈界待久了,也會被怨恨侵染,亡靈界的荒涼孤寂讓這些亡靈從靈魂深處就極度怨恨嫉妒生靈。并且生靈的血肉還可以滋養它們的靈魂和骸骨。讓它們變得更強。

這樣一來,亡靈和生靈簡直是天然對立的關系。

而一條這樣暴躁可怕的骨龍一旦不受控制,它自然不會有什麽愛護花草動物,從我做起的慈悲心腸,怕是轉身就要大開殺戒。到時候,這片山頭所有的活物恐怕都得死!

這些黑暗精靈們當然都知道,但是知道歸知道,怕也是真的怕啊,他們和骨龍相比,這不就像是螞蟻說要暴打大象一樣可笑嗎?

而且那條純白巨蟒又是怎麽回事,他們幫着打敗了骨龍,這巨蟒不會說一句下午茶時間到了,然後就把他們吞了吧?

黑暗精靈們腦中一瞬間思慮過多。就在這時,一個帶着哭腔的虛弱的聲音出現。

“快!你們快去幫他們。不能讓他們繼續打下去了,嗚嗚嗚,怎麽辦,母樹還在下面!他們……他們會傷到母樹的!”

瓦爾塔娜看過去,就只見暗盟的首領正縮在一處廢墟的縫隙裏,一只眼睛瞎了,留着黑紅的毒血,一只眼睛正在不斷流淚,說話間還吸了吸鼻子。哪裏還有往日的炫酷狂霸拽的模樣,活像是一只懦弱的黑兔子。仿佛動靜再大點就能把他吓死一樣。

本來看見首領趕緊警惕起來的瓦爾塔娜等人都懵了。

不是,這位兄弟你哪位啊?

他們的首領之前是這種畫風嗎?!

但是來不及細想,瓦爾塔娜就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人給抓了出來。

“為什麽說母樹在下面,母樹不應該在後山的迷陣中嗎?”

這個大高個被抓着衣領揪出來,一點掙紮的意思都沒有,慫慫的彎着腰任由黑皮蘿莉揪着自己,哭唧唧的表示。

“我……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是那個人把母樹移到下面的!你們快去救母樹!”

眼淚和血水從他的臉上滴落在瓦爾塔娜的手上,前半生被首領養育大,一直都對首領心懷敬畏的瓦爾塔娜好像被燙到了一樣。

真是見了鬼了,她那個一向笑得像是風塵男子,就差沒在胸口明碼标價的風騷首領現在竟然像個哭包,這是腦子被打壞了嗎?!

但情況緊急,瓦爾塔娜只能讓人把他看住,然後叫上其他人,一齊沖了上去,有了他們的幫忙,骨龍徹底被控制住了手腳。

終于,咔嚓咔嚓的斷裂聲越來越大,骨龍徹底化為了一堆骨頭堆,上面的火焰不斷的燃燒着,經久不息。

而艾澤拉也精疲力盡的摔在地上,有衆人的圍攻幫忙下,她算是險勝一招,但這也是因為她對上的只是一位聖階巨龍的殘骸,而不是真正的聖階強者,否則她哪裏有什麽勝利的可能,跑也跑不了,等待她的只是被撕成碎片的解決。

不過不管怎麽說,都是骨龍死了,她活了。

艾澤拉松了口氣,強撐着準備往艾德利安那邊爬,卻沒注意地面的裂縫越來越大,下一秒,地面猛然塌陷,艾澤拉瞬間掉了下去。

她下意識的想要飛起來,但累得不行的她剛剛上浮了不到幾厘米,就瞬間沒了力氣,直接就是一個自由落體。

讓她驚訝的是,裂縫下竟然有個很大的空間,而且還有一顆超大的樹,樹幹是純黑的,樹葉呈現墨綠色,看着還挺漂亮。

【看來我還沒有倒黴透頂嘛!】

艾澤拉一喜,趕緊把自己變成日常的小白蛇狀态,準備落進樹冠裏。

巨蟒變成小白蛇,朝着樹冠落下,眼見就要挂在樹枝上,結果這時,那黑色的樹枝動了,它和周圍的樹枝詭異的彎曲空出了一個圈。而艾澤拉欣喜的小眼神一愣,随後就那麽穿過了這個圈,撲通一聲,結結實實的來了個臉着地。

感覺自己精致的小蛇臉被砸成大餅的艾澤拉:……你踏馬……為什麽!

這情況屬實有些奇葩,就跟有人被迫跳崖,下面出現一只巨手攤開,本以為可以接住自己,結果這手忽然動了,食指和拇指彎成一個O,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任由你從中間的圈圈摔下去一樣,艾澤拉一口老血堵在喉嚨口。

就在這時,樹下隆起的樹根有一小根緩緩從土裏抽出來,對着邊上的小白蛇就是一彈,就仿佛有人伸手把桌上的小螞蟻給彈走一樣,結束後,慢悠悠的又縮回了本來的土裏。動作行雲流水,好似一個優雅的貴婦人。

在地上滾遠了的艾澤拉:……淦!

其餘人慌忙的趴到裂縫處去查看,忽然,三條粗壯的樹根竄出來,卷着着火的骨龍骨頭就往下拽,

瓦爾塔娜等人立刻驚喜的叫道。

“是母樹!”

樹根沒理會他們,把骨頭往下面拽,拽到一半還撒手,樹根胡亂的晃蕩着,好像被燙的不輕一樣。

甩了幾下,樹根還是堅強的把掉落在周圍的骨頭給再次卷起來,大樹很粗壯,樹根邊上有一個小小的池子,裏面是漆黑的池水,它把着火的骨頭往裏面涮了涮,火焰頓時就熄滅了。

随後它心滿意足的就準備把骨頭往自己腳下的地裏拖。準備當做自己的養料。

艾澤拉在一邊看着,嘴角微抽,只覺得這畫面怎麽那麽像是再吃涮羊肉呢?

不過面對母樹的動作,她卻有些不滿道。

“喂喂,過分了吧?這可是我打死的!黑暗精靈的母樹就這麽強盜的嗎?”

等等,黑暗精靈在外面的形象好像就是殺手、強盜之類的?

艾澤拉也就是抱怨一句,畢竟她現在什麽力氣都沒了,還能阻止這棵樹吃骨頭不成,結果沒想到,這棵樹聽到這話,動作一頓。樹根猶豫的摸了摸骨頭。最後又是一根樹根從土裏鑽出,摸索着來到樹冠處,然後摸到了一顆手臂長的墨綠色果實,這果實和葉子的顏色渾然一體,地縫下一片黑暗中,艾澤拉之前都沒注意。

只見那樹根選了一個,輕輕拍了拍,似乎不滿意,随後又選了一個,又拍了拍,一直選了好幾個,都是選大的拍,最終選擇了一個顏色最深,接近黑色的果實,咔嚓一下扭下來,然後放在了艾澤拉的面前。接着動作迅速的把骨頭全部塞進了自己紮根的泥土裏。

圍觀全程的艾澤拉震驚的看了看生前放着的超大果實,又看了看不遠處的母樹,整條蛇都驚了。

“喂,你是認真的嗎?你拿這個換一堆骨頭?!”

這裏面是黑暗精靈幼崽吧?一定是黑暗精靈幼崽吧?

說好的母樹是黑暗精靈的母親?

你為了一口化肥,竟然拿自己的孩子換?!

而且你剛剛那拍一拍的手法怎麽那麽讓她眼熟呢?

這分明是拍西瓜專用手法吧?!

你的母愛呢?

真就母愛如山體滑坡了呗!

艾澤拉萬萬沒想到自己這輩子還能有這待遇,她現在甚至寧願黑暗精靈的母樹直接霸道的搶了她的。畢竟這遵紀守禮的也太不是地方了吧?!

她這話讓母樹動作又是一頓,随後樹根遲疑着,又摸上了自己的樹冠。

艾澤拉吓得眼睛都瞪出來了,趕緊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你可別摘了!”

他們都只是孩子啊,你放過他們吧!

反正只是骨頭,她到時候完全可以去找黑暗精靈要賠償,跪求別再幹這麽喪病的事情了!

說話間,艾德利安已經率先順着裂縫下來。

他趕緊來到艾澤拉的身邊,把小白蛇捧起來。看到艾澤拉背上深可見骨的傷痕,他眉頭緊皺,趕緊給艾澤拉喂藥。

艾澤拉卻不肯喝,讓他先喝藥。

“你背後和腰腹已經都被血浸透了,你都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艾德利安拿着藥遞到艾澤拉的嘴邊。對于自己的傷,只是低頭看了一眼。

“這點傷不礙事。”

艾澤拉對這個态度很不滿意,冷笑一下。

“呵。那我的傷也不礙事。”

艾德利安無奈:“聽話。”

艾澤拉:……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無奈之下,艾德利安只能先仰頭喝下一瓶治療藥劑,然後再喂艾澤拉,艾澤拉這才肯喝下去。幾瓶藥劑下去,他們的傷算是止住血,有些愈合了。

而此刻,艾德利安才有心思注意其他,也才看見腳邊的一顆大果子。

“這是……”

因為裂縫下面的空間很深,且直上直下的,黑暗精靈們費了點功夫順着繩索趕緊爬了下來。先是看見了母樹。随後就見艾德利安腳邊的墨綠色的母樹果實。本就已經成熟的果實晃動着,緩緩裂開,露出裏面的一個小腦袋。緊接着,一個看起來有人類三、四歲大的黑皮小孩爬了出來,仰頭看了看被棕發男孩捧在手心的小白蛇,伸出手就啊啊叫着要抱抱。

瞬間,黑暗精靈們全都一齊看向艾德利安和他手心的小白蛇。

艾澤拉趕緊道。“這不管我的事啊,是你們的母樹自己摘下來要來換我的那些龍骨的!”

她可沒有亂摘人家孩子的奇葩癖好!

一邊母樹的樹藤尖端人性化的點點頭。表示:沒錯,就是它幹的。

那驕傲的小模樣,仿佛自己做了一個超劃算的買賣。

原本還目露忌憚的黑暗精靈們:是……是這樣嗎?

艾澤拉果斷道。

“放心,你們一族的幼崽我肯定是不能要的,不過關于龍骨的報酬,你們恐怕得另外給我。”

她蛇形和人形的聲音并沒有差別,加上那些蛇影,恩納早就猜測了些什麽,此刻越聽這聲音越覺得自己猜到了,不由想要上前,卻被一邊的瓦爾塔娜攔了下來。

危機過去,黑皮蘿莉已經恢複了冷靜,她盯着此刻看起來嬌小又無害的艾澤拉,嚴肅的點點頭。

“我們必然會給您奉上滿意的答複。”

她的态度帶上了一絲恭敬,顯然她也察覺到了白蟒就是艾澤拉,但是她并沒有挑明的意思,既然艾澤拉人形的時候沒有挑明自己的身份,那就是不想告訴他們的意思,他們也沒有立場詢問人形的艾澤拉和白蟒關系,總歸,事情是往好的地方發展就行,知道了多了,反而容易徒增麻煩。

恩納被攔住後,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瓦爾塔娜的用意,于是把自己的疑惑壓了下去。

确定被藏匿在地下的母樹沒什麽大礙,衆人回到上面,暗盟首領還在抽抽噎噎的。

在下面已經聽艾德利安講述過首領其實是塔希爾的事實後,瓦爾塔娜隐含憤怒的過去。

“說,你到底是誰!”

高大的男人因為這嚴厲的話語哆嗦了一下,小媳婦一樣道。

“我……我是拉維爾啊。”

艾德利安開口。

“那你知道塔希爾嗎?”

拉維爾抽噎着點點頭。膽怯的看着周圍的人。

“他……他之前一直住我身體裏,讓我一直睡覺。不準我醒過來。他特別壞,我不是他,你們別打我,我……我害怕。”

黑暗精靈對于亡靈法師自有一套檢測方法,檢查過後,拉維爾的體內确實沒有任何亡靈法師的跡象。不過他身上殘留的隐藏符文說明,他曾經确實被一個亡靈法師給占據過身體。

洛登老爺子和艾德利安等幾個對符文有研究的人看了又看,最終發現這符文有關于空間轉移的痕跡。

最後他們推測,通過這個符文,塔希爾可以與身體主人的靈魂共同呆在一個身體,并且使用這個身體可以猶如自己的身體一樣順暢,同時這個符文相當于開了一個後門,塔希爾可以通過這個符文無視空間,靈魂轉換到任一一個,同樣被他繪制了這符文的身體內。這些繪制了符文的身體就仿佛一個個據點,只要注入魔力,他的靈魂就可以瞬間到達千裏之外的據點。這涉及到了空間範疇,所以哪怕困靈法陣也無法困住他。

衆人看了目露震驚,說白了,這算是個定點轉送陣,但傳送活物容易,傳送靈魂?這在之前甚至想都不敢想,畢竟靈魂這玩意看不見摸不着,這怎麽傳送?這一個小小的符文竟然能一下子涉及到了空間和靈魂!

那一瞬間,衆人心中都不由有些感慨了,不愧是三百年前攪弄風雨的亡靈大法師,哪怕這家夥壞的讓人牙癢癢,但他确實是有幾分讓人佩服的實力的。

至于為什麽塔希爾會留下拉維爾,衆人思索了半天,最終發現,應該是為了隐藏自己,避免被母樹發現自己的異常。

畢竟黑暗精靈只要不出異常,靈魂一般是回歸母樹的,母樹對這個敏感度很高,而首領是要接觸母樹的,如果他不留下原本的靈魂,必要時刻放出來遮擋自己的氣息,那麽被母樹發現,怕是會立刻暴露。母樹和黑暗精靈有獨特的聯系,它要是示警,那塔希爾還怎麽愉快的忽悠黑暗精靈給自己當工具人?

艾澤拉看着不遠處的拉維爾,這個長着一臉妖豔賤貨的高大男人此刻哭唧唧的,活像個渾身都是水做的哭包。

那僅剩的一只眼睛在淚水的沖刷下實在太幹淨了,加上他說話做事的模樣,艾澤拉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那個……你被附身的時候,到底多少歲啊?”

拉維爾伸出三個手指。

艾澤拉:“三百歲?”

拉維爾吸了吸鼻子。哭唧唧道。

“三十歲。”

三十歲?!

衆人雙眼睜大。

黑暗精靈和精靈都是五十歲到達少年期,一百五十歲到三百歲之間這段時間,随着魔力的積累最終在某天徹底成年。

而三十歲是什麽概念?基本上相當于人類的八歲!

而顯然,一直被迫沉睡、偶爾清醒的情況壓根不足以讓人心智成長。所以……此刻的拉維爾怪不得這麽哭包,畢竟人家真的就只有八歲啊,他沒有像是人類小崽子一樣流鼻涕尿褲子已經是黑暗精靈的種族天賦了!

好好的一個八歲的小幼苗,結果一睜眼一閉眼,自己就直接跳過青春期,從一顆小嫩蔥變成了一個三百多年的老蔥了。

艾澤拉:造孽啊!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