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拼争保聲譽丨無奈添新傷

“九娘子,流珠就送您到這裏了,您進去吧,您可千萬要多保重!”

保重?還千萬要?難道這寒緋殿是修羅鬼剎不成?還是說,那櫻花樹精騙我來上刀山下油鍋的?

這婢女措辭不當,反害我心驚肉跳了一把。

靜了靜心神,步上臺階,從容推門而進,卻被眼前的景象瞬間震在當場:

高垂的緋色紗幕,雕花的寬大紗窗,椒漆紅牆,梁繪丹櫻。衆多婢女如仙娥,靜侍在側待招喚,滿室缭繞雲煙香霧,滿地輕散落英缤紛。景色妖冶入畫,人比畫中仙精。

這景象奢靡、豔麗、妖魅、就仿佛衆多仙人或妖精正在簇圍小聚。

最惹眼的還是大殿中間半人高的緋色躺椅,一身滿裹豔紅的人半卧在上面,手中執了一把折扇遮住半張蒙了面紗的臉,繡滿櫻花的精致緞袍長長的拖曳在地上,迤逦一地嫣紅的櫻花瓣。

我本來還防備着他看到我進門,又會如同那日精神錯亂般的撲過來,結果此時卻好像沒有看到我一般,雙眼一直盯着對面背對我坐着的一名黃衣男子。準确的說是盯着黃衣男子身側那幾個打開的箱子,箱子裏裝滿了灼目的黃金塊。

大殿後方的繁櫻壁前站立着五個身段風流的男子,其中穿藍色衣服的是櫻治,旁邊那個紫色衣服的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六娘子了,另外三位各着黑、白、灰色衣衫,卻不認識。

“來……來……九娘子……九娘子!”

繁櫻壁前的黑衣男子忽然跳到我身邊,圍着我左轉轉,右看看

“不錯……不錯……”

此時,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這才彙聚到我身上,貓叫聲終于綿軟傳來

“月兒可是來了?”

櫻美人勾了勾身子,合攏手中折扇,敲了敲那張緋色躺椅一側,喚道:

“月兒,過來坐。櫻恒如此喜歡月兒嗎?怎麽總圍着他轉?”

“不俗!不俗!”

我側頭看了一眼被喚作櫻恒的黑衣男子,偉岸挺立的身材,劍眉星目,頭發用黑曜三寶簪全部幹淨利落的束在頭頂。一看就是個尚武之人。

想我天昱國曾以尚武之名雄霸中原,國內不乏勇武戰将,可儀容如此英朗的卻是不多。

這櫻恒雖然看似十分玩劣,但其身上透出的勇武之勢卻是不可匹敵的,難不成這着黑衣的櫻恒就是流珠與滴翠所說的四娘子?

他見我盯着他看,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我介紹道:

“櫻恒!櫻恒!”

我有些想笑,忍住未接他話茬,他見我沒什麽反應,以為我沒有聽明白,複又重新介紹道:

“四娘子,四娘子!”

原來這四娘子櫻恒是個傻子?魯莽直接也就算了,說話卻是疊句的,白長了這麽一張男子氣概十足的俊臉,真真可惜了。

“月兒,發什麽呆,過來坐呀?”

櫻美人又輕拍了拍他橫在躺椅上的細腿,妖孽般的桃花眼眯成半弦月望向我。我卻忽然憶起前兩日聽到的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話

‘櫻美人想要的人,沒有一個逃脫的了的……’

‘這繁櫻境,只有進的來的,沒有出的去的……’

一陣惡寒襲來,我刻意低下頭不去與他對視。可轉念一想,既是他救的我,如若對他禮遇些,求他好人做到底放我離開這繁櫻境,他應該不會怎樣了我吧?想到此處,我平靜的理了理衣袖,從容納拜:

“在下缙雲龍岫,多謝尊主救命之恩!”

櫻美人見我以正禮相待略有些驚訝,并沒有坐到他輕拍的大腿上的意思,便前傾了身子,讪笑的問道:

“你可是原天昱國的世子龍鱗,怎能屈膝跪拜于我,豈不是折我的陽壽嗎?快快起來,身體可好些了?”

“好了,多謝尊主挂念。”

“喚我美人就好了……”

一個男人,爹娘沒給取好名字也就罷了,還讓別人如此稱呼,竟是不覺得惡心?我強忍住胸中的不适

“美人尊主,龍岫特來辭行!”

“辭行?”

櫻美人眉梢輕揚,語氣中充滿了不解,那雙桃花眼中的笑意化成了玩味

“我這繁櫻境住得不舒服麽?”

“尊主,龍岫出去是……”

“是個‘死’字!月兒啊,滅亡了天昱國的那些鬼人蠱,你打的過嗎?”

“尊主,在下複姓缙雲、雙名龍岫!”

“哦?如此明目張膽,是生怕外面的那些仇人不認識你麽?”

“你!”

“哎呀呀,怪道這缙雲氏的王族子弟,個個就只懂得送死?”

輕慢的語調,引出四周細細嗤笑之聲。實在是太過分了,他竟如此蔑視我缙雲王族,真是可恨!姑念他救我性命的份上,我強忍着不做應答。

“你留在我這裏,才不至死于鬼人蠱之手,也好給缙雲王族留個活口,傳宗接代保住血脈不是更重要嗎?”

桃花眼又眯了起來,櫻美人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小孩子的笑劇,還以茍且偷生的形容暗諷我,我惱羞成怒,頓時全無了敬意

“你!”

“我如何?”

長吸一口氣,我再忍!

“抱歉!煩請尊主告訴在下出境之路。尊主的大恩,且容龍岫日後再報!”

“這裏沒有出去的路,至于報恩與報仇麽,只要你留下來做我的男寵就算報恩,日後我來幫你報仇不是兩全其美?”

用力咬緊牙,我還忍!

“不必了,在下沒那個興趣!”

“月兒,留下來陪我吧,與其出去送死,哪有留在這裏享受人倫之樂來的自在?”

這妖孽實在令人忍無可忍了!

“住口!本世子不似你這般專好龍陽之癖!”

一怒出口,方才想到什麽,尴尬的掃視一下四周那些男寵。除了那個紫衣男子略皺眉頭,櫻治和其他幾位竟然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好像根本沒有聽到我喊了句什麽話一樣,裝傻充愣?

“龍陽之癖?呵……呵呵……”

櫻美人伸了個懶腰,慵懶的躺回到那張寬大的椅子上,打開繪滿緋櫻的黑色折扇遮住了整張臉,懶洋洋的貓聲從折扇下傳了出來

“櫻策啊,還有哪些?”

他竟然将話題轉走,不再理會我

“禀尊主,這是多出來的三箱黃金,還有鄂西國群芳院的一箱珍珠,蕃蘭國群芳院的兩箱翠……”

竟然真的将我晾在一邊!胸中怒火沖天,猝然打斷黃衣男子的報賬

“你何時肯放我離開!”

櫻美人仍舊保持着姿勢未變,輕幽的飄出一句

“你先下去……過幾天是你的入境儀式,好生準備一下。”

“你!你休想困住我!我斷不會留在這裏任你這個妖孽糟辱,你這個死變态……”

一團紫光猛然刷至眼前,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狀況,胸口便受到重重一擊,身子跟着飛了起來,之後又重重的砸在大殿門上。

痛!痛的骨頭似乎都散了架子,原來受傷後竟是如此的痛楚。可我怎能屈服?只能忍着疼痛擡起頭。

紫衣男子站在我方才站立的地方,高高的雙翼紫玉冠下泛着淡紫色光芒的長發因方才的飛沖還未停止拂動。一雙天星目怒視着趴在地上的我。

好俊美的男人!好快的身手!快到我還沒看清楚,人卻早已被踢飛了出去!

如此大的動靜,而躺椅上的櫻美人,竟是動都沒動一分,好像早已料到一般。

更可氣的是那站在躺椅後的櫻治,臉上竟然帶着些嘲弄的意味。

咬緊牙關,忍着痛慢慢站了起來,挪到紫衣男子的身側,不服氣的撇他一眼。

六娘子是吧?我不怕你!別看你功夫出神入化,可我缙雲龍岫是死過一次的人!

我一手指向躺椅上好像睡着了的人,憤恨的罵道:“靠暴力就想讓我做你的娈寵?你休想!你個死變态!死……”

哐!大殿的門又巨響一次,我又被那道紫光踢撞到門上,胸口撕裂般的生疼!

“櫻非!夠了,我心疼……”櫻美人的貓叫聲終于軟軟的響起

“櫻非,你謹慎些吧!”這是櫻治的聲音,他終究看不下去了嗎?終于肯替我說話了?

“尊主,是櫻非魯莽了!”

這暴力大冰塊的聲音真是好聽,可惜聲音再好聽,人再美,也不過是個別人胯丨下的娈寵!

看不起你!藐視你!就算你将我踩于腳下,我還是看不起你!

“淡定……淡定!”

櫻恒跳過來插上一句,卻不知是在勸我,還是在勸那個櫻非。

我強忍着劇痛又緩緩爬了起來,還是挪到那個位置。紫衣男子已經飛回到躺椅後方,那雙天星美目卻仍舊冷冷冰冰的盯着我。

呸!就算被踢死,我也不甘屈服!捂着腫痛的胸口,盡量平息着不穩的氣息:“你……你放我走!”

櫻美人假裝無奈的嘆了口氣,翻了個身,只甩給我一個修長的後背

“櫻治啊,他和你剛來的時候可真一樣……”

“尊主!”

櫻治皺了皺眉頭,嗔怪的打斷櫻美人的調笑,櫻美人幹笑道:“好了,好了,給他藥,讓他先下去吧。”

面前忽然飄來一個幽魂般的人影,說他是幽魂真不假,渾身上下灰蒙蒙的,就連眼睛和嘴唇都是灰色的,一看像是中了很深的邪毒一般。

我瞪大了眼睛,因為那幽魂的臉快要貼上我的……

“你要幹……額……”

毫無防備,一粒幹澀苦絕的藥丸在我張開嘴的一瞬間飛進了我的喉嚨,他灰蒙蒙的眼神沒有一絲變化,幽魂般的又飛回躺椅後側。

“落華,垂素,送九娘子回去休息。”

“放……放開我!”

不容分說,我被兩個婢女架起來飛出寒緋殿,寒緋殿的大門嘭的一聲關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椿藥了無痕 池中遇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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