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段鵬程在附近有個莊子,叫逍遙莊。
上官玄毒發,剛到莊上就昏倒了,百裏薇只好親自給他煎藥,正要送過去,秋靈萱趕緊搶過來,“師姐,我去,我去就好了,你走了一天,也累了,趕緊去休息。”
百裏薇一愣,說好,記得讓他趁熱喝了。心裏卻想,若初從沒對誰這麽好,難道是喜歡上官公子?也好,上官公子儀表堂堂,正直俠義,把若初交給他她也放心。只是若初……想到抓采花賊時的那片花瓣,思緒又亂了。
成功阻止男女主喂藥生情的秋靈萱心情好極了,問逍遙莊上的莊客,“上官公子住哪個房間?我給他送藥。”
“東廂房第一間房間。”
“那盟主呢,盟主住哪間房間?”
“盟主……盟主住後山泉邊的茅屋。”
“知道了,多謝。”
莊客待秋靈萱走遠,急忙跑到後山,“禀告盟主,白姑娘剛才問了您的住處。”
“有何異常?”
“這倒沒有,她現在在給上官公子喂藥。最近江湖風傳,天蠶幫要派人刺殺您,您可千萬小心,青松大師飛鴿傳書,擔心……”
……
秋靈萱給慕容桦喂藥回來,琢磨着段鵬程住那麽遠,要是有人刺殺他,其他人怎麽來得及救他?要不要跟他說有人要刺殺他?
突然眼角餘光一抹黑影襲來,秋靈萱一個飄逸的轉身,向左邊躲了一下。
來人一擊不成,調整姿勢再度攻來。
秋靈萱心想慕容桦真是禽獸不如,你要殺段鵬程你殺去啊,殺我幹什麽,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正欲丢了盛藥的碗,好好和他打一架,不想上官玄從天而降,擋在她前面。
兩人有來有往地過了幾招,對面不敵,忙一個縱起,準備逃走。
上官玄雖然開了挂,可是有毒在身,沒法去追,只能讓那人逃走。
“若初,你沒事吧?”百裏薇趕來。
“我沒事,那殺手好厲害!哎,上官公子,上官公子。”上官玄毒還沒好,見強敵已退,眼前一黑,又倒了。
秋靈萱把喝剩的半碗藥放下,去扶上官玄,上官玄昏倒之前說什麽,那人的武功不在我之下,恐怕只有段盟主能與之一戰,叫段盟主小心。
現階段能與段鵬程一戰的人,恐怕就只有慕容延,以及段鵬程本人了,慕容延不在這,那……那這個殺手是……
“師姐……”秋靈萱喊了聲,發現百裏薇正盯着一滴未灑的藥碗發呆,暗道不好,剛才段鵬程在試我!
“你們沒事吧,剛才我聽說有刺客。”幾人把上官玄送回房間,段鵬程才匆匆趕到,秋靈萱覺得應該給他們一個交流的機會,借故要回房間睡覺。
段鵬程和百裏薇沉默了會,百裏薇先開口,“盟主,您怎麽看?”
“被上官玄打斷了,沒看出她的武功路數,不過你也看到了,她的身手非常了得,我只盼她莫走彎路,不然我怎對得起白兄。”
“若初跟我一起長大,從未離開我超過一日,就算賊人想教唆她,也沒機會,所以,會不會搞錯了,她在神農山莊時曾在藏經閣抄書,悟出些什麽也未可知。”
“薇兒,你真這麽覺得?你若真這麽覺得,就不會請我幫這個忙。”
躲在暗處的秋靈萱一震,她還是懷疑了,竟然是她請段鵬程來試我?
段鵬程:“天蠶幫擅長下毒,輕功,飛镖,飛镖絕技中最為著名的就是這手飛花擊木的本領,整個天蠶幫只有慕容延和他的一對兒女會。你們抓采花賊那夜,慕容老賊遠在千裏之外,慕容桦則在客棧中和上官玄纏鬥,唯一能使出這招的,只有他那個失蹤多年的女兒——慕容櫻。
百裏薇:“可我聽說,慕容櫻四五年前得天花死了。”
“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段鵬程搖搖頭,“薇兒,你繼續觀察,提防着點,事關武林生死存亡,不可大意。”
“是。”
百裏薇回到房間,秋靈萱已經睡下了,被子亂糟糟的,只蓋了半個身子,百裏薇給她蓋上被子,“怎麽還是不會照顧自己。”
看着這張睡顏恬靜的臉,平日裏總是毛毛躁躁的,疼就哭,喜就樂,什麽都表現在臉上的,怎麽看都沒有當卧底的心機,反倒是我,平時說着光明正大,卻幹着暗地試探的勾當,如此說來,我和那些人有什麽區別?
第二天,百裏薇把秋靈萱叫來,準備和秋靈萱攤牌,“若初,你知道昨天……”
秋靈萱:“昨天怎麽了,我都說了,我沒事,我才沒那麽膽小呢,沒事我去給上官公子送藥了,晚了藥就涼了。”
“嗯……好,早去早回。”
回?秋靈萱哪還敢回去,回去百裏薇一問,她準露餡。
一連三天,秋靈萱都早出晚歸,呆在上官玄那躲百裏薇。
這天她喂上官玄吃完藥,累得攤在太師椅上,太難了,真的太難了,既要防親哥殺老丈人,又要防情敵被誣陷,現在還要防女神發現身份。
上官玄見她天天往自己這裏跑,卻又每天嘆氣,問她嘆什麽氣,秋靈萱心想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問上官玄:“上官公子,春風鎮有什麽好玩的去處嗎?你帶我去玩好不好?”
上官玄見秋靈萱給自己看病送藥,萬分感動,怎忍心拒絕,連着三天天天帶秋靈萱游山玩水。
秋靈萱趁機留下暗號,讓慕容桦與她聯系,但都毫無回應。
秋靈萱覺得不對,找到阮童,問他慕容桦到底在搞什麽鬼。
阮童吞吞吐吐的,一會少爺不在春風鎮,一會少爺沉溺溫柔鄉,不知去哪了。
秋靈萱眉頭一皺,厲聲道:“說,到底去哪了!”
阮童撲通一聲跪下,“我、我不知道,少爺讓我不要告訴你,否認他會殺了我的。”
秋靈萱見狀就知道慕容桦有大動靜,趕緊叫上上官玄回逍遙莊。
武林秘籍被段鵬程的手下藏在逍遙莊,那名手下怕人找到,以奇門遁甲之術設置了機關讓段鵬程猜,段鵬程這幾日正是在破解當中謎題,試圖找到秘籍。
如果讓慕容桦找到段鵬程,那就糟了。
兩人回到逍遙莊時,莊裏的人大多被迷暈了,百裏薇不在房內。
秋靈萱:“去段盟主的房間!”
兩人還沒到房間,就聽到一陣厮殺聲,段鵬程好像中了毒,動作遲鈍,很快不敵面前的黑衣人。
“住手!”上官玄大喊一聲,沖上去。
秋靈萱則趕緊去扶段鵬程,查看他的傷口,慕容桦這小子又下了毒,好在我有解藥……
等一下,這毒是天蠶幫毒門絕技,除了慕容家的人無人能解,如果我解了,他們對我的懷疑豈不是……
“我……書房裏有解藥,從昨天抓的人、人……手裏拿到了的。”段鵬程斷斷續續的說。
秋靈萱心想那就好辦了,剛起身就看到上官玄居然不敵,被黑衣人奪了劍,騰空而起,直朝段鵬程刺來!
怎麽辦?
段鵬程死,劇情大概率還是會按照原劇情走,想通過這世界,幾乎是不可能了。
可是如果她死,那誰來崩後面的劇情和人設?
都要玩完!
看來只有賭一把,看我的命夠不夠硬了。
秋靈萱想起自己跑龍套的日子,那時候每天堅持的動力就是見夏詩飛一面,遠遠望着也好,可是現在,自己就要死了,虛拟世界和現實世界的雙重死亡,死前連夏詩飛的一面都見不着……
等會,百裏薇呢?
就算她被人引開,這會也該發現不對回來了。
難道是出事了?不對,這世上誰能讓她出事。
再聯系段鵬程中毒的樣子,口吐鮮血,這也不對,天蠶幫的毒吐的都是黑血,哪給你活的機會?
思及此,秋靈萱連忙撲上去,擋在段鵬程跟前,來人劍勢不改,仍橫沖直撞的刺過來。
秋靈萱不由擔心自己賭錯了,好在那劍只頂在她肩上,沒有刺入,劍鋒也沒有應有的寒氣。
黑衣人摘下面紗,是那張讓秋靈萱迷戀了無數次的臉。
身後,也傳來段鵬程爽朗的笑聲。
“看來,若初的确不是天蠶幫的人。”
“怎麽回事?”秋靈萱回頭。
“賢侄女,你先給我說說,這枚飛镖是怎麽回事。”段鵬程依舊板着臉,但眉目間緩和多了。
“飛镖?這枚飛镖怎麽了?”秋靈萱裝傻。
“這枚飛镖是那采花賊使的,當時你以一片花瓣将它擊飛,你還記得嗎?”
“記得。”秋靈萱再一次展現她的巧舌如簧,“這一招其實是天蠶幫的功夫,叫飛花擊木,我娘親就是死在這種武功下的,我爹讓我好好練習,長大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為我娘報仇,怎麽……”
秋靈萱所說不假,白若初的母親确實死于這種武功,段鵬程等人都知道。
百裏薇奇怪的是,“我怎麽沒見你練過?”
“你一天就知道打坐念經,什麽時候關心過我,我還會騙人撒謊呢,你不也不知道麽?”秋靈萱說這話時頗有些埋怨的意思,百裏薇心裏被針紮了一樣,刺痛刺痛的。
青松大師把白若初交給她,可她卻沉迷修道,不知白若初何時生出那種奇怪的想法,竟然想親她,還問她兩人這樣算不算情人。
百裏薇羞惱交加,差點想打死白若初,可是冷靜一想,又覺得白若初會變成這樣,全因自己疏于管教。
她垂眸沉思了會,道:“是師姐不對,報仇這麽大的事,怎麽不跟師姐說?還有,你何時學會撒謊騙人的?”
“這個、這個……舉個栗子嘛!”秋靈萱轉念一想,先別管我撒謊騙人的事,“你們懷疑我,試探我,這就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