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婢說衆男寵丨空降世子妃

醒來後的第一日,躺在床上聽兩個婢女争吵——

“流珠,你說是八娘子出色,還是四娘子出衆?”

“八娘子嘛……雖俊逸卻太平靜,四娘子雖偉岸卻躁鬧,所以,我比較喜歡六娘子。”

“啊?那個大冰塊有什麽好的?你怎麽會覺得他好?”

“滴翠啊,你可沒看到過六娘子舞劍之時,紫色袍袖飛旋,身姿卓絕風流……呀!真是迷死人了!”

“我看你是憶舊主成狂,便把東風認西風了吧?”

“去你的,又打趣我……”

“不過,流珠,我看這新來的九娘子長的好像比其他娘子都俊呢!”

“各俱風流喽,不過呀,再俊能俊得過咱們尊主?尊主大人他可是風華絕代的!”

“那倒是真的。尊主今日是不是很忙呀,怎麽沒來探望九娘子?”

“好像是,聽說大娘子來交賬了,尊主此時八成又在數錢了吧!”

“是了!是了!又快到發月錢的日子了……”

“那豈不是又要舉辦櫻花酒宴了?”

“我看未必,聽落華姐姐說,要先準備九娘子的入境儀式呢!”

“太好了!這是咱們繁櫻境舉辦的第九次入境儀式了,不知道後面還會不會有十娘子、十一娘子……”

“滴翠,我總覺的,尊主對待這位九娘子好像勝過其他幾位。”

“這可說不好,九娘子才來幾天?尊主的喜好一向不定性,有時候怪異的很。”

“是呢,就連七娘子那樣的毒人,尊主都喜歡。我看見他就躲的遠遠的,生怕哪天被他毒死。”

“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尊主的這些娘子,随便選出哪一位,不是傾世美公子?就算尊主把你賞給七娘子做暖床,怕人家七娘子都不會要你!”

“好你個滴翠,我撕爛你的嘴……”

“滾蛋!!!”

入夜思量:

第一,他們口中的這些娘子,全部都是男人!

第二,平靜俊逸的八娘子,應該就是那日看到的藍衣公子櫻治,是個醫士;偉岸躁鬧的四娘子;卓絕風流的六娘子,特長舞劍,着紫色衣衫,綽號大冰塊;大娘子,涉及交賬、數錢;七娘子,有毒……一共五位娘子?男寵?娈寵啊!

第三,被他們稱之為尊主的櫻美人要為新納的九娘子,也就是我,舉辦入境儀式。就是說他要正式将我變成他衆多男寵中的一個,而且排名第九。所以,他們喊我九娘子。

看來,除了櫻治,還有七位男寵沒見過,四位未曾聽聞!

醒來後的第二日,側卧在床頭聽兩個婢女講故事——

“滴翠,你知道八娘子剛入繁櫻境的時候多吓人嗎?”

“真的嗎?那時我好像還未到繁櫻境呢,流珠,你給我講講……”

“八娘子剛來的時候很憤怒,大罵尊主逼迫他做男寵,結果讓六娘子打的全身是傷!”

“天啊!六娘子就是太過暴力!那後來呢?”

櫻治做的沒錯!是男人就該如此,換做是我,我也絕不屈從!

“後來八娘子寧死不屈,被七娘子喂了毒,那叫一個慘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手一抖,不會吧!這麽惡毒?

“啊?那七娘子不是八娘子的轟……”

“噓……這些事情你也敢說?”

……

‘轟’是什麽意思?看來是個秘密,不然流珠不會突然捂住滴翠的嘴。

“哎呀,我忘了,那八娘子怎麽沒被毒死?”

“怎麽會,八娘子是誰?天下第一神醫啊,自己吃了藥丸,解了……”

……

“難道八娘子就沒想過離開這裏?”

“走?走的了嗎?你來了這麽久,看到出去的路了嗎?這繁櫻境啊,只有進的來的,沒有出的去的!”

只有進的來的,沒有出的去的?

好像在哪裏聽到過類似的話,前兩天那個櫻治曾說‘櫻美人看上的人,沒有一個逃得了的。’

這繁櫻境究竟是什麽地方?幻境?監牢?還是鬼域?

“那後來如何八娘子才乖乖的留下來了?”

“後來啊,好像是七娘子對他說了一些話,他突然就變好了,而且心甘情願的做了尊主的八娘子。”

“這麽神?”

這麽神?真好奇那個有毒的七娘子同櫻治講了什麽話,竟使得如此平靜坦然的君子肯留在這個鬼地方做什麽男寵,任那個櫻花樹精玩弄?

不對!那日他看着我的神情中分明是含了一絲埋怨,他終究還是不服的!他一定不服!

一個男人,頂天立地的男人,怎能屈做男寵?更何況,對方還是個神經錯亂的男人。

看來,若想出去,拉攏到這八娘子櫻治,實為上上策。

醒來後的第三日,竟是出奇的安靜,偶爾流珠和滴翠會露個面,無非是來送些水換換藥。

我蹭下床,發現除了腳踝處還有些腫脹,其餘的地方似乎都無恙了。

緩緩挪到窗前,斜倚桌旁,反手推開窗子。

已是初秋的傍晚,涼風在窗開之後輕柔的拂了進來,吹起發絲。片片櫻花瓣如蝶般飛進了窗子,落在桌上、地下……

我竟然還活着!或許是上蒼聽到了我臨死前的咒誓,讓我活了下來,以期他日的報仇雪恨!

掃視窗外,瞬間明白了所在之地‘繁櫻境’名字的由來,入目密匝匝的各色櫻花樹擋住眼前的視線,除了這些或繁開或群落的櫻花樹叢,竟再也看不到其他。

櫻月?司空孤月?‘月兒’這個名字只是個巧合嗎?

眼前的繁花瞬息缭亂了視線——

“父王,這都多少年了,那個靈魅國的公主還沒嫁出去啊?”

“岫兒,你忘了?幾年前父王帶你出使靈魅國聯姻,定下那孤月公主為你的世子妃,還叫她嫁誰去?”

“可是這都好多年了,不能反悔嗎?”

“岫兒休要胡說,這幾年靈魅國政權有些動蕩,故而靈魅王将你們的婚期推遲了幾年,兩國君王議定之事,怎生反悔!”

“父王!那司空孤月還大我一歲呢,她都老了,岫兒才不要!”

“岫兒,休要任性!那孤月公主據說是這天下最聰慧又絕色的女子,大一歲又算什麽?而且靈魅王族之人,都有他人不能及的靈力靈術。她嫁給你,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再說,咱們天昱與靈魅兩國聯姻,便是強強結盟,其餘三國更是不敢來犯!”

“父王!不與靈魅國結盟,天昱也不怕別國來犯!就算那靈魅人擁有非常人的靈力靈術,可咱們天昱人人尚武,個個精壯強悍亦不輸于他們!父王為何偏要聯姻那靈魅國?”

“個個精壯強悍麽?可孤王的岫兒怎就生的越發像個柔膚酥骨的女娃娃了?”

“父王!岫兒無心與您說笑!”

“好啦,父王的聘禮都已下了,岫兒休要再鬧!”

“父王,你!”

“岫兒,聽父王的話。日後你自然會明白的!”

“父王!岫兒與那司空孤月并不相識,更無感情。不相識又無感情的兩個人如何生活在一起?父王竟然為了一己之私,卻要犧牲岫兒的幸福!”

“那感情是可以厮磨出來的,今日未時孤月公主就到王宮了,岫兒可不準再任性了!”

來的好!司空孤月,靈魅王視如珍寶的公主,一定是個恃寵而驕的貨色。我才不稀罕!父王有他的謀劃不許破壞,那我就想辦法讓這嬌滴滴的公主自行離開。就算她真如傳聞中的聰慧、絕色又如何?我心中早已有了牽挂。

雖然那只是驚鴻一瞥的際遇,卻像是等待了千年的重逢。此生,再也不想移情其他……

“無意綠柔荑,傾吐芳華,随風飛去無歸處,争教天妒風流,終是無骨……”

那垂柳叢下輕吟的少女,娴靜的坐在柳蔭下,粉嫩的手兒托着桃腮。

我走近她時,她聞聲起身回頭,那雙明月一般的眼睛從圓漸漸變彎,只那一瞬,便吸走了我的魂魄。

那是一朵盛開在瑤池五月的菡萏,更是一棵搖曳在三生石畔的绛珠。

那是幾年前,父王第一次帶我出使靈魅國,我偷偷的溜出靈魅國的王宮,在王城附近一個滿插垂柳的湖邊遇到的少女。

她沒說一句話,只是回頭指了指碧綠的湖水,那身鵝黃暖綠的輕紗裙衫被風拂起,如蝶飛揚。

我恍如夢中,以為少女是那湖中仙子偶出凡塵,被我這凡夫俗子有幸際遇。

順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一個紙鳶落在湖心。

我迅速掏出懷中父王剛剛賜給我的腰刀,脫下外罩扔在湖邊,直接跳進涼爽的湖水中。

撲騰了好久終于摸到了那個紙鳶,回頭看那少女時,卻早已不見了人影。

從那日起,提起姻緣一事,我的意識裏便滿是那抹鵝黃暖綠的月圓月缺,再也裝不下任何人。

靈魅國的王家儀仗果然準時,未時剛到,那司空孤月的大轎已擡進了王宮。因是不曾完婚,按禮節讓我避視。反正我也沒興趣見她,便躲在寝宮內喂貓兒。

貼身的內侍平日裏同我調笑慣了的,從門外一溜煙跑進來,繞到我身後,殷勤的為我捏着肩膀

“世子殿下,不去看看您的世子妃?”

“有什麽好看的,不去!”

“陛下賜世子妃入住了缥缈殿,缥缈殿離您的寝宮多近啊?想來陛下是希望您與世子妃在完婚之前多親近親近呢。”

缥缈殿?父王竟然讓她住在缥缈殿!那可是母後生前居住的宮殿。

父王深愛母後,在後宮中為母後建造了最富麗堂皇的缥缈殿作為母後的寝宮。可憐母後在生下我不久便斃逝了,所以缥缈殿就一直空着。

父王怎麽可以讓她住進母後生前的寝宮!

“你沒聽錯?她真的住進缥缈殿了?”

“是啊,陛下本來還要安排幾個護衛與世子妃,沒承想被她拒絕了,世子妃好像自己帶了護衛,有一位随她一起來的男子應該是護衛了。不過那男子好生奇怪!”

“如何奇怪?”

“那男子穿了一身的黑衣大氅,頭臉都遮着,只露出兩個眼睛……”

果然有趣!

不是對司空孤月有了興趣,而是對她帶來的那個怪人護衛生出幾分興趣。

眼珠轉了轉,不如晚上到缥缈殿看看去?

天一擦黑,我在禦花園溜了幾圈,甩掉那些随身的護衛,便一個縱身蹿入夜色中。

作者有話要說:

☆、無情婉拒婚 初上寒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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