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樓遠遠沒想到進門後比進門前還要尴尬,雖然這間公寓比姨媽的家大了很多,但樓遠遠卻連眼都不敢擡,生怕自己東看西看,惹得別人不痛快。
盛松陽關好門,卻見眼前人直愣愣地站在門口,神情惶恐。他沒什麽情緒的問道:“不進來?”
樓遠遠聽到這樣的邀請不僅沒有松一口氣,反而更加驚慌。公寓裏的裝潢都是老式的,有着年代感,也很沉重,在樓遠遠進門前客廳的電視上播放的是新聞頻道,如今壓抑的氛圍配合着新聞頻道肅穆的背景音,樓遠遠緊咬着牙,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同時要感覺窒息的不只有樓遠遠一個,盛松陽也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樓遠遠謹慎怯弱的模樣是他平日裏最讨厭的那類人,他擔心自己萬一哪天說話稍微大點聲,樓遠遠就被他吓死了。
因此為了杜絕這類事情的發生,盛松陽把鞋櫃上新的拖鞋往地上一丢,沉默地離開了。
如果面前有一面鏡子,樓遠遠一定能看清自己毫無血色的臉。丢在眼前的拖鞋是一雙涼拖,黑色的底亮黃色的圖案,樓遠遠盯着那只黃色的小鴨子看了很久,久到快要把涼拖盯出一個窟窿。
“你的房間直走向左,最裏面一間。”盛松陽遲遲沒聽到腳步聲,他用餘光一瞧竟然發現樓遠遠還杵在原地。
這是自兩人碰面後盛松陽開口說的第二句話,兩句話都極具盛松陽的個人風格——冷漠,簡潔,毫無感情。
樓遠遠深吸一口氣,彎腰換好了拖鞋,他把自己發白的球鞋放在了最角落,離門最近的地方。不知情的人乍一看,還以為球鞋的主人正準備出門。
電視裏的主持人說着一口标準的播音腔,樓遠遠走路的聲音很輕,他像是非常了解怎樣才能把一個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直到他走進盛松陽說的那間房間,坐在客廳裏的人才低下了頭。
那顆大白兔奶糖被他攥在了手裏,盛松陽手指輕撚,粗暴地撕下了外層的包裝紙。
這時他才發現,包裝紙和糖果中間那層透明的薄膜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內裏奶白色的,快要融化的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