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遇見他,相約在冬季(2)

随着時間的推移,氣氛逐漸高漲,長輩們都拉着各自的孩子相互敬酒、攀談。蕭珂被拉着拜見了幾位叔伯,又重新認識了在座的各位和他們的父母,也算是知道了哪個蘿蔔對哪個坑。蕭珂和時川也被各自的家長又介紹了一遍,時川此時主動端起桌上的白酒杯敬蕭珂,蕭珂本想也用白酒杯,但是被時川及時阻止了,于是蕭珂只好端起了紅酒杯。其實蕭珂是能喝白酒的,雖然按照紳士風度,蕭珂喝葡萄酒、哪怕果汁也不違禮儀,但是蕭珂卻對這位學霸哥哥有着一股崇拜般的好感,她本想用白酒一表尊敬,但是人家看來還是受不了一個小姑娘毫不含糊的跟他表示出一副旗鼓相當的架勢。

之後又是一撥一撥人群往來敬酒,蕭珂雖然喝得是紅酒,但是分量也不少,喝到後來也有些頭暈了,一手撐在太陽穴上悄悄的揉着。再來一波人的時候,蕭珂的葡萄酒杯已經空了,一時沒滿上,蕭珂正準備端起桌上的白酒,旁邊的時川卻先搶過了蕭珂的酒,蕭珂滿臉疑問的看着他,時川搖了搖空了的白酒杯,把蕭珂杯裏的大半杯倒進了自己的杯子。

兩個人敬完酒後,蕭珂放下杯子低聲說了句:“謝謝。”

時川微笑說了一句:“不用謝。”緊接着又來了一句:“要謝我就把手機號碼給我吧。”

本準備落座的蕭珂頓了一下,心跳也小小的亂了序,不過馬上她就恢複常态,于是掏出手機,兩個人交換了手機號後,時川又借此要了蕭珂的QQ號,理由是:大家同在一所學校,以後可以常聯系。蕭珂立馬從善如流地給了。交換了號碼之後,兩個人立馬親近許多,時不時的聊一些關于H大的話題。

酒席快要結束的時候,蕭珂已經喝得有些暈乎乎了,再看看在坐的其他人,各個都比蕭珂喝得還多,都有些醉态了。蕭珂看看身邊的時川,他實在是也喝了很多,而且還時不時幫她減輕些分量。此時,面色蒼白地靠在椅背上,仰着頭閉着眼,左手插在褲口袋裏,右手随意的敲打着桌面,蕭珂這個時候才有時間好好好看看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鏡。即便閉着眼睛,也能從側面看到他上挑的眼尾,是極其細長的丹鳳眼。勻稱白皙的手指和修剪整齊的指甲看上去幹淨修長,蕭珂喜歡以手斷人,從這雙手可以看出他的端莊、嚴謹、一絲不茍,恰似他醫生的特質。

酒席結束後,蕭珂回到宿舍,仍然興奮得不能自已,不停的跟俞絨和蘇慧唠叨今天的豔遇,還不時翻翻手機。蘇慧實在是看不過去了,“別翻了,人家今天喝醉了,誰還有精力搭理你啊!”

蕭珂笑得一臉花癡相:“那你們說我要不要主動發信息給他呢?嘻嘻……”

“俞絨,我覺得這厮變性了,開始做女人了。”

俞絨在一邊笑道:“這樣也挺好的啊,小珂這回是紅鸾星動了。”說着就準備上床跟葉凡煲電話粥了。

蕭珂抱着手機在床上輾轉反側,不過還是等到了時川的短信:“我剛到公寓,今天喝得有點醉了,不好意思,讓你看到我的醉态了,你還好嗎?”

蕭珂捂着被子一邊偷笑,一邊回複道:“嗯,今天謝謝你幫我分擔了一部分酒,其實我酒量也挺好的。”

短信不一會兒又來了:“嗯,再好的酒量也不能讓女孩子喝多,這會讓我們男生很沒面子的。”

蕭珂看着短信,嘴都咧到耳後了:“但是我還是給了你面子啊,沒有争着要跟你喝得一樣多。”

“那我是不是應該感謝蕭小姐的大恩大德呢?”時川的短信緊随而來。

“嗯,确實應該感謝。”蕭珂繼續回複道。

“好吧,那讓我想想怎樣感謝。今天太晚了,你也喝了酒,早點休息吧。”

“嗯,你也是,晚安。”

“晚安。”

蕭珂捧着手機,翻來覆去的看着這幾條短信,也不知道幾點才睡去。

第二天,無論是上課、吃飯、走路,蕭珂都要時不時的拿出手機瞧瞧。蘇慧在一旁嘆道:“蕭珂,這已經是你第七十八次拿出手機看了。”

蕭珂趴在課桌上,頭也不擡:“哦,還沒到一百次啊!”

蘇慧一陣無語,轉頭本想跟俞絨抱怨兩句,結果看到俞絨和葉凡在一邊卿卿我我地咬耳朵,頓時覺得自己就是敗類,心裏嘆道:哎,單身的果然都是缺愛的。

蕭珂現在每天都希望時間過快一點,因為每天晚上她都可以和時川用短信、QQ聊天,其他時間就在重複的翻看聊天記錄。

于在一個星期之後,時川忙完了導師安排的一組實驗,終于空出了時間,主動向蕭珂發出了邀請,請她吃飯。那天下午蕭珂剛好沒課,在寝室裏翻遍了所有衣服,都沒找到一條合适的裙子。沒辦法,只好拖着蘇慧沖到最近的商場上趕緊挑一條裙子。于是蕭珂終于買了一條人生到目前為止最貴的一條裙子,八百大洋穿在身上,蕭珂頓時就覺得自己身上貼的是八張百元大鈔。穿着新裙子,兩個人又風馳電騁般的趕到了寝室,等時川打電話來的時候,蕭珂終于在寝室裏緩過氣來,歡歡喜喜的下了樓。

夕陽半垂,高大的香樟樹下,一位少年臨風而立,休閑的T恤和長褲透着一股閑散的氣息,仿佛這只是一次再平常不過的等待。這份淡然與閑散無不吸引着蕭珂靠近,她喜歡時川身上這種從容不迫,也第一次發現,原來一個男生站在樹下等另一個人是這麽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時川看着蕭珂向自己走來,一展笑顏:“今天怎麽穿得這麽漂亮!”

蕭珂一轉眼珠:“嗯,因為要來見你啊!”

時川一挑眉:“那我應該是要感到榮幸之至了,走吧。”

蕭珂跟着時川,如同小女人般落後半步,這要是被熟知蕭珂本性的人瞧見了,定會驚掉下巴。

時川帶蕭珂去了學校後街的一家石鍋魚店,說是這裏的特色,離醫學院很近,但離他們會計系卻很遠。兩個學院,一南一北,所以蕭珂并不知道南苑還有這麽個地方。走進一看,地方不大,但很幹淨,桌子上也沒有油漬。

上菜的時候,蕭珂看見滿滿一大鍋的魚片被端上桌,厚重的石鍋裏,翻騰着熱辣的氣泡。蕭珂指着鍋裏的菜問道:“你很能吃辣?”

時川無奈一笑:“沒,其實我很不能吃辣。”

“那你還點這麽辣的火鍋幹嘛!”蕭珂驚訝道。

“因為那天在餐桌上看你吃得最多的就是魚,所以想着你應該喜歡吃魚,而且S市的人一般都能吃辣。”時川解釋道。

原來他連自己喜歡吃什麽都注意到了,聽着他這段話,蕭珂莫名的心中一跳,帶着竊竊的歡喜:“但是你不能吃辣,幹嘛還點呢?你這會讓我吃得很有負擔呀。”

“沒事,我慢慢吃就好。”

看着時川吃一下,停一下喝一口水,蕭珂也放慢了筷子,吃得小心翼翼。石鍋魚味道很好,肉質鮮嫩,要不是與時川在一起,蕭珂可能就要大開殺戒了,為了維持淑女形象,實屬不容易。

飯後,兩個人在校園裏慢慢散步,時川逐一向蕭珂介紹了南苑的教學樓和醫學院的情況。南苑不像北苑,是新修的,高聳的教學樓看上去簡單利落又不失大氣,一看就是理工學院的作風。走在路上,不時能碰上時川的熟人,有些與時川親厚的以不懷好意的眼神看着時川,又擡擡眉尾看看蕭珂,意思是:你小子不錯啊,這女孩是誰?

時川也不做解釋,用以各種理由把那些不懷好意的眼神驅趕了。

回頭對蕭珂說道:“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不過,我們理科男也沒那麽死板。”

蕭珂點點頭:“嗯,看出來了,從你身上就知道了。”

時川微微一笑,輕揚的嘴角,徐徐晚風吹散了劉海,吹動了衣擺,風動少年,謙謙君子,不外如此。

蕭珂就這麽一路傻傻跟着,時不時的偷瞄一眼身旁的時川,心裏的粉泡泡在咕嚕咕嚕的往外冒。

時川把蕭珂送到了樓下後,蕭珂停住了腳步。晚風習習而來,帶着初秋的浸涼,又夾着金桂的甜香,一如他身上那股子蘭枝青桂的氣息,透着溫柔的朦胧。也許是這晚的夜色太靜谧、太美好,蕭珂踟蹰了一會,鼓起勇氣,擡頭盯着時川,咬咬牙說道:“時川,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時川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有些驚到了,心跳随之漏了幾拍,但他很好的掩飾了過去,稍稍冷靜後說道:“蕭珂,我必須要告訴你一件事情,我本以為你姑媽告訴過你,我博士畢業後會去美國繼續做研究,這是我早就和導師決定好的,你算算時間就知道,我還能在國內呆的時間不長,最多只有七八個月。我對你有好感,但是我現在不能承諾你什麽,你懂嗎?”

“嗯,我懂。”蕭珂點點頭,“我只是想表達出我的想法,這是我第一次對一個男生說這樣的話,我只是想讓你知道。”蕭珂有點惴惴不安,其實她這個時候最需要的是一個擁抱,女孩子說完上面那一段話後,總有些羞怯。

時川只是揉了揉蕭珂的頭發,“嗯,謝謝你的喜歡,因為我的未來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你更加如此,我馬上就要二十七歲了,也不是個小男生了,我不想對你做出些無用的承諾,就讓我們順其自然吧。”

聽到他這樣說,蕭珂的心也稍稍安定下來了,“嗯,一切順其自然吧。”

“那我走了,你早點休息。”說完拍了一下蕭珂的背。

蕭珂回頭看了看站在原地的時川,依依不舍的揮手告別後才上了樓。

一回到寝室,蕭珂就一臉撲倒在床上,悶聲不吭。俞絨在忙文娛部的事情沒回,蘇慧看着一上來就往床上撲的蕭珂:“你這是怎麽了,這麽悶悶不樂的,你的博士哥哥把你怎麽了?”

蕭珂從被子裏悶聲道:“我跟他表白了。”

“啥?”蘇慧扔下手裏的指甲油,“你跟他表白了?我沒聽錯吧。蕭珂,這不是你女王的風格啊,你這一下子小女生樣的表白我真沒見過。遇見他,你真是樣樣都是意外,時時給我驚喜啊。你應該早點通知我一聲啊,我和俞絨給你舉個手電筒配個背景音樂什麽的,造點氣氛吧。”一邊說着一邊走過去把蕭珂從被子裏挖出了:“來,好好向組織交代下今天的過程,讓姐給你分析分析,說得不好,組織是要予以懲罰的啊。”

蕭珂從被子裏拔起來:“別說制造氣氛了,就是氣氛太好了,我一下沒把持住就告白了。”蕭珂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從頭到尾的交代了一遍,“吶,事情就是這樣,我告白失敗了。”說完又往被子裏撲去了。

蘇慧無視掉蕭珂那股子害羞勁,在一旁點點頭道:“嗯~~看來這個時川确實是個好人,他沒答應是對的,他是個負責任的人。”

“是啊,他是個負責任的人啊,所以我現在是有歡喜有悲傷。”蕭珂從被子裏回答道。

蘇慧一拍蕭珂屁股:“你悲傷個什麽勁啊,要是他不是個負責任的人,玩你八個月再去美國,那才有的你哭呢。再說了,該哭的應該是陳子予吧,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女人。”

蕭珂這條晚上把自己與時川的事情向陳子予坦白了,蕭珂看着陳子予的頭像旁邊顯示着“正在輸入… ….”斷斷續續,最後只收到一句:“蕭珂,你是自由的,你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很高興你能跟我分享你的心事。”

蕭珂似乎早已預料到了他這樣的回答,盯着屏幕良久,才回複道:“阿予,對不起,我就不是個好人。”

“不,蕭珂,對你,就像我的名字,與子予求。雖然不在你身邊,只要是我能分擔的,請告訴我。”

蕭珂看着電腦屏幕久久不能說話,“對你,就像我的名字,與子予求”。僅僅幾個字,就這麽深深的烙印在她的腦海裏,陳子予不知道的是,這份情對蕭珂而言是一生難以償還的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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