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VIP]

屬於本丸一部分的園子裡面, 照常生活的刀劍忍不住在路過某條走廊時將耳朵高高豎起,不為別的,正因為他們的審神者正坐在那裡和某位千歲老刀聊些會讓他們氣血不暢的話題。

“你要結婚了嗎?”

最初聽見時, 三日月宗近確定這並非玩笑,人的生活中,婚姻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參與進人類數道歷史的名物沒道理不去理解, 但是握在手裡的茶杯還是沒忍住的一顫。

“是啊,”說著這話的人平靜至極的回道, 反而襯得他們這些內心冒出惡意的刀們小題大做。

但是……不, 應該還有一個人比我們反映的更大才對,作為一只被審神者拿在手裡戰鬥的刀, 吹石身旁有誰在沒人比他更清楚, 那麼……

“那位姓齊木的少年呢?他也同意了嗎?”

沒想到被自己詢問的對象倒是緩緩笑起來。

她說:“我和齊木的關系,不會局限在一層關系上面。”

什麼意思?

三日月寧願自己裝作無法理解的樣子將這個疑問說出口。

吹石眼神安然的望向有著絕色美貌的付喪神,視線緩緩轉移到這座看起來美麗的園子。

本丸,付喪神和審神者之間共同構築出的聯系, 也是諸位刀劍男子們的居所。

實話說, 初次到來這裡的經歷不算愉快,也在了解過他們自身都犯下那些罪行後, 十分清楚自己作為審神者要為這樣的刀劍們負責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可是沒有視而不見的選項。

三日月曾跪在她面前表示, 一旦發現有人墮落到無法挽回的程度,他會負責清理掉。

清理掉嗎?

不愧是三日月, 決心和能力都是頂尖的。

吹石這樣想著,但是一點兒沒忘記自己來到本丸時,第一個捅刀的就是這個人的事實,雖然原因自己也明白,他是想保護同伴,後來又在確定自己無法保護這些刀劍男子後轉而做出妥協,只要吹石放過他們,自己願意做她手中的刀。

按照一般情況,三日月做出的選擇沒有錯,但是他犯下的理解錯誤是致命的。

因為本丸對吹石而言是刀架,既然是刀架就沒有刀處理刀的道理,這間本丸最後的歸處她早就考慮好了,如今她會在這裡,不過是盡到最後的緣分。

三日月起碼是她使用過的武器,她也並非那般無情的人。

吹石吹著手裡茶水,一團團熱氣跑出來,她的嘴角噙著笑,乍看起來似是拽來春風夏花齊到的美景。

“齊木是我最重要的人,這點兒無論怎麼改變都不會有變化。就算我嫁為人婦,就算我遠走他方,三日月,你知道嗎?人類之中有許許多多的相處方式,有平淡如水的相交,有濃烈似火的愛情,我和齊木……唔,對,那就是夏日拂過烈陽的風吧。”

“看那樹梢吹過的風,看那飄過河面的風,看那在我指縫間穿梭的風……無處不在,又何處都不在。”

三日月用心思索吹石所說的話,分明十分難解,他卻莫名有種明悟。

“風是涼的,吹過太陽的風因此而溫暖,風是自由的,你和那位叫做齊木少年的關系也是如此,不拘泥於任何一種形式,不受任何一種關系束縛,所以才是重要嗎?”

吹石癡癡笑起來。

“沒有這麼難懂,其實就是我即使與他人在一起,我和齊木之間的關系也不會有變化這麼簡單而已……不要求占有。”

三日月心底一突,慘然笑道:“這點兒我們付喪神還真是學不會啊,對我們而言,一個好主人是需要運氣的,如今能夠擁有人身,當然都想做主人最為寵愛的那把刀。”

吹石:“所以你們是神,而非人。”

三日月深深看她,“您是想說,人類之中沒有那般貪婪無恥之輩嗎?”

吹石搖頭:“我是想說,你們在為刀時是諸位名將大人的好武器,為什麼擁有人身之後反倒成為貪婪無恥之徒了呢?”

三日月:“……是啊,可否請主殿您為我解答嗎?”

吹石再次搖頭。

“這不是我該說的事情。”

三日月:“為什麼?”

吹石:“因為我也不明白。”

三日月:“……”

吹石:“三日月,人類有句話,一步錯步步錯,想要知錯就改,前提是你們道歉的人還在,沒有無辜的人要遭受受害者遷怒的道理,也沒有誰理當受到傷害。”

三日月眸心掛有弦月的眼眸望向牆外長空,那裡的遠方似乎有著什麼,不過對他們而言,那已經是十分遙遠的地方,收回視線,他半是笑意半是感慨道:“要是能早些遇上主殿,這座本丸或許就不會被染黑了。”

吹石:“我感到抱歉,但我救不了你們。”

三日月對這點兒倒也看得開。

“那麼主殿怎麼處置我們呢?這裡可沒有時之政府,想要處置我們只能由您親自動手。”

吹石沉吟著沒有說話。

三日月笑道:“不需要為此愧疚,我們本就該是刀,無知無覺度過千載歲月,可以說成為這副模樣的一切都是新奇的,我也在這種狀態□□會到不少樂趣。”

吹石:“這樣就足夠了嗎?”

“足夠了,”三日月僅以自己的心情做出回答,這把撈刀一向究極自我,他說足夠了,那就是真的夠了,只是……“我可以理解您為了與您締結婚約的另一個人類考慮,但是他是否有這麼能力守護在您身旁,請原諒身為部下的我發出最後的質疑。”

吹石:“在你看來齊木更好對吧?”

三日月坦然道:“在身為神的我看來,齊木少年的力量更強,非世俗意義,而是在另一方面。”

吹石嘆氣:“接受你的質疑,那也請你聽從我的話吧,”她仰起頭看向這位面目昳麗的非人之物,“和他相處我為此感到喜悅。”

三日月:“原來如此嗎?”他被說服了,“主殿,希望您能幸福。”

吹石笑笑:“承你吉言。”

長廊周圍安靜了一陣,鶴丸國永悄悄從房頂上垂下一個腦袋,看向三日月身旁空空的位置,“主殿走了?”

三日月頷首。

鶴丸國永一躍而下,白色的衣著,白色的頭發,膚色雪白的像是陽光下的雪層一般仿佛在發光,他舉止隨性的拿起吹石放下的茶杯,對著裡面的茶水嗅了嗅,不滿的撇嘴。

“居然下毒了。”

三日月:“是呢,鶴,這座本丸已經徹底壞掉了。”

鶴丸國永看向平靜的不像是在討論自己的事情的三日月宗近。

“然後呢?主殿打算怎麼處置我們?”

三日月擡頭看他,彎眸一笑。

“鶴丸似乎不在意自己會被怎麼樣的樣子。”

鶴丸國永撇嘴,大咧咧坐在吹石離開前的位子上,對三日月投過來的眼神回以淡淡的一瞥。

“平時都被你霸占著主殿,我用這種辦法親近親近怎麼了?”

三日月:“哈哈哈,那麼鶴喲,不妨把你手裡的茶水喝下去吧。”

鶴丸當即無力道:“我可不是變態。”

三日月:“是嗎?是嗎?原來這種行為是變態的嗎?長見識了。”

鶴丸國永眼皮直抽,但也拿無賴的三日月沒辦法,翹著腿支著下巴,盯著前方一點兒發呆,等到三日月願意開口,幸好這次三日月並沒有生出惡作劇的心思,喝下幾口茶便毫無隱瞞的和盤托出。

“主殿似乎沒有原諒我們的意思。”

鶴丸國永百無聊賴道:“這樣啊。”

三日月宗近扭頭詫異道:“鶴丸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鶴丸國永低低一嘆,直起身,陽光愛憐般的自眼角拂過側面,留下自由的痕跡,美麗的不似凡間之物的刀劍付喪神舒展開仿佛白鶴翅膀的兩袖,金色的瞳眸沉澱千年來的寂靜,這一刻,他似乎成了陽光下即將笑容的白雪,脆弱但又有種不可名狀的堅韌。

“早就想到了,怎麼也不可能原諒的吧?”

三日月:“沒想過去求求主殿嗎?”

鶴丸反問:“你呢?和主殿接觸最多的你的話,去求求說不定可以活下來。”

“哈哈哈,我還是免了,畢竟我是犯下大罪的刀,”三日月宗近說的輕松的很,“鶴丸,你對這人世還有何放不下的嗎?”

鶴丸國永:“有很多,我還一次都沒對主殿進行過惡作劇,光是想想都不甘心。”

三日月:“那你……”

“但是……”鶴丸國永打斷道:“我不會讓你們把我一只鶴留下。”

三日月:“不願意自由飛翔的鳥兒可是會凍死在寒季的。”

鶴丸國永不甘示弱道:“那也比孤零零死去強。”

三日月宗近含著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來怕寂寞的鳥兒說說主殿的故事吧,主殿她說要成婚了。”

鶴丸國永:“這可嚇到我了!”

三日月宗近:“哈哈哈……”

離開本丸回到家裡的吹石意外的在家裡看到赤司征十郎的身影,雖說鑰匙確實給他了。

“你怎麼來了?”

赤司征十郎坐在沙發上側頭看向不斷靠近過來的吹石,姿態比房子主人還理所當然。

“父親讓我來跟你說一下高中畢業後你需要和我一起去英國讀書。”

吹石:“這樣啊。”

赤司征十郎向吹石伸出手,吹石自然回握然後坐在他旁邊。

“又去那些我不能進入的世界了嗎?”他出乎意料的沒有繼續談英國留學的事情,而是提起吹石沒法拒絕回答的部分。

吹石反握他的手,捏捏這個人的手指。

“抱歉,讓你不安了。”

赤司征十郎聞言搖頭,“我可不會連這點兒肚量都沒有。”

吹石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伸手捏捏他的臉,笑看他如同覆傍晚覆蓋大地的夕陽一般的眼瞳。

“請說出你的疑問。”

赤司征十郎無奈的瞥她一眼,抓緊她的手,聲線似有若無,好像連說話的本人也感到猶豫。

“為什麼……不去選擇那些長壽又美麗的人呢?”

在決定和自己交往後,吹石可把一切都告訴他了,自己也知道吹石是有資格成為女神的,甚至他們的第一個孩子一定會是女神,那麼為什麼不去選擇比起人類反而有著更多時光,更多優點也十分愛慕她的人呢?

赤司征十郎見過名為三日月宗近的付喪神,不可否認那真是不可多得的美麗,猶如月光般鋒利皎潔的昳麗美貌,人類跟這些仿佛有漫長時光的存在比起來,渺小到毫無優勢,因此他才想從所愛的人口中得知自己為什麼會被選擇。

吹石抓起赤司因為經常打籃球而修長的指節搖晃,說出的話像是在笑。

“和我一起變老難道不是你的最大優勢嗎?”

赤司征十郎愕然的睜大眼睛,吹石在他嘴角親了下。

“我期待自己變老的那天,你還能深愛著我。”

赤司的眼神驀然柔和下來,剛剛表現出的一時軟弱在這個吻中得到升華,拿出他天之驕子的勇氣發出畢生承諾。

“我可不會給其他什麼家夥機會,吹石,我愛你。”

“我也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奇怪,一到番外居然評論都沒了,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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