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沒人看見吧?

虞邏難受, 舒明悅也難受,現下這個情況,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索性一雙手而已,總比真發生那種事情強, 便咬牙閉上了眼。不再說話, 也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生怕刺激了眼前這個神志不清的男人。

可他似乎又想親她,将腦袋興奮湊過來, 卷着極淡的灼灼酒氣, 舒明悅偏頭躲,手中力道也吓得一緊。虞邏悶哼,神色微扭曲, 動作随之一滞,終于安靜了下來。

舒明悅小小地松了一口氣。

他垂下腦袋, 一雙黝黑眼眸裏暈了濃濃霧氣,癡迷地凝着她面頰。

他真的找了她很久。

于她而言,十二年彈指一瞬, 倏然而過, 于他卻是站在高臺殿宇上望天的每一個日夜。

……

姬不黩剛走到屋前, 便聽到了裏面傳來一聲悶哼,很輕,很低。他眉梢一挑, 可那一聲過後, 裏面似乎又安靜下來了,側耳仔細聽,也只能隐約聽見男子粗重的喘息聲, 和一聲極小的女子輕喃。

聽了一會兒,姬不黩雖然無法準确猜出裏面在做什麽,但也大概也明悟了是怎麽回事,偷情?兩廂情願?還是被迫為之?

他并不感興趣,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

舒明悅本就有些醉意,身體發軟,幾次之後胳膊便酸得幾乎擡不起來,被他欺出了一身香汗,身上那淡淡的甜香也越來越濃。

雖然衣衫仍然整齊,但裙上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些痕跡,無法再穿出去見人。虞邏手掌撫摸她涼滑發絲,聲音喑啞道:“等我一會兒,我去給你拿裙子。”

舒明悅臉頰已經燙的不像話,是醉也是羞恥,好似煮熟了的秋蟹,她實在沒想到今日會發生這種事情,還是在這種始料不及的情況下。

她偏頭避開他的碰觸,扯過被子蒙住腦袋,心中的複雜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小聲悶道:“今日之事不要告訴別人,便當沒發生過,我也不怪你,你日後也不許再提。”

“還有……”舒明悅閉了閉眼,羞恥地咬唇,幾乎是低若蚊喃,“再幫我拿些澡豆,我想洗手。”

說到最後兩個字,聲音已經弱到幾不可聞。

洗手?為什麽要洗手?虞邏眉峰不快地一皺,她往日從來不會這麽嫌棄他,轉念一想,她嫌棄的不是他,而是那個東西,頓時心中釋然了。

“好。”

虞邏點頭答應。

随着屋門開了又關,他離開了,舒明悅陷在柔軟的床榻裏,怔怔地盯着床帳,還沒從剛才的事情中回過神來,不知不覺中,疲憊和困倦席卷而來,閉眼沉沉睡去。

……

姬不黩沒有參加游湖,而是盤膝坐在一塊半丈高的大石頭上,無意間的一偏頭,忽然瞧見斜後方那座閣樓的屋門打開了,從裏出來的人很是眼熟,是寧國公府那位突然冒出來的七公子。

他眼唇和皇後長得像,應當說,和已逝敏懷太子姬頌有幾分相似。

桃花眼,薄菱唇。

但姬頌自小身體強壯,生得虎頭虎腦,看起來雖然英氣,但沒煞氣,而裴應星的眉眼輪廓更深邃,骨相冷冽,一看便不好相與。

今日碧空如洗,萬裏無雲,路畔的樹木已經枝繁葉茂,翠綠搖曳,虞邏從屋子裏出來,隔着淡淡的光線和數丈遠的距離,幾乎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未來的建元帝。

一個沉默、清瘦、還未被權力浸染的少年。

虞邏眼眸微眯,神情顯而易見地陰沉下來,雖然已經通過那東西的視角已經見過姬不黩,可兩人這一世的真正見面其實是現在,他五指慢慢握上了劍柄。

好戰必亡,忘戰必危。上輩子他傲氣太多,不低頭,便錯過得也太多,他的确做的不夠好,他和悅兒決裂了,他冷漠離開,他向她下了最後的驅逐令。

可他從來沒想過要她性命。

可她卻還是因他而死,因為雍涼戰火,因為沒有凝香丸。

姬不黩離裴應星很遠,看不清他臉上神情,但并不妨礙他敏銳感受到了他身上暴起的殺意,來得快,去也快,恍若只一息就消失不見。

虞邏淡淡掃視了他最後一眼,收斂起殺心,轉身離開。

……

雲珠原本只以為小殿下是出去散散酒氣,卻不想半晌沒回來,急得團團轉,遇到一人,說嘉儀公主和三皇子在一起,找到了三皇子,他卻又說表妹已經走了。

湖心島就這麽大的地方,總不能丢了吧?

雲珠面色焦急,正猶豫着要不要去告知皇後一聲,忽見裴家七公子從身後出現了,開口便問:“公主的衣裙在何處?”

參加宴席,一般都會備幾套羅裙,以防中途發生意外沒有衣服換。

“衣裙?”雲珠愣了一下,又立刻哦一聲,“在偏殿。”

“殿下怎麽了?裙子髒了嗎?現在在哪裏?”她急聲又問。

“公主與我在游湖,裙子被酒水打濕了,去拿一套新的來。”虞邏面不改色道。

雲珠不疑有它,立刻重新拿了一套淺紫色的羅裙出來,笑道:“奴婢随公子一塊兒去吧,也好服侍殿下更衣。”

“不必了。有伺候的宮人。”虞邏言簡意赅,伸手接過裙子,“公主叫你安心游湖,不必着急她。”

舒明悅對伺候她的宮人向來厚待,雲珠是從舒府出來的家生子,與她一塊兒長大,比平常宮女更多三分優待。

阿婵年歲長,平日裏随舒明悅出宮游玩都是雲珠。

雲珠知道小殿下愛玩,這樣跑沒影兒的事已經不只發生過一次,而且眼前人還是受國公爺所托前來照顧自家殿下,便也不曾起疑心,點頭應下道:“有勞七公子照顧我家殿下了。”

虞邏淡嗯了一聲,拎着裙子轉身離開。

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澡豆。

遲疑了一會兒,不洗也沒關系吧?

****

裴應星再醒來的時候,身上那股難以忍耐的燥熱和幾欲焚身的膨脹之感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一種得以釋放之舒暢感。他眉頭一皺,正要撐胳膊坐起來,神色卻陡然一僵。

身邊有人。

他倏地扭過頭。

被子微微隆起一團,蓋到了脖頸處,只露出了半張紅撲細嫩的臉蛋,她睡着了,眉尖兒微微蹙,似乎夢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

恍若遭到雷劈一般。

床帏間那淡淡的,不可名狀的氣味,似乎是在提醒他在他失去意識的這段時間,那東西做了什麽事情。

裴應星手指捏握成拳,骨節咯吱咯吱直響,臉色已經不能用陰雲密布來形容,而是黑得再也見不到一點好顏色。

恰在此時,耳畔鑽入一聲低低的睡呓聲。

裴應星脊背僵硬,分外遲緩地低頭看去,見她還沒醒,心中不由地松了一口氣。

他實在沒想到,今日會發生這種事情。雖然他知他夜夜潛入她閨房,可能早就有了肌膚之親。可夜潛之事,他不清楚,舒明悅也不知道,便可當作沒發生過。

今日卻是不行了。

一會兒小公主醒來,他該如何解釋?

與她睡覺非他所願?裴應星自然說不出這種混賬話,,臉色不禁黑如淵海,可腦海裏,卻莫名其妙地浮現了那場旖-旎夢。

他緩緩扭過頭,去看舒明悅。

她似乎睡得極沉,眉眼間有淡淡的疲倦。

裴應星阖上眼,覺得那種令他澎湃的感覺又湧了上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藥效未散的緣故,姑且這麽理解吧,他忍不住微低下了頭,湊近她。

那股熟悉的淡淡甜香湧入了胸腔,他不受控地将又臉頰湊近了些。

她鼻尖挺翹,唇瓣飽滿又晶瑩,像兩瓣熟透的紅果,誘人咬一口。

裴應星喉嚨一滾。

等反應過來自己想做什麽,他心中一跳,猛地起身抽離,暴躁地揉了揉額角。好一會兒,又扭過頭,眸光森森冷冷不分明地盯着她。

昏暗床帏中,他緩緩伸手,指腹摩挲描繪着她柔軟唇瓣,他吻過嗎?

……

舒明悅醒來的時候,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是哪裏,朦胧揉了揉眼睛,餘光瞥見旁邊有一道暗影,驀地吓了一跳,差點驚呼出聲。

定睛一瞧,是裴應星。

他一腿半支,一手撐額,寬大的袖口垂下,擋了大半神色,周身氣勢卻沉,乍然看去令人心悸。聽見她清醒的動靜後,他慢吞撩起眼皮,朝她看來,一雙黝黑眼眸裏情緒複雜。

舒明悅一驚,連忙扯過被子蒙住腦袋。

裴應星嗓子發幹,張了張口,“我先前……”

“我都明白!我知道你中了藥,是迫不得已!”舒明悅趕忙打斷他。

“呼……”

真是太尴尬了。舒明悅心道。

裴應星的臉色則陰鸷下來。“你還知道什麽?”

舒明悅和沒聽見一樣,也不回答,繼續蒙在被子裏,咬了咬唇,用一種艱難的語調道:“我們不是說好了今日之事就當沒發生過嗎?我不提,你也不能再提。”

裴應星眉峰一隆,聲音突然變冷,“你說什麽?”

舒明悅卻不管他,小聲又問:“衣服拿來了嗎?”

裴應星聞言,似乎有所察覺地朝另一個方向看去,果不其然,那裏放着一套淺紫色的羅裙。他下意識道:“拿來了。”

“路上沒人看見吧?”

裴應星暴躁地摁着眉心,“沒有!”

舒明悅輕吐出一口氣,總算放下心來,開始毫不客氣地開始趕人,“你先出去吧,我要換衣服。不要在門口等我,去渡仙橋吧,小心讓別人看見。”

裴應星倏地扭過頭,兩只黝黑眼珠子定定看她。

舒明悅還蒙着被子,瞧不出她面上如何神情,只聽那聲音,倒是比他還從容淡定,還知道分開走呢?

良久沉默聲中,裴應星的神色愈發古怪,好像被人嫌棄了。她鑽在被子裏一動不動,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憋死吧?他忍下暴起的煩躁,忽地起身跳下床,拎起外衫穿好鞋,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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