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合一

第22章三章合一

蘇荞心裏裝着疑問,可是她肯定不會多嘴。

她環顧了一圈,然後就朝着最裏面的那兩排貨架走了過去。

“這邊的怎麽賣?”

她說着順手從一個紙盒子裏抓出了一把碎布頭,在手裏細細的查看。

雖然一樣是布頭,可這些要比她之前買的大塊了許多。她随手抓的這一把,裏面最小的塊兒也有她掌心大小。

還有一塊兒看上去得有A4紙那麽大了。

如果做成蝴蝶結的話,這一塊兒就夠做好幾個。

而且蘇荞甚至在裏面看到了一塊兒墨綠色的金絲絨。

要知道這可是平時極為少見的布料。

蘇荞記得,自己當初還是後來去了海市,才第一回 見到有人穿這種材質做的裙子。

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有在市面上見過這樣的布料!

看到這兒,她對這個王興貴的來歷更加的好奇了。

“那上面的全都是兩塊五一斤,論斤稱。”就在蘇荞還在琢磨的時候,王興貴答道。

蘇荞嘶了一聲。

這價格可真的太貴了!

比她在服裝廠那三分錢一斤的碎布頭,貴了快十倍。

“太貴了,能便宜點嗎?”她轉頭看向身後的男人。

聽她這麽問,王興貴笑了笑:“你能要多少啊?要是要個一塊兒兩塊的你也別講價了,看在是胡叔帶你們來的份兒上,哥收個成本價給你們得了。”

他的語氣裏帶着明顯的敷衍,很顯然壓根就沒把蘇荞他們當成什麽正經來買貨的客人。

蘇荞沉吟了一下,又伸手在另外幾個紙盒子裏各抓了一把出來,看了看布的成色。

這才繼續問道:“我要是要的多呢,你能便宜多少?要是價格合适的話,以後我常年在你這裏進貨。”

聽到常年進貨這幾個字,王興貴明顯愣了一下。

他重新将蘇荞姐弟倆打量了一番,然後問:“你們能要多少?”

這一次他的語氣裏帶出了慎重。

對于他态度的轉變蘇荞還是滿意的。

做生意就是這樣,不怕對方精明,就怕遇到那種徹頭徹尾的糊塗蛋。

自己什麽都不懂,還愛裝個逼,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這種人在□□十年代的時候實在太多了,特別是那種家裏有點小本事,手裏有點小特權的。

能耐不大,尾巴卻要翹到天上去了。

蘇荞最煩和這種人打交道。

看樣子這個王興貴并不是那樣,蘇荞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

“我一次性拿不了太多的貨,畢竟我也是做小生意的,資金不能全壓到這上面。不過我能保證一周最少來拿一到兩次,拿多少看我生意的好壞。”

聽蘇荞說她也是做生意的,王興貴面露驚訝。

好奇的問:“妹子,你是做啥生意的?也賣布?”

蘇荞笑了:“我要是也賣布能來你這兒批?就憑這兩毛五一斤的價格,那我還不虧得吐血?”

一句話說得王興貴也笑了起來。

現在可不是後世,物資豐裕,做生意的願意薄利多銷。

現在是計劃經濟,手裏有點貨的一個個都奇貨可居,恨不得藏着掖着不被別人知道來路。

悶聲發大財。

特別是手裏貨源本來就不多的,更不可能批出去讓別人和自己一起賺錢。

聽說蘇荞不是做布匹生意的,王興貴的表情輕松了許多。

“那妹子,你到底是賣啥的啊?你說出來讓哥聽聽,要是合适的話,我給你個最低價。”

“我是賣布貼的。”蘇荞扯過弟弟身上背着的書包,指了指它上面貼着的徽标說:“就這種。”

王興貴湊過來看了看,嘴裏贊嘆有聲:“繡的真好,真好看!妹子,你這咋賣的,回頭給哥也繡一個吧,給我繡帽子上!”

他說着,用手在自己頭上藍色的有檐帽上按了按。

“沒問題!那王哥,你這布頭能給我便宜多少?”蘇荞又把話題拉回到了主題上。

王興貴沉吟了一下,目光又在姐弟倆身上打量了一番,笑道:“我這也是小本生意,賺頭并不大,你們要是真想要,哥給你們便宜兩分,一斤兩毛三!”

蘇荞笑了:“王哥,你這是不相信我們啊。”

她說完,用手在架子上比劃了一下,問:“我要是把這些都要了,打包價多少?”

“你都要?”

王興貴樂了:“妹子,你知道這有多少嗎?不說多,這一格架子上的就得有二三十斤!你要這麽多幹啥?光做這些個布片,你用得了這麽多?”

“我能不能用得完是我的事兒,王哥,剛才胡叔也說了,讓你給我個實在價,你就報個價給我聽聽呗?萬一我買得起呢?”

蘇荞知道王興貴不相信她的能力,不過這也是正常的。

素味平生,人家憑什麽相信你?

她指的那些布頭看上去多,可因為裏面很多都是大塊的布,還有一些材質特殊的,例如那金絲絨。

如果做成發圈,她可以賣出比兩毛五還要高的價格,更何況裏面還不止一塊兒,一塊兒也不止只做一個。

所以從哪裏來講,她都不可能虧本。

如果不是知道王興貴還指望這些布做噱頭吸引人,不可能賣給她太多,加上她現在也沒有那個經濟能力,蘇荞都恨不得把這兩個架子上的布料全部包圓兒!

蘇荞想的一點沒錯,王興貴确實不可能把那些布頭全都賣給他。

雖然兩毛五一斤的價格人們接受起來有點難,好多人買的時候還少不了叨咕兩句。

可實際上他每天還都賣的不少。

更何況那些來買布的,很多當初只打算要買一小塊兒布頭回去,給家裏小孩兒做個布兜,圍嘴之類的,結果轉着轉着還把他那些瑕疵布買回去好幾塊兒。

那才是他賺錢的大頭。

可蘇荞一下子說要買這麽多,王興貴還是心動了。

“你要是把那一層的布頭都要了,哥給你個最低價。不挑的話兩塊一斤,挑的話最低兩塊二,再低是不行的了。”

“不挑,這些我全要了。”蘇荞手一揮,毫不遲疑的回答。

“痛快!妹子一看就是爽快人,将來一定有大出息!”

聽蘇荞這麽說,王興貴的臉頓時笑成了一朵花。

那不要錢的奉承話更是随口而來,壓根都不停嘴的。

看姐姐一下子要了這麽大的一堆貨,蘇蔚打了個哆嗦。

他想起了家裏那幾大包,心裏擔憂到了不行。

這麽些——姐這是要做到天荒地老啊!

只是這話他也不敢說,自己家有啥事關了門咋說都行,出門在外,姐幹什麽他也只有力挺,絕沒有打岔,拖後腿的道理。

王興貴在那一大堆麻袋裏巴拉了一下,找出了一杆秤。

他熟練的拿出了一個空麻袋,将蘇荞挑中的那一整排的布頭全都從紙盒子裏拿出來,倒進了袋子裏。

然後稱出了重量。

“二十九斤半。”

他說着,随手從最近的紙盒裏抓了一大把布頭放進了麻袋裏:“湊個整數算三十斤吧?這一把只多不少!”

蘇荞笑着點了點頭。

出門之前也沒有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兒,蘇荞他們自然不可能帶足六十塊錢。

好在這生意對于王興貴來說,也是一筆大買賣,他非常痛快的答應送貨上門。

不僅答應送貨上門,他出去轉了一圈,還不知道從哪裏推來了一輛燒柴油的三輪車,非要讓蘇家姐弟們全坐上去,說要把他們連人帶貨一起送回去。

蘇荞原本不答應,可經不住王興貴的熱情。

再加上這時候的小藍和小芃已經在胡叔家裏睡着了,她也舍不得再把他們都叫醒。

于是只得上了那輛三輪車。

好在小藍和小芃年齡都小,倆人一邊一個直接躺在麻袋旁邊,連地方都不怎麽占,蘇荞和蘇蔚坐在上面也不算太擠得慌。

許是因為做成了一筆大生意,帶着這麽多人,王興貴的車也騎得飛快,半小時不到就騎到了他們村口。

蘇荞和蘇蔚從車上跳了下來。

蘇蔚更是走在了三輪車前面引路:“王哥,你從這個口兒下……對,小心點坡兒。”

蘇荞則跟在車邊上,用手扶着裏面還在熟睡的弟妹。

“小蔚,你們這是去哪兒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騎着車與他們迎面而來,看到他們這情況立刻從車上下來,驚詫的問。

“小肖哥,你咋在這兒?是去家裏沒找到人吧?我們今天和我姐去縣城了,這不是剛回來……”

看來人是肖祁峰,蘇蔚連忙迎過去,高興的說。

肖祁峰看了看車上酣睡的倆孩子,默默的将車子靠在了一邊,讓三輪車先過去,然後調轉車頭跟在了他們後面。

王興貴連人帶貨把他們送回了家,然後拿到了錢就離開了。

臨走之前還和蘇荞一再交待,說他每天白天都會在那個院子裏,讓他們有需要的時候随時過去找他。

送走了王興貴,把倆小的抱進屋安置好,蘇荞才有空出來詢問肖祁峰過來的目的。

“肖大哥,你不是後天走嗎?我還說明天不出去了,把東西做出來等你過來。你……不會是提前了吧?”

昨天忙活了一天,到晚上的時候蘇荞手累得連擡都擡不起來,自然沒有精力去把糟魚給做出來。

不過她已經算好了時間,想着明天起個大早做肯定來得及,沒想到肖祁峰居然提前一天來了。

這讓她有點緊張,只怕因為自己一時的偷懶,把那份心意送不出去了。

“沒有,還是後天。我今天過來是邀請你們四個明天去我家吃飯的,我娘讓我來叫你們過去吃餃子。”

肖祁峰一邊說一邊拎起那麻袋就進了屋。

去秀萍姨家吃餃子啊……

蘇荞原本還想過來幫忙的,聽了肖祁峰的話頓時立在了當地。

在衆目睽睽之下堅決提出退婚之後,再去人家家裏吃餃子……

光想想要和秀萍姨見面的場景,蘇荞就尴尬的腳指頭都想要蜷起來了。

“那個,肖大哥,能不能不去?”蘇荞跟在肖祁峰的身後,好半天才哼唧了一聲。

肖祁峰将麻袋放在堂屋地上,轉頭看向她:“我說了你肯定不會去,我娘說我要是叫不來,她明天親自過來接你們。除非你們不認她這個姨。”

蘇荞:“……”

看她這一副為難的樣子,肖祁峰的眼底閃過了一絲無奈。

他轉回身,裝作什麽也沒有看見,讓她自己思考,自己卻朝那沒封口的麻袋裏看了一眼。

他其實到小金村已經有一會兒了,只是吃了個閉門羹。

問了問鄰居,大家只說一早起來就沒見他們幾姐弟,至于去了哪裏卻是不知道的。

肖祁峰琢磨了一下,覺得他們最大的可能是去鎮子上了。

之前蘇蔚和他閑聊的時候,可是切切實實跟他顯擺了好久那什麽豆花面的。

所以,他就想着往鎮子上迎一迎,沒準兒能遇上。

可他沒想到蘇荞他們是做三輪車回來的,還帶回來了這麽一大麻袋的布頭。

想到這兒,他看了一眼手邊的麻袋,不解的問:“你買這麽多布頭幹什麽?”

“做手工。”蘇荞有氣無力的回答。

她真的很不想去,或者說她還沒有想好要怎麽去面對秀萍姨。

可秀萍姨說的也沒錯,她和弟妹們不可能不認她,那麽見面也不過是早晚的事兒。

雖然自母親去世後,他們家和秀萍姨兩家間來往并不多,或者可以說是幾乎沒有。

但那天肖祁峰雖然沒有明說,也影影綽綽的跟蘇荞提了緣由,而且讓人無法反駁。

秀萍姨是寡婦,他們母親去世之後,家裏是父親一個人帶着他們幾個兒女。

在鄉下,一個寡婦,一個鳏夫,這樣的兩個家庭必定是要相互避嫌的。

就算是和他們母親之前的關系再好,秀萍姨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和他們家再有什麽來往。

再後來,他們父親去世,他們又分別被至親收養。這種情況下,秀萍姨更是沒有資格,也沒有立場再和他們往來。

所以,雖然私下裏,秀萍姨一直關心着他們幾個的情況,卻還是不得不和他們慢慢疏遠。以至于連蘇荞,這個蘇家最大的孩子,對她都幾乎沒了印象。

“做手工?這麽多布你準備做什麽手工,這是要做到……猴年馬月?”

肖祁峰難得的說了一句俏皮話,蘇荞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看到她這樣,肖祁峰終于沒忍住,走近在她的團子頭上戳了一下:“我娘又不會吃人,你到底是在怕啥?”

蘇荞下意識的瞪圓了眼,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頭發,用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看向他。

似乎不敢相信,那麽鋼板直正的一個人,居然會做出這麽幼稚的動作?!

肖祁峰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了,收回的手指在人看不到的地方不自覺的相互搓了搓。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搓掉那種毛茸茸,麻酥酥的手感。

“我就是覺得這頭發紮得有點奇怪,對不住。”他低聲解釋了一句。

“沒事。”蘇荞搖了搖頭。

面孔卻忍不住了微微有點發紅。

為了擺脫這忽然間彌漫在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尴尬,她從包裏拿出了一個發圈,熟練的套在了自己的丸子頭上。

然後故作爽朗的朝肖祁峰笑了笑,解釋道:“我弄這些布回來就是為了做這個,梳這個發型也是為了配發圈。”

蘇荞随手拿出的是一個紅底大波點的發圈,束在丸子頭上,使她那張原本就清麗好看的臉更顯出了幾分嬌俏可愛。

肖祁峰從來沒有這麽盯着一個女孩子瞧過,更沒有過這種不舍得收回視線的感覺。

他想要說一句什麽來緩解氣氛,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不知道怎麽的,就覺得耳廓莫名的開始隐隐發燙。

他清了清嗓子,快速的移開目光,盯着麻袋看了半天才說了一句:“好看。”

然後忽然反應了過來:“你弄這些回來,是為了做這發圈拿出去賣?”

“嗯。”

這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自己既然做了,就沒想過要瞞着衆人。

也瞞不過。

蘇荞将弟弟放在一邊的書包拿過來扯開給他看:“這是我昨天做的,除了剩的這些,今天已經賣出去一部分了。”

肖祁峰伸手從書包裏拿出了一個仔細的看。

看了一會兒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上面縫的徽标上:“這也是你縫的?”

“是。”蘇荞點了點頭。

看看那用細碎的布頭一點點拼制出來的發圈,再看看面前放着的那拿着就挺沉手的麻袋,肖祁峰說不出此時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

眼前再一次浮現出了那個帶着弟妹站在院子中央,挺直脊背朝衆人做出承諾,要自立門戶,要自己養弟妹的蘇荞。

“你會用縫紉機嗎?”他忽然問道。

“會!”蘇荞完全來不及思考就回答出聲。

“我姐之前有一臺縫紉機,她病故後我娘找人給搬了回來,現在在家裏閑着呢。你要是會用,明天早點過去,把這些東西拿到那邊去縫吧。”

“啊?”這突如其來的餡餅兒簡直一下子把蘇荞給砸懵了!

她沒想到肖祁峰會給她這麽一個建議。

“可以嗎?我可以用你們家的縫紉機?”她下意識的反問。

“有啥不可以的?”肖祁峰笑了。

“要不你現在收拾收拾,把你明天要用的布頭整理出來,我先帶回去,也省的你們明天早上拿着了。或者,我明天過來接你們?”

“不用,不用,不用來接,我認識路。”蘇荞連忙阻止。

青田村到小金村相隔本來就不是太遠,根本沒必要接來接去的。

能把縫紉機借自己用用,已經是天大的人情了!

蘇荞可不敢再給人添麻煩。

她連忙搬了一把凳子到肖祁峰的跟前,飛快的說:“肖大哥,你先坐一會兒,我讓小蔚給你倒點水。你等等我,我把這布整理一下,很快的。”

一邊說,一邊對着外面大喊:“小蔚,給肖大哥倒碗水!”

蘇蔚把小弟抱到床上安置好之後就去了廚房,想把晚飯先準備出來,不讓姐姐太辛苦。

聽到這話,連忙答應一聲,從暖瓶裏倒了一碗水就端了出來。

肖祁峰沒有拒絕,他坐在小凳子上邊喝水邊看那姐弟倆忙碌着。

蘇荞從屋裏拿出草席,鋪在了堂屋地上。蘇蔚熟練的把那些布頭全都從裏面到了出來。

将麻袋塞得瓷瓷實實的布頭一倒出來迅速膨脹,堆在草席上簡直像是堆出了一個小山。

肖祁峰沒有吭聲,眸色卻變得愈加的深沉。

望着那座“布山”,想到蘇荞要用手将這些布全部縫成發圈,布片……他的心裏就一陣難受。

那種難受簡直可以和當初他聽說姐姐一個人帶着小樹讨生活時的難受相提并論了。

他下意識的将手中的碗握得死緊。

蘇荞不知道肖祁峰此刻的感受,她的感受恰恰和他相反。

此時的蘇荞雖然表面上沒表現出來什麽,心裏卻樂得快要飛起!

其實在肖祁峰說出秀萍姨非要他們姐弟們過去的時候,蘇荞就已經選擇了妥協。

有什麽辦法呢?

她不想失去這個真心對他們一家子好的長輩。

心裏再窘迫,該聽的話還是得聽,該面對的也必須面對。

但她沒想到答應這樣的一次出行,還能給她帶來如此的驚喜!

以她的手速,一天時間用縫紉機她能夠做出的東西就太多了,得比手工縫效果高出多少倍!

就好像小學生們想要的抓子兒。她手縫一晚上縫到眼瞎,充其量做出十來套。

要是用縫紉機,那簡直是分分鐘就可以搞定的事情。

畢竟,那東西太沒有技術含量了。

除此之外,還有蝴蝶結。她昨天做了整整一天的蝴蝶結和發圈,如果用縫紉機,蘇荞有把握一個小時就能做出同樣的數量。

剩餘的時間,她完全可以做出一些新鮮玩意兒。

例如——筆袋,雜物包,束口袋,還有手腕包。

這些東西全都只是勝在一個巧思,只要有合适的布,配色選好,做起來那是又簡單又快速。

如果有縫紉機,蘇荞覺得她一天就能做出一周賣的量了。

拿了蘇荞整理出來的布之後,肖祁峰就離開了。

可蘇荞并沒有就此休息。

她和蘇蔚一起去後院将早上臨出門前拿出去曬的南瓜幹還有魚塊兒全都收了回來。

經過兩天日曬,南瓜幹已經曬得八成幹,變成了有點韌的小零食。

随手拿起一塊兒放進嘴裏,醬香甜辣,還帶着南瓜特有的香甜。嚼一口,又香又筋道,絕對是平時沒事的時候可以用來磨牙的好東西。

蘇荞把今天早上買包子的時候特意找老板要來的幾張油紙拿出來,分別包了一大一小兩個紙包。

然後将剩下來的放在了家裏的空罐子裏,留着給弟妹平時吃着玩。

收拾完南瓜幹,蘇荞讓弟弟幫忙生火,将曬幹的魚塊放在蒸籠裏蒸。

與此同時,她将生姜,大蒜剝皮,洗淨,切成碎米粒大小,又把之前買的豆豉還有醪糟給拿出來備用。

因為這糟魚是準備給肖祁峰帶走的,想想在部隊裏,平時的夥食肯定是要顧及大多數人的口味,不可能給做什麽特別鹹啊,辣啊的有滋味的東西。

所以她特意多準備了一些辣椒。

将半盆子辣椒全都剁成小粒,直剁的姐弟倆全都辣的淚流滿面,不得不從廚房跑出去歇口氣。

好在這個時候魚已經蒸好了。

把魚塊兒拿出來攤在一邊放涼,蘇荞将早上買的骨頭還有豬蹄拿出來收拾。

豬蹄刮毛,切小塊兒,然後用鹽腌起來,放進罐子裏。這樣差不多可以保存三到四天的時間。

然後她又将買回來的那兩根豬骨用刀背砸裂,汆水後放入鍋中,加入姜片,倒入清水。

因為之前臨時搭的那個竈還沒有來得及拆,此刻正好派了用場。

蘇荞在處理豬骨的時候就讓大弟去把外面的火給點起來了,這會兒就可以将湯鍋坐上,讓它慢慢的炖煮。

等她把這些忙活完,那邊魚塊兒也差不多晾涼了。

在鍋中倒油,将放涼了的魚塊兒放進去炸。用大火将魚裏面的水分逼出來,把它們炸的又酥又脆。

油炸後的魚塊兒,那香味自不用提,不說別人,就連蘇荞就忍不住的接連吞了好幾口口水。

她将炸好的魚撈出,順手捏了一塊兒塞進過來湊熱鬧的弟弟嘴裏。

然後又拿出一個小碗,按照家裏人頭一人給留了兩塊兒出來。

随後她在油裏放入了之前切碎的辣椒。

待油再次翻滾起來之後,蘇荞将生姜和大蒜也一起放了進去。

緊接着放入了豆豉。

炸過魚的油,又經過這些佐料反複的爆香,整個廚房裏的味道可想而知。

蘇蔚蹲下身子一邊幫姐姐生着火,眼睛一邊緊緊盯着她的動作。眸光裏的崇拜和驚嘆簡直都要滿溢出來。

在看到姐姐又将醪糟還有醬油也倒入油裏之後,蘇蔚已經震驚到連問都問不出話來。

這是什麽做法?

別說嘗了,他以前連見都沒有見過啊!

蘇蔚就那麽看着姐姐一步步的把所有的配料一一放入,再把炸好的魚塊也放回鍋裏,反複翻炒,待水分全部蒸發,魚和那些調料完全攪拌均勻,盛出放入大碗……

緊接着,姐姐再次塞了一塊兒魚肉到他的口中。

蘇蔚忽然放下了手裏拿着的柴火,擡頭看向姐姐,一臉鄭重的冒了一句:“姐,我想好我以後要幹什麽了!”

“幹什麽?”

蘇荞找了一個鍋蓋蓋在大碗上,正琢磨着要去把買回來的陶罐用開水燙一下,就聽到弟弟冷不丁冒的這一句。

她好笑的問。

“我要去學廚藝,當廚師!”蘇蔚拍了拍胸脯,意氣風發的說。

“行!只要是正經行當,你想做姐就支持。”蘇荞鼓勵的在弟弟的肩膀上拍了拍。

蘇蔚的胸脯挺得更高了。

未來的蘇大廚能不能入行,暫時沒人知道。可蘇家的晚飯今天卻開的比平時遲了許多。

因為那骨頭湯炖好,天就已經黑透了。

好在,今天的骨頭湯炖得是絕對到了火候,就那麽兩根上面幾乎沒有一絲肉的大棒骨,愣是讓蘇荞炖出了一鍋奶白奶白,飄着油花的高湯。

盛在湯盆裏,配上切得細細的蒜苗末,碧綠青蔥,看上去就讓人食欲大增。

一碗骨頭湯喝下肚,再一人吃了兩塊炸魚,即便就的是二合面的饅頭,每個人也吃得胃口大開。一時間堂屋裏只有細微的咀嚼聲,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恰在這時,外面再次傳來了咣咣咣的敲門聲。

幾兄妹同時擡起了頭,每個人的眼中全都帶出了疑惑。

這麽晚了,還會有誰到家裏來?

“來了!”蘇荞應着聲,趕緊走了出去。

“月桂姨,你咋這麽晚過來了,有啥事嗎?”

打開門,看到門口站着的是鄰居月桂姨,蘇荞一邊往裏面迎人,一邊問道。

看到她這個樣子,劉月桂笑了。

她伸手在蘇荞的肩上拍了一下,說:“別怕,沒啥事。就是今天我們幾個閑得慌,去山上挖了點野菜。想着這天兒一直不下雨,小藍又受了驚吓,給你們送點馬齒苋過來,讓小藍吃點敗敗火。你會拌吧?放點鹽,放點醋,要是有點香油放進去,好吃得很哩!”

她說着,将自己?着的竹籃放在了院子裏的磨盤上。

裏面放着半籃子青翠欲滴的野菜。

蘇荞怎麽也沒有想到,月桂姨特特跑來一趟就是為了給他們送野菜,心裏感激的很。

她趕緊答應着,拎起籃子去了廚房。

再出來時,手裏端着一個粗瓷的碗,碗裏熱氣騰騰的正放着他們剛剛熬好的骨頭湯。

那骨頭湯還冒着熱氣,最上面一層撒着翠綠的蒜苗葉子,看着就讓人饞得慌。

劉月桂再沒有想到,蘇荞會端着湯出來,頓時急了。

“可不敢可不敢,我就是看你們家燈亮着,順便過來送點野菜。再拿了你們東西那算個啥啊?小荞你端回去,留着給小芃,小藍他們喝。”

“姨,還有呢!我今天買了兩根棒骨,熬了一大鍋,他們都有的喝。”

蘇荞笑道:“你端回去明天早上給小山子還有大紅下面條吃吧,這湯下面條肯定好吃。”

看實在推不掉,劉月桂只得收下。

只是在蘇荞送她到門口的時候,劉月桂猶豫了好久,實在沒忍住還是嘆了口氣,說:“小荞啊,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你大伯娘那張嘴啥樣,咱村的人誰不知道?她就說不出個啥好來。你是有學問的人,別跟她一般見識。咱犯不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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