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黑色公主03
流光的夕陽将暈染開來的輕暖色鋪遍整個天際,被籠罩的王國宛如沐浴在神聖安寧的光彩裏。徐徐的淺風從半開的百褶窗口偶爾掀過,拖曳在地上的裙擺被小幅度的吹動了幾下,又無聲無息的落到了地上。
裙擺的主人正跪在地毯上專心致志的看着什麽,散落的黑色卷發如瀑布垂落,在空中蕩出一個婉轉的弧度。
黑發交錯間露出的一小塊後頸肌膚被襯的雪白耀眼,像是黑色森林裏一朵孤零零的柔弱的雪。
有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一直停到了裙擺的身後,緊接着低沉磁性的聲音溫柔的響起。
“橙橙,我回來了。”
裙擺的主人回頭看他,微微仰起的一張臉精美如畫,烏瞳紅唇,白膩臉頰上的酒窩深深,溢出雌雄莫辯的惑感。
看年紀不過是剛長成的少年,卻已然窺的日後的驚心動魄。
“姐姐昨天回來的時候給我抓了一只小精靈,你看。”
他興高采烈的拎起地上的小籠子,舉高了給自己的首席騎士看。
首席騎士身形颀長,面容俊美,渾身散發着沉凜的男性氣息。
他看也沒看眼前的小籠子,只是皺着眉蹲了下來,然後彎腰将地上的小公主抱起來往床榻走。
江伏伸出食指去戳籠杆裏那只蔫蔫的小精靈,試圖吸引它的注意力,眨也不眨的眼眸充滿了濃濃的興趣。
“我第一次見到精靈诶,可是它都不理我。”
苦惱的聲音是介于少年與青年間的過渡時期,清亮悅耳,無意間蒙着鼻音撒嬌的時候軟的不像話。
元辰把他放在床榻邊,然後單膝跪下,輕輕擡起寬大裙擺下赤/裸的腳。
白膩的薄薄肌膚下清晰的可見黛青色的血管,指甲圓潤可愛,微微蜷縮起來的時候像是把人的心髒也酸酸的捏住了。
那曼妙的弧度優美精致,如同毫無瑕疵的瓷白雕像,讓人只望一眼便難掩贊嘆的喜愛,甚至是更加秘而不宣的念頭。
輕柔的親吻落在腳背上的觸感有些癢,江伏往回縮了縮腳,瞪着烏黑的眼眸,不好意思的小聲說。
“我剛才去外面踩了一圈,腳很髒的。”
元辰的臉色一沉,關注的重點卻和他解釋的截然不同,托着腳背的手微微用力,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少年纖細的腳踝,只用一只手掌便能完全圈住。
“你去哪裏了?身邊有騎士跟着嗎?”
江伏點點頭,一本正經的解釋說。
“我聽說精靈一族與自然相通,以果植為食,所以我剛才跑去摘了幾個果子喂它吃,不過它還是沒吃。”
話說到後面,已經露出了無計可施的沮喪。
元辰瞥了眼背對着他們趴着的小精靈,拎着籠子起身放到了暗紅色書桌上,然後拿起罩布蒙的嚴嚴實實。
“稍後我會去研究一下它的品種和習性,你別擔心。”
江伏應了一聲,然後歪着頭,好奇的望着被蓋住的小籠子,茫然的問。
“那你為什麽要把籠子蓋住呀?”
天真的話語完全沒有預料到即将面對的深沉渴望,元辰立在床邊盯着他,居高臨下的眼眸裏逐漸蔓延出能将人溺斃的兇猛掠奪。
江伏似乎也漸漸察覺出這暧昧的沉默如火舌舔舐,他的眼睫顫了顫,精美的臉上浮出幾分羞惱的埋怨,小聲的嘟囔像是在撒嬌。
“太大了...我好疼的。”
元辰的喉結猛地滾了滾,仿佛一瞬間被毫無預兆挑起最禁忌的神經,他伸手捏住江伏的下巴,将噘着嘴的人臉上的任何表情都一絲不漏的收進眼裏。
低沉的聲音極其溫柔,裹着顯而易見的愛戀與寵溺,以及躲在陰影處瘋狂滋生的可怕占有欲。
“橙橙不怕,我會輕點的。”
江伏悶悶的鑽進他的懷裏,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好吧,你再食言的話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元辰低頭親了親他嫣紅的嘴唇,愉悅的低笑了一聲。
純黑色的馬丁靴砸在深藍色的羊毛地毯上,東倒西歪的安靜注視着它冷靜禁欲的主人為了心愛的小公主逐漸喪失引以為傲的理智。
自從七年前元辰正式成為江伏的首席騎士後,他們幾乎日日夜夜形影不離。江伏告訴了元辰他其實是王子的秘密,而元辰也沒有多少驚訝之色,只是怔了一下便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并且幫他在外界面前處處隐瞞。
這些年的大陸開始愈加頻繁的爆發新的争鬥,每個族群為了生存都使盡了手段,而臘可王國苦苦維持了這麽多年後,終于慢慢落入了勢力衰竭的地步。
這次元辰就是為了王國的安全而外出了三天,原本麗塔實在不願動用專門保護江伏的他,但王國形勢危急,她別無他法,只能将騎士中最厲害的元辰調去攻打外族的襲擊,轉而派了其他重重騎士來保護江伏的安全。
江伏自小在王國的宮裏長大,雖然對外面的情況不清楚,但到底也能從麗塔與騎士日益凝重的疲憊神色裏猜測出令人心憂的事實,他曾經跑去麗塔的寝宮裏主動提出習武打仗,但被麗塔一口拒絕了。
麗塔憐愛的摸着他長長的頭發,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小伏是公主,乖乖待在宮裏就好了,姐姐會保護你的。”
她派人送江伏回去,并且加強了王宮裏的守衛,以致于很長一段時間裏江伏都沒有辦法知道外面的形勢到底是怎樣的。
“你能帶我去找姐姐嗎?”
剛睡醒的江伏揉着眼,小聲的問。
擁着他的元辰低頭吻了吻他發紅的眼角,沉沉的聲音裏是令人心安的淡然。
“女王在忙,等過幾天了我再帶你去。”
江伏安靜的看着他,烏黑的眼眸像是被水浸透了,泛着潋滟的懵懂,宛如一頭幹淨漂亮的小鹿。
他的雙手下意識抓着元辰肩頭,是一種尋求依賴的習慣性姿勢。
“我們會贏嗎?”
元辰的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輕描淡寫的回答說。
“會。”
只要能平安的活着,就是贏。
江伏開心的笑了起來,彎彎的眼眸與深深的酒窩一如往日,依舊是那個被保護在王國深處的,永遠都不會被戰火與絕望侵蝕的快樂公主。
一晚。許久不見的麗塔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他們和從前一樣說了半宿的話,最後江伏在麗塔念睡前故事的呢喃聲裏安心的睡着了。
麗塔凝視了熟睡的他很久,最後掖了掖被角後,輕手輕腳的掩住門離開了。
轉過身的剎那間,她眉眼間的溫柔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裹挾着愠怒的淩厲,她冷冷盯着門口立着筆直的沉默騎士,咬牙切齒的壓低了聲音質問。
“元辰,我讓你保護小伏可不是把他拐到床上!那些痕跡你以為我看不到嗎?以為其他人全都看不到嗎!”
高大的騎士掀起眼皮看着她,淡淡的說。
“我沒有打算隐瞞。”
話音剛落,麗塔便一把抽出他腰間的佩劍,鋒利的劍頭徑直指着他的脖頸,只偏離一毫便能刺破薄薄的肌膚。
“小伏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會允許你們在一起。”
斬釘截鐵的話令元辰的臉色更淡了些,他毫不退縮的盯着一臉殺氣的麗塔,冷冷的聲音裏是滿滿的勢在必得。
“我不需要你的允許,他是我的,從始至終都只會是我的。”
偏執直白的宣告令麗塔瞳孔驟縮,她猛地揪住元辰的衣領,稍矮一些的身高卻絲毫沒有流露出半分弱勢,而是面如寒霜的一字一句開口。
“等王國安全後,我就會把你驅逐出境,讓你永遠都不能再接近小伏。”
元辰面無表情的盯着她離去的高傲背影,深色的眼眸裏猛地湧出洶湧的暗戾,又被死死壓了下去。
他彎腰撿起被丢在地上的佩劍,重新插回了劍鞘。
床榻上的人渾然不知一門之隔的劍拔弩張,元辰脫去繁重的盔甲,蹑手蹑腳的鑽進被褥裏,将沉睡的人抱緊了自己的懷裏。
容貌精美的少年睡熟的模樣乖巧的像只小奶貓,被無意扯下些的粉色睡裙露出半截白膩纖細的肩膀,鮮明的痕跡如同肆無忌憚的刻骨烙印。
元辰攏了攏他的衣襟,低頭親了親他濕漉漉的眼皮。
我不會讓任何人奪走你的。
你是只屬于我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