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孩子……可真夠實誠的……”沈單單愁着臉,不搭理一旁嗷嗷大叫的張弘,憋了半天憋出這麽一句話。
盛松陽同樣也被樓遠遠這句話搞得又無語又好笑,張弘的慘叫聲吸引來了今天的值班老師,而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保安大叔這會兒才姍姍來遲:“欸?!你們幾個是哪個學校的!怎麽在校門口打人呢!”
值班老師長着一張不太好惹的臉,油光滿面的皮膚,日漸稀疏的頭發,根據沈單單的經驗這大概率應該是個固執的老古董。老古董看見滿臉血的張弘表情都裂開了,他眉毛倒立,似乎想要把面前這幾個校園暴力的學生當場拿下:“你!還有你!你們兩個在幹什麽呢!校服也沒穿!哪個學校的!”
張弘哀嚎着抓住了值班老師的手,樓遠遠這回倒是不害怕了,他踉跄着,躲到了盛松陽的身後。盛松陽稍稍往前一步,把人擋得嚴嚴實實。
沈單單架打得多,老師也見得多了,他甚是嚣張的踢了一腳地上的板磚,蠻橫地說:“老師,我們沒打人,是他先欺負人的,我們這是在見義勇為。”
“你還敢頂嘴!”值班老師氣得臉都綠了,“你把人家的臉打成這樣!這是嚴重的校園暴力行為!”
“嘁......”沈單單要麽不出手,一出手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他當着值班老師的面抓住張弘的頭發,把人從老師的庇佑裏拖了出來,“要不你自己問他,我們到底有沒有欺負他?”
“啊......嘶!大哥!疼疼疼......”沈單單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張弘剛才怎麽欺負樓遠遠的,他就怎麽還回去。
“說話,一個字一個字說清楚,我們到底有沒有欺負你?“
“老師......老師!救我!”
“別給我裝傻,”沈單單下了狠勁,張弘的臉立刻白了,“怎麽不說話?剛才不是挺牛的嗎?”
上了年紀又禿了頂的值班老師哇啦哇啦的亂叫,他招呼保安大叔快過來幫忙,而見過世面的保安大叔一邊“嗯嗯嗯”的應和,一邊慢吞吞地朝這兒走:“好,好,馬上來……”
“你們……你們這樣是要負責的!”
沈單單手一松,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奇怪:“負責?”
值班老師以為他是怵了:“對!把你們家長都叫來!你們把人打成這樣!要賠好多錢!”
盛松陽一直覺得躲在身後的人有些許重量,即使兩人并沒有肢體接觸,但他仍然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但如今他只覺得背後一輕,那個被欺負的人卻主動站出來說話了:“老師……你誤會了……”
值班老師眼一瞥,看清樓遠遠身上的校服更生氣了:“是不是你把他們叫來的!你怎麽可以欺負同校同學?你叫什麽名字!哪個班的!”
“你這老頭怎麽回事?”沈單單擰着眉,覺得自己剛才打人的行徑着實有些溫柔,“你看看他的面相,他能去欺負他?你還是老師呢,有你這麽教書育人的嗎?”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他穿着瑞安附中的校服,他就是瑞安附中的學生,我教我自己的學生你也要管?”
樓遠遠還想争辯,盛松陽卻輕飄飄的開口了:“你剛剛說什麽?賠錢?”
“是!學校還要請家長!你們三個小流氓今天一個都跑不了!”
“那走吧。”盛松陽無所謂的說道。
張弘又挨打又流血,他腦瓜子嗡嗡的,話都說不清楚:“去哪......”
“去醫院呀,”沈單單拍了拍樓遠遠的書包,暗示他閉嘴,“不是要賠錢嗎?不去醫院怎麽賠?”
“哦......老師,你也一起去呗,你不是還說要請家長?”他用手指點了點張弘,眼神厭惡,“把他的家長也叫來呗,省得到時候說我們不負責。”
樓遠遠聽到這些荒唐的言論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曾經見過張弘的媽媽,和他的姨媽相似,是一個嗜錢如命的人。如今的形勢怎麽看張弘都是受害者,誰知道他的媽媽會要多少錢?
他瞧着盛松陽安然若素的臉色,急得扯了扯他的袖子;盛松陽低頭看着袖口處扒拉着的幾根細白的手指,想的卻是這次不是我碰你,是你主動貼上來的。
“陽陽哥哥......錢......”
盛松陽很快甩掉腦海裏亂七八糟的想法,他示意樓遠遠轉身,然後從他背着的那個黑色書包裏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樓遠遠看呆了:“它......怎麽在這裏......”
“我放進去的。”
盛松陽搗鼓了幾下屏幕,接着便把手機塞到了樓遠遠手裏。
手機屏幕上是一串短信,仔細看發現是銀行對于銀行卡的餘額提醒,樓遠遠注視着最後一行數字,瞬間瞪圓了眼睛。
“樓遠遠,”其實今天天氣挺好的,樓遠遠站立的方位恰好背對太陽,懶懶的陽光跌落下來,他的發色都因此淺了不少。盛松陽本來想說“我家”,後來聽着他細聲數零的聲音,又默默改口,變成了另一種說法。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們家真的挺有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