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宮鬥劇(03)
晉元十年8月22日,晉韋聯姻僅七日,邊關就傳來韋國士兵在晉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消息。
太後和柳恩淑難免要用這事做些文章,形勢對韋雅儒非常不利。
韋雅儒身為和親公主不能為兩國帶來和平,身為皇後不能母儀天下護佑百姓,無奈之下只好自請到天福宮為死去的百姓祈福,相當于自我打入冷宮。
柳恩淑還讓人煽動百姓在皇宮外大聲疾呼,要韋雅儒償命,非置韋雅儒于死地不可,韋雅儒處境越發艱難。
不過,這是原劇情。
如今提前得了消息的韋雅儒派賀石連夜趕到邊關,捉拿所謂燒殺搶掠的“韋國士兵”。
原來晏國挑撥離間之心不死,刺殺韋雅儒失敗後,假扮韋國士兵在晉國邊境殺人放火。
不過他們忘了一點,晏國人擅騎射,所用弓箭與別國不同,會在手上肩上留下特別的繭子,一看便知。
柳恩淑不信,定要一個個查看,說萬一是韋國雇傭晏國人來鬧事呢?看看裏面有沒有韋國人,折騰了一晚上,誰都沒睡好。
秋靈萱倒是睡得挺好的,除了錯過現場直播有點遺憾外,心情還算不錯,她在路上走着,感覺後面有人跟蹤,索性慢了下來,那人被發現也沒躲,徑直走到她旁邊,小聲道:“昨天的手帕可是姑娘所留?”
“姐姐你說什麽?我聽不懂。”秋靈萱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是韋雅儒的婢女星兒。
“你不必擔心,我是代皇後娘娘來感謝你的。”星兒小聲說道。
秋靈萱還是裝傻:“我真的聽不懂你說的話。”
星兒見她不肯說,只得道:“總之多謝姑娘,不知你想要什麽,只要在能力範圍之內,我們公主定當全力以赴。”
真噠?想要你們公主也可以嗎?秋靈萱心裏已經冒出無數粉紅色泡泡。
星兒見她不答,以為她不會再說,朝她點點頭,放慢步子準備離開。
秋靈萱想到什麽,道:“小心邬通,遠離慧妃,還有……”本來還想再多說一點,但怕韋雅儒表現得太好,和皇帝關系太過親密,改口道:“好了,就這麽多了。”
“邬通?慧妃?什麽意思,姑娘你說清楚一點。”星兒還想再問,秋靈萱已快步走遠了。
【為什麽不趁機接近?你不是很想嗎?】系統冷不丁來了句,秋靈萱差點沒被他吓死,嬉皮笑臉道:“怕你吃醋啊。”
系統:……
“好吧,告訴你好了,韋雅儒這人有多聰明就有多多疑,別以為她現在不受寵就會輕易相信我,我貿然幫她肯定會被她認為是非奸即盜,這時候我就更不能去見她了,非得她三請四請才能露面,否則我和其他人有什麽區別?”
【可你的确……非奸即盜啊。】
這回輪到秋靈萱:……
不出秋靈萱所料,韋國士兵事件過了沒幾天,禦廚房着火,這事也懶到韋雅儒頭上。
柳恩淑特意請來了太後、皇上、國舅及一幹朝廷衆臣,要術士邬通在衆人面前拐彎抹角地說韋雅儒庶出福薄,住在皇後宮中壓不住四方邪神,導致宮中星位變換,得做法七七四十九天,要不就換個正經出身的人來住,否則此類災禍必會再次發生。
可是衆人等了良久,去傳喚邬通的人還不回來,柳恩淑不得不讓手底下的人再去傳喚,可那人也沒回來。
皇上等得不耐煩了,說:“你不是說你知道禦廚房着火是怎麽回事嗎?要說就快說,不要耽誤朕的時間。”
柳恩淑尴尬地賠笑道:“快了,皇上,您稍安勿躁。”
“別神神秘秘的,不就禦廚房着火嗎?遮遮掩掩的幹什麽?”
“是,是。”柳恩淑面露難色。
韋雅儒見狀站出來說:“禦廚房着火乃人禍而非天災,恩淑妹妹心地善良,不肯直說,那就我來說好了,相信皇上一定能秉公處理,不偏不倚。”
皇上:“這個自然。”
韋雅儒拍掌道:“傳邬通!”
傳邬通?
柳恩淑一臉詫異,但見邬通被賀石押進來,一進殿就不住磕頭,“皇上,微臣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和宮女私通,夜會禦廚房,不小心打翻了燭臺,導致禦廚房着火,微臣、微臣……萬死難逃其咎。”
“邬通,你說什麽?”柳恩淑哪料到有此變故,她只知邬通會些風水相術,深得皇上寵愛,一心想借邬通之口诋毀韋雅儒,哪知邬通還瞞着她和宮女私通,再看那宮女,竟然是她宮中的宮女!
這局真是一着不慎,滿盤皆輸。
韋雅儒剛進宮時勢單力薄,孤苦伶仃,受了不少委屈,但她也不是一味隐忍退讓的小白花,庶出的身份讓她很早就明白宮鬥形勢的嚴峻,只要有一點反擊的機會,她就絕不會錯過。
有了秋靈萱的提示,韋雅儒現在的處境比原劇好了很多。
柳恩淑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後來又想陷害韋雅儒令慧妃流産,結果搞成自己令慧妃流産,被皇上訓斥一頓,禁足七日。
秋靈萱不由擔心,如果她硬要跟韋雅儒争寵,會不會被韋雅儒弄死?
怕什麽就來什麽,星兒再次化妝成普通宮女來找秋靈萱,說皇後請她一敘。
秋靈萱:“我只是個小小的舞姬,姐姐怕是找錯人了吧?”
“沒錯,皇後娘娘找的就是你,你放心,不會讓其他人看見的。但如果你執意不來,皇後只好八擡大轎來請你,到時候要是讓柳貴妃以為你是皇後的人,後果……”
後果就是個死啊!
秋靈萱趕緊收拾收拾跟她去見韋雅儒。
朝中以晉國大将裴長風為首的君黨和以太後一族為首的後黨鬥争激烈,韋雅儒不想參與太多引起皇上反感,便告假在宮中養病。
秋靈萱到的時候韋雅儒正靠在荷花池邊的亭子上看書納涼,帶着荷香的風将她的衣擺揚起,飄飄蕩蕩地落在荷花荷葉上,煞是好看。
秋靈萱不由想到那天韋雅儒裙擺揚起,蓋在她臉上的情景,又開始想入非非。
“來了?”韋雅儒把書放下,“這位就是霍悅兮霍姑娘吧,聽說你是晉國最有名的舞姬?”
秋靈萱發呆:女神你說啥?你太美了我聽不清!
星兒拉了拉秋靈萱衣袖,“皇後問你話呢,還不快跪下。”
“哦哦。”秋靈萱趕緊跪下,“奴婢霍悅兮,見過皇後娘娘。”
秋靈萱剛要跪下,韋雅儒擺手道:“站着說話吧,星兒,你退下。”
“是。”星兒盈盈一拜,退下了。
韋雅儒身材高挑秀麗,妝容大方得體,頗有母儀天下的風範,隐隐地給秋靈萱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壓得她喘不過氣,只知道傻傻地盯着韋雅儒看。
韋雅儒初見秋靈萱就覺得這少女水靈出挑,以後必定是個難得的美人,怎麽看自己的眼神癡癡傻傻的,徑直問道:
“為什麽幫我?”
“仰慕皇後才德。”
“為什麽看我?”
“愛慕皇後美貌。”
秋靈萱說這話的時候一直盯着韋雅儒看,不像說假話的樣子。韋雅儒輕笑,說她美的男人不少,說她美的女人卻不多,真心實意沒有妒意的更是少得可憐,莫名來了興趣,“有多美?”
“若說天下的美有一石,我得一鬥,天下共分一鬥,皇後娘娘您……”
韋雅儒以為她要借用謝靈運說的:“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獨占八鬥,我得一鬥,天下共分一鬥。”心想這人定是溜須拍馬之流,沒想到秋靈萱說的卻是:“皇後娘娘您獨占99石。”
“99石?天下的美不是僅有一石嗎?”
秋靈萱看着她的眼睛:“您是仙女入凡塵,天下間的美怎能敵過你半分?我說他們能得一鬥,已經是看得起他們了。”
穩重如韋雅儒,也忍不住掩唇輕笑,“好一張甜如蜜的小嘴,說吧,你有什麽需要本宮幫忙的。”
秋靈萱搖搖頭,“沒有。”能見到你我已經很滿足了。
“很好。”韋雅儒突然收了笑意,沖外面道:“來人吶,抓起來,關在柴房餓她三天三夜,看她說不說!”
雅蠛蝶,這是什麽神發展?
秋靈萱砰的一聲跪下:“皇後娘娘,為什麽,為什麽抓我?我做錯了什麽?”
韋雅儒走到秋靈萱面前:“你做錯了什麽?我問你,飛飛是誰?”
“飛飛?”
飛飛就是你啊女神,不帶這麽吃自己醋的。等會,她聽出我的聲音了!
“你就是那日刺殺我的刺客,你三番兩次幫我到底有什麽目的?你要是不說,我就先關你三天五天,關到你說為止!”
“你這是私設刑堂,哪怕您是…您是皇後也不能這麽做!”秋靈萱企圖跟她講道理。
“可是沒人知道你在我這啊。”
秋靈萱瞬間兩條寬面條淚,果然不能跟女神講道理。
“我、我幫你那是因為、因為……我愛慕你!”雖然知道這個理由沒有可信度,但秋靈萱只能這麽說。
韋雅儒冷哼一聲,“帶走!”
“不,我說,我說,我,我……”不怪韋雅儒多疑,她要不多長個腦子,怎麽在這深宮裏活下去?現在最要緊的是保住自己的小命,秋靈萱:“既然皇後娘娘不信,奴婢只好将實情說出來了。”
韋雅儒見她願意坦白,示意月兒和侍衛放開她。
秋靈萱仗着自己熟知劇情開始編故事,“皇後娘娘可還記得您14歲那年在羅東郡救濟災民的事?”
“羅東郡……”韋雅儒想了想,是有這回事。
“奴婢幼時随家父四處賣藝,有一次路過羅東郡,只因耽擱了幾日,遇上水災,財物都被土匪搶去,幸得公主救濟才活到今日,奴婢發誓粉身碎骨也要報答公主救命之恩,所以……”秋靈萱頓了頓,說:“公主若是不信,奴婢願以死相報!”
說完奪過旁邊侍衛的刀就往脖子上抹,邊抹邊看韋雅儒,幸好她平時跑的龍套夠多,抹脖子的演技不說多好,但勉強過得去。
韋雅儒喚了聲月兒,月兒空彈一指,将秋靈萱手中的刀打飛。
秋靈萱愈“演”愈烈:“讓我死吧,您既然不信我,我死了算了。”
系統:……
韋雅儒讓她安靜,說:“可你區區一個舞姬,如何得知那些韋國士兵是晏國人假扮的,又如何得知柳恩淑要以邬通、慧妃來害我?”
秋靈萱知道她這麽問是信了七八分,接着編:“實不相瞞,我名為舞姬,實是晏國刺客,假扮韋國士兵一事早在刺殺公主之前就已定下。自從認出娘娘是奴婢的救命恩人,奴婢就一直想幫娘娘,奴婢已決心不做刺客,還請公主不要透露出去,不然……奴婢只好以死相報了。”
秋靈萱眸中淚光連連,看得星兒好不忍心,說:“公主,我看她說的不錯,不如您就……”
韋雅儒想了想,“我姑且相信你說的是真的,你走吧。”
“多謝公主。”
秋靈萱轉身,悄悄松了口氣,對系統說:“還是低估了宮廷鬥争的激烈程度,韋雅儒遠比我想象的精明,不愧是這一屆的宮鬥總冠軍。”
系統:【宿主,韋雅儒救過霍悅兮嗎?我怎麽不知道。】
秋靈萱:“當然沒有啦,我瞎編的!”
系統:【你不怕她看出破綻?】
秋靈萱:“這你就不如我了吧?韋雅儒施恩無數,怎麽可能記得救過的每一個人,何況韋雅儒心地善良,我又救了她三次,她不會深究的。完成任務用的是腦子,不是打打殺殺的一味蠻幹。”
秋靈萱真是越想越得意,低頭走了會,見皇帝帶着幾個太監走過來,趕緊跪在道旁。
太皇太後死了才一個多月,秋靈萱可不敢招惹皇上,一個皇後已經夠她受了,再來個柳貴妃,會死人的。
秋靈萱一直等到皇上走遠了才站起來,誰想皇上突然轉過身:“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