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姚二夫人話雖說得不假,但錯過就是錯過了,如今再提起過往,也是無濟于事。
當年老太太之所以親手操辦換了這門親,也是怕魏王随大軍出征後便回不來。若是嫁入了皇家、做了親王妃,再守寡,那麽妍兒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皇家的寡婦,誰敢再嫁?就算寡婦敢,這天下的兒郎又有誰敢娶?
若運氣好,能在魏王出征前揣上一個,日後有個子嗣伴在身邊,倒還好。但女子受孕這種事,誰又算得準呢?
所以萬般權衡之下,老太太決定,寧讓妍兒不要這門高攀的親事,也不能親手毀了她一輩子的幸福。
故而,才有當初讓妹妹替姐姐嫁入王府一事。
若她能掐會算,能算到魏王在五年後能平安歸來,她是如何也不會把妍兒的這門好親事生生拱手讓于旁人的。
姚老太太近幾日來越想越怄,也正是怄這個。她總覺得,是她親手毀了妍兒的幸福。
也是可恨那齊修言,竟膽敢做對不起她妍兒的事。若日後再見到齊家人,她定要讓他們把施加在妍兒身上的痛苦,加倍的還回來。
姚二夫人還在耳邊聒噪,老太太卻嫌煩了。
“她在時,你不敢說這些話,等她走了,你越發得勁的說。你是看我妍兒還不夠苦,故意說這些話刺激她的?”老太太發了怒。
姚二夫人忙說:“母親您可冤枉死兒媳了,兒媳疼妍兒還來不及呢,怎敢起那個心思?”她的确是被冤枉的,急得臉都皺了起來,“咱家二姑娘可是個忘恩負義的,當年母親您就不該選她替嫁。”
姚二夫人和姚三夫人這些年來一直耿耿于懷,不過就是出于對姚品娴的嫉妒。當年,二房三房也各自都有一個适齡的女兒。二房三房也想有個撿漏當王妃的機會,故而極力在老太太跟前争取過。
無奈,不論是二房的品媗,還是三房的品姝,都和她們的姐姐差得遠了。
不說容貌比不上,才情品性各方面都比不上。
本就換了個嫁,若再不挑個最好的,于貴妃娘娘那裏也說不過去。
何況,當年貴妃也的确是更相中二姑娘。
老太太懂她二人的心思,但如今都這會兒功夫了,她二人竟還記着從前那些事,可見也并不是真心疼妍兒的,于是老太太便下了逐客令。
見老太太動了怒,姚二夫人和姚三夫人再不敢多嘴,行了退禮就出去了。
耳邊終于清靜下來,老太太憐惜的摟過姚品妍:“快別難過了,你一難過,祖母的心都跟着疼。”
姚品妍倒是還好,她靠入祖母懷中,撒嬌道:“才不難過!和離也好,這樣日後妍兒就有大把時間陪在您老人家身邊盡孝了。”
老太太被孫女的一片孝心哄得直樂,但樂完了卻還是說:“傻姑娘,你哪能一直這樣耽擱着。你放心,祖母定給你擇個更好的。”
這邊祖孫一派祖慈孫孝的和樂景象且不提,那邊裴氏回了院子後,卻很擔憂。
這王爺才回京,大姑娘便也和離回來,裴氏總怕會出什麽亂子。
王爺和她的娴兒雖說做了五年夫妻了,但五年來小夫妻二人聚少離多。除了有個孩子外,怕和陌生人也差不多。
若是大姑娘遲些回京,等娴兒和王爺的感情穩定下來了再回,她倒還不會這麽憂慮。
大姑娘和魏王殿下從小就認識,且當初,老太爺在世時,定的也是大姑娘嫁魏王。他們從小彼此心中就有數,當年雖二人誰也沒有越矩,可誰能保證他們心中沒有過彼此呢?
娴兒母憑子貴,雖魏王妃的位置能坐穩,但萬一魏王求娶大姑娘做側妃呢?
到時候,他們郎有情妾有意的一個屋檐下過生活,那她的娴兒算什麽?
裴氏不能不多想,因為這種悲苦,她是最能感同身受的。
老爺明明心中深愛發妻,卻娶她做續弦。可娶了她後,卻又覺得對不住發妻,平常都鮮少來她屋裏,只是一門心思撲在公務上。
就算顧着她娘家臉面,每個月會去她房裏幾日,也是鮮少留宿的。
對她,他從沒有過一個丈夫對妻子的關懷和呵護。對娴兒他們姐弟倆,更是沒有對大姑娘的十之一二好。
她年紀大了,這輩子算是熬了過來,可娴兒還年輕啊。她不希望娴兒會步她後塵,走上她的老路。
姚品娴太知道母親心中在擔心什麽了,她怕母親成日這樣憂思下去會傷及身子,所以姚品娴當着母親的面撒了個謊。
“本來王爺今日是要同我一道回來探望母親的,只是軍中軍務繁重,實在脫不開身。娘,您不會因此多想吧?”姚品娴笑握裴氏手,即便接下來要對着母親說些不實的謊言,她也面不改色心不跳,“王爺很體諒我這些年的辛苦,他說,如今他既回來了,便不讓我再吃半點苦。”
裴氏還是很擔心:“可是如今大姑娘回來了。而且她還和離了。這些日子來,娘看得出來,你祖母很是後悔當年讓你替大姑娘嫁去王府一事。憑她老人家的心思和籌謀,若她有心,大姑娘未必不能再取而代之。”
姚品娴卻哼笑:“皇家的事,豈是她能摻和得了的?即便她有這個心,怕也無這個本事。”
又說:“娘,您大可放心好了。貴妃娘娘雖對女兒不是十分滿意,但這幾年下來,她心中也是認可了女兒的。女兒看得出來,五年前貴妃就沒相中大姐,更何況如今。”
“而且,五年前姚家有先帝的口頭承諾,貴妃不得不認下姚家這個兒媳婦。如今老太太再想搞什麽名堂,師出無名,貴妃第一個不饒。”
姚品娴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裴氏倒稍稍放心了些。
“不論如何,你萬要和王爺培養好感情。”裴氏一再叮囑,“即便大姑娘再嫁魏王府無望,也還有別的千金小姐,你莫要掉以輕心。”
姚品娴語調輕松:“放心吧娘,女兒如今和王爺正如膠似漆,諒他也不敢動這個心思。”
裴氏卻被女兒逗笑起來:“你也不害臊!”
姚品娴:“您不覺得女兒現在硬氣很多了嗎?”
裴氏想了想,倒真覺得是這樣。
但她還是提醒:“王爺是皇長子,身份尊貴得很。你在他跟前,偶爾撒撒嬌胡鬧一下可以,但不能太強勢了。免得适得其反。”
“放心吧,女兒心中有數。”
好不易把母親勸得沒再胡思亂想,忽然下人來禀說:“魏王殿下過來了。”
裴氏第一反應就是他會不會是急着過來看姚品妍的。
讓丫鬟退下,只母女二人說話時,裴氏不免又擔憂起來:“不是說軍務繁重,不能陪你一道過來嗎?怎麽這會兒就又過來了?”
姚品娴也納悶,那日問他,他明明就說今日是沒空的。
但姚品娴思緒轉換得也快,她很快就答母親話道:“他是來接女兒和康安回去的。”她編道,“那日他提起過,若是回來得早的話,就過來一趟,親自接我們母子回去。”
裴氏不信。
堂堂一實權親王,哪能那麽閑?
從軍中回家,都那麽累了,他不要休息的嗎?何況,女兒和康安又不是不認識回家的路,何需他堂堂一親王親自屈尊來接?
且那魏王殿下瞧着也不是那等溫柔體貼兒女情長的人。
姚品娴知道,這事是說不清了。
所以,她暫時也沒再解釋,只是等到姚家一家又親自恭送他們一家三口到姚府門口時,姚品娴故意當着她母親面對魏王說:“那日臣妾不過是随口一說,王爺其實不必放在心上的。如今天氣熱,王爺又才從軍中回來,實在不必再過來一趟接我們母子回家。”
“也不是不認識回家的路的。”
方才魏王過來,也只是在前院見了姚家男眷,這會兒也是才見到妻子人。
他倒沒想到,妻子一見他,便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朱佑平心中倒有些了然,他明白,妻子這樣說自然有這樣說的道理在的。不是什麽大事,他倒是願意配合她幾句。
所以朱佑平說:“既是答應了你,本王又豈能食言?”
姚品娴是真沒想到,魏王竟能如此配合她!
“臣妾多謝王爺。”姚品娴高高興興朝魏王福一禮。
魏王卻沒等她身子蹲下去,就伸手去将人穩穩扶住了。
“你我夫妻,實在不必如此多禮。”
姚品娴心中驚呼雀躍,若不是還要顧着身份,她真想拍手大叫三聲好。
姚品娴心情愉悅,而那邊,姚家祖孫婆媳幾個,卻無端生了一肚子氣。
她們原以為,魏王的突然造訪,是為了大姑娘來的。
而此刻的姚品妍,更是垂了頭,盡力去掩蓋自己臉上的神色。
[叮~健康值+5]
[叮~健康值+5]
……
如此加了四個五後,又響起一道聲音:[叮~健康值+20]
四個五是在姚品娴意料中的,那個二十是因為什麽?
姚品娴在心中呼喚小五出來解釋,但卻遲遲沒等到小五的聲音。
姚品娴擡頭望了望天,太陽已經快落山了。小五從沒在晚上出現過,所以姚品娴心想,這會兒他應該算是日落而息了吧。
姚品娴回去後琢磨了很久,最終她鬥膽猜測,那二十個健康值,可能和王爺有關。
但姚品娴也只是猜測而已,她并不能确定。
所以,她就想尋個機會試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某王:你想在娘家人面前有體面,我給你!
娴娴:我只是怕我媽擔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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