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酒醉的“金毛”

李澍禾海嘉傑面前擺着兩套分酒器,在服務員貼心的關懷中那杯子裏的酒,下的比熊威寧的果汁還要快!蕭芃看得後背直冒汗,怎麽不吃東西一杯一杯的喝酒,估計要不了一會兒李澍禾就得趴在桌子底下去了。

如果只是單純的拼酒,蕭芃肯定會把他倆給摁住,然後一人一腳一頓臭罵,熊的兩個人頭都擡不起來。然而自從剛才聊開了以後,這兩人的關系迅速拉近,尤其是海嘉傑,拉着李澍禾不停的聊天,一副相見恨晚、知音難覓的樣子!這人到底什麽毛病!

李澍禾手裏的酒杯剛放下就被服務員給滿上,海嘉傑聊着聊着就伸手去摸酒杯,還不等他端起來手腕就被人摁住。

蕭芃臉色不善的盯着他:“少喝點!”

海嘉傑一時沒反應過來,大大咧咧的擺擺手:“沒事沒事兒,喝不多!”

蕭芃按着他的手更用力,咬着後槽牙從牙縫中擠出一句:“我管你呢?”

海嘉傑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撂下杯子問李澍禾:“小李老師喝多了嗎?”

李澍禾咧嘴笑着甩了甩頭,蕭芃“啧”一聲瞪了一眼海嘉傑,後者趕緊晃了晃酒瓶,才意識到他倆已經喝了快兩斤了。

一斤白酒對海嘉傑來說當然不是問題,可對李澍禾來說就不一樣了,蕭芃看着李澍禾發直的眼神就去拿李澍禾的酒杯,小孩兒伸手去奪卻被蕭老師狠狠拍了手面,頓時抱着手委屈撇嘴,蕭芃頭疼地捏着鼻梁——這還真是喝多了啊!!

蕭芃把酒倒進自己杯子裏對海嘉傑說:“沒盡興我陪你喝,別難為人小孩兒了!”

海嘉傑趕緊搖頭:“我又不是酒鬼非得拼酒!我就剛才說話之間沒注意到!不喝了不喝了!”

酒精過敏人士熊威寧抱着還剩大半瓶的果汁瑟瑟發抖,海嘉傑是怪物嗎?一斤酒下肚還跟正常人一樣?!

海嘉傑起身拱手向蕭芃,順手抄起兩個還剩了半瓶的分酒器就要收起來,蕭芃忍不住白他一眼,起身接過他手裏的東西想要幫忙。

李澍禾忽然“噌”地站起來,沉重的座椅在地磚上剌出刺耳的尖叫,蕭芃被他吓了的雞皮疙瘩立了一後背,耳朵敏感的熊威寧更是捂住耳朵眼神驚恐瞪着他。在衆人或驚恐或不解的眼神裏,李澍禾從蕭芃手裏搶過分酒器碰在海嘉傑手裏的分酒器上,大着舌頭卻十分豪邁地說:“我!替蕭老師喝!”

“卧槽!!”這是受驚的熊威寧。

“唉唉唉!!!”這是忙着攔人的蕭芃。

“……”這是一臉懵逼的海嘉傑。

蕭芃離得最近卻還是慢了一步,眼睜睜看着李澍禾把剩下的白酒一飲而盡,打了個酒味十足的嗝兒。

蕭芃:“……”

海嘉傑看着手裏的分酒器,默默把剩下的酒喝掉,酒桌規矩時刻不能忘。在熊老師心裏,海大公子現在已經約等于一個分酒器,這樣喝酒也能面不改色,他一定不是個人!

宴席終于結束,海嘉傑這樣的常客都是記賬,之後吩咐一聲自然有人來結賬。

一出包間門海嘉傑就把自己挂在了熊威寧肩上,一副不能自理的樣子裝可憐:“泰迪迪~我喝多了沒法開車,你送我回家吧!”

熊威寧拼命掙紮:“我不!我沒有眼鏡兒看不清楚路!”

海嘉傑摟着他的肩膀不停搖晃:“好迪迪~送我回去吧~~”熊威寧覺得呼吸艱難,一方面海嘉傑确實太重,另一方面——天知道一個渾身腱子肉的男人,波浪起伏的聲音撒嬌是真的可怕!

比起海嘉傑的鬧騰,李澍禾反倒安靜得出奇,出了包間大門就站着一動不動蕭芃推他才挪一步,一番推搡地較量後蕭芃筋疲力盡,實在沒有辦法只好拉着他往外走。李澍禾垂着腦袋亦步亦趨地跟在蕭芃身後,任由他牽着往前走完全不管自己被帶去哪裏。

熊威寧被海嘉傑纏的沒辦法,又實在夜盲看不清路,只好從門外叫了個代駕幫忙開車。

代駕小哥把自己的小車放進後備箱,摩拳擦掌地走向駕駛室,熊威寧對蕭芃說:“這裏不好打車,讓師傅順便把你們送回去吧?”

蕭芃看了一眼乖巧的李澍禾,又看了一眼靠在後排伸頭往外看的海嘉傑對他說:“算了,你趕緊送海嘉傑回去吧!他喝的比李澍禾多其實已經醉了,剛才興奮着現在身體才反應過來,一會下車萬一再出什麽事,你跟着我放心點!”

熊老師欲哭無淚:“我不想跟着!要不你送海嘉傑我送李澍禾?”

蕭芃想了想:“也行。”

然後他倆就發現,李澍禾抓着蕭芃的手好像膠水粘上,完全掙脫不了。

“……”熊威寧湊上去,“李老師?我送你回家。”

蕭芃暗暗用力想要掙脫卻以失敗告終,這小子是怕他跑了不成?

熊威寧還想再掙紮一次:“李老師我是熊威寧,我送你回家,你家在哪?”

李澍禾眼神定在地上一動不動看也不看他,熊威寧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也沒有反應,熊威寧皺着臉看向蕭芃:“喝成這樣家都不記得了,送他去哪兒啊?”

車裏等了半天的海嘉傑不滿的放下車窗:“走啊!迪迪你怎麽不走?”

代駕小哥也伸頭出來,表情非常嚴肅的表示快些走,不要耽誤他接下一單生意——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試試這高級車了!

一個鐵爪不松手,一個目光灼灼等着,又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蕭老師索性一橫心,把一臉懵逼的熊威寧推上卡宴,在他疑惑的眼神裏向代駕小哥交代:“把人送到月湖灣別墅,後面那個清醒的會付你錢。”

熊老師扒着車窗一臉難以置信,然後就在代駕小哥一腳油門轟出的嗡嗡聲中被帶走了。

總算解決一件事,蕭芃還沒來及松口氣就掃到身後的大個子,忍不住長嘆一聲:到底啥時候才是個頭啊!

“安家私廚”在城郊山上,與能打到車的路段還有一段距離,初秋的夜晚,清涼的山風吹在身上還有些涼意,蕭芃牽着李澍禾,二人沿着空無一人的人行道不緊不慢地走着。

蕭芃不得不承認,李澍禾是他遇見的所有人裏酒品最好的,喝多了不鬧不說還異常乖巧,讓去哪就去哪,讓幹嘛就幹嘛,唯一不好的就是失憶了。

“李老師你家在哪?”蕭芃問他。

聽到他的聲音,李澍禾終于擡起了眼睛,可他也只是擡起了眼睛而已,依舊一臉木讷的不說話。

蕭芃無奈地伸手拍拍他的臉:“李澍禾?”

“到!”李澍禾忽然立正出聲,吓得蕭芃一哆嗦——這破小孩!

蕭芃用力将他的腦袋推歪,歪掉的劉海兒遮住了李澍禾的眼睛,大概是覺得紮眼睛他用力甩了甩腦袋,蕭芃忍不住笑出聲來。

李澍禾聽見他笑,也跟着呵呵傻樂。

蕭芃看的好玩,湊近他眼前問:“你家在哪?”

李澍禾眨眨不聚焦的眼睛不說話,蕭芃摸摸鼻子試探開口:“那……我是誰?”

年輕人的眼神瞬間亮起:“蕭老師!”

蕭芃:“……”

這小子到底喝多了沒有?

路上的車輛明顯多了起來,攔車的人也多了起來,蕭芃牽着這麽個喝多的小醉鬼,許多司機對他們視而不見,一腳油門跑的老遠,實在沒有辦法他只好伸手去拉李澍禾,打算再往山下走走。沒走兩步,身後的大個子忽然笑出聲來,蕭芃脊背發涼地回頭,就見李澍禾盯着他憨憨地笑着,蕭老師被他吓了兩次,已經是在暴走邊緣徘徊,可人家是因為自己朋友喝多的,這實在是想揍人也不太好下手了。

一輛出租車駛過,蕭芃趕緊伸手,車子滑行一段,穩穩當當停在不遠的前方,那裏正站着兩個和他們一樣等車的人。

昏黃的路燈下,蕭芃一眼就認出他們來,他忍不住心裏暗罵下意識握緊雙手,緊到李澍禾都小聲痛呼,舉起二人交握的手眼神委屈地控訴着。

蕭芃趕緊松開,李澍禾的眼神卻更加委屈,不依不饒地抓回他的手十指交扣,才滿意地沖蕭芃笑笑。

不遠處的二人走了過來,蕭芃實在不想再和那兩個人多說,剛想掙脫李澍禾去打車,卻被年輕人眼底的震驚和失落驚到,頓時不敢在動彈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

儲文灏疾步向蕭芃走來,身後的那人一步不落緊緊跟着,不停喊着他的名字,然而此時他卻無法顧忌,此時的他滿腦子都是蕭芃和那人握手的樣子,那個年輕的男人,握着蕭芃的手笑是那麽的溫柔和得意,他不想也不願看見!蕭芃……是他的!

眼看着儲文灏越逼越近,蕭芃咬咬牙拉起李澍禾奔到路邊,剛好一輛出租車停下,蕭芃把腳步不穩的李澍禾随手推進後排,自己再迅速鑽進去關上門,急切地跟師傅說:“臨城三中。”

出租車在眼前絕塵而去,儲文灏不甘地向空氣揮拳,身後的男人猶豫着走上來,放緩語速輕聲喊着:“文灏……”

儲文灏猛地回頭,眼中的怨恨和厭惡刺痛了他,他神色有些哀怨,桃花眼尾的淚痣也有些微紅:“你也看見了,蕭芃哥已經有了新歡他已經放下了!你還在執著什麽!”

儲文灏伸手把人推開,失魂落魄地走向灰暗的黑夜。

出租車裏,蕭芃慶幸着躲過了一場糾纏,轉頭就看見李澍禾蜷縮着雙腿歪靠在車門上,顯然是他剛才那一把推出的結果。“大金毛”委屈的眼角都垂了下來,不僅頭頂的耳朵耷拉着,連身後的尾巴都搖不動了。

蕭芃趕緊把人拉起來:“對不住對不住!”他就随手一推,誰知道這喝多的傻小子連自己起身都不會了!

前排的司機擔憂地往後瞥一眼:“喝多了吧?吐車上可是要另加錢的啊!”

坐直的李澍禾低着腦袋,看上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自閉地把自己縮在角落,蕭芃頭疼無比,趕緊跟司機保證:“放心不會的!”

出租車奔馳在夜晚的道路上,它要從城市的這頭開往另一頭,路燈疾馳着往後退去,在黑夜裏留下一道長長的橙黃光線。

蕭芃打開了一扇窗戶,散散這滿車廂的酒氣,夜風把李澍禾的頭發吹的淩亂不堪,吹的他不停搖頭眨着眼睛。

“噗……”蕭芃實在沒忍住笑出來,伸手把人拉低些,原本是想讓他避避風,誰知道這喝多的人居然順勢趴上在了蕭芃腿上。

蕭芃:“……”

小夥子,你覺不覺得你的行為有些出格?

毛茸茸卷曲曲的腦袋堆在膝頭,蕭芃拼命克制才沒有伸手摸上去。忽然,毛茸茸的腦袋動了動,李澍禾翻了個身躺在蕭芃腿上,看着蕭老師呵呵笑起來。

他的眼神實在太過呆滞,笑容實在太過憨憨,蕭芃咬住下唇忍了一會笑,才佯裝嗔怪地小聲吼他:“傻笑什麽!”

誰知李澍禾笑的更開心,張嘴就是石破驚天的一句:“你真好看唔……”

蕭芃立馬伸手捂住他的嘴,心虛地向後視鏡看了一眼,見司機師傅依舊心無旁骛的開車,于是暗暗松了口氣,松開手狐疑地看着李澍禾。

蕭芃捂着他有些不舒服,李澍禾大狗狗一樣地猛甩腦袋,看向蕭芃的眼神非常幽怨滿滿的控訴,好像剛才蕭芃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兒。蕭老師無奈長嘆,這小子到底怎麽回事?這兆頭不好啊!

車子開了很久才到地方,蕭芃出面跟門衛師傅作保,司機把出租車開到了公寓樓下,付了錢的蕭老師架着李澍禾,連拖帶拽把人帶到了四樓403門口。

李澍禾趴在蕭芃肩頭,雖說他不胖甚至可以說很瘦,可滿身肌肉的人整個壓上來,蕭芃還是覺得非常吃力。

蕭老師一邊費勁地找鑰匙,一邊計劃着抽空去健身房鍛煉鍛煉,好不容易打開門,李澍禾推開蕭芃就飛奔進洗手間,跪在馬桶前吐地驚天動地。蕭芃握着鑰匙愣在門口,也是難為了這孩子,喝成這樣還能記住洗手間的位置,那他怎麽就記不住自己家在哪兒呢?

蕭芃迅速踢掉鞋子關好門,從飲水機裏接了一大杯水,從洗手臺上抽出自己的毛巾,準備工作完全做好後才沖進洗手間裏。

李澍禾整個腦袋都快埋進馬桶,蕭芃趕緊放下東西把人撈出來,李澍禾的眼神已經徹底渙散,熱的滿頭大汗的他,把臉湊到馬桶邊緣就要貼上去。蕭芃趕緊抱住他的腦袋,把涼毛巾糊在他臉上,這才阻止了一場可怕的悲劇。

蕭芃把李澍禾的腦袋放上肩頭,一邊嘆氣一邊幫他擦去嘴角和胸前的穢物,毛茸茸的腦袋噌在蕭芃的脖子上,莫名其妙的讓人燥熱。

他的上衣髒的已經沒法穿了,輕微潔癖的蕭芃實在忍不下去,做好心理建設後,咬着牙把坐在瓷磚上發呆的李澍禾扒了個幹淨。

蕭芃手持噴頭默念心經,扯過浴巾給他遮住重點部位,開始幫這個喝醉酒的“大金毛”洗幹淨。

顯然,這個“大金毛”非常聽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任由搓揉,蕭芃赤着腳蹲在地上幫他沖幹淨身上的污漬,熱水和汗水已經讓他的西褲和襯衣濕透,濕噠噠貼在身上相當的難受,即使這樣他也不敢把衣服脫掉。

李澍禾的頭發打濕後,卷成花兒一樣貼在額頭和臉頰上,水滴在他濃長的睫毛上,他幹脆閉上了眼睛。

蕭芃連忙在他臉頰拍了拍:“喂!!別睡別睡!”

被叫醒的人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無辜地看着他,蕭芃絕望地揉了揉眉心,扯出一個微笑歪着腦袋溫柔勸說:“浴室裏不能睡哦!擦幹淨去卧室裏好不好?”說完他也不指望這醉醺醺的人給自己什麽反應,起身把人拉起來用幹毛巾随便擦了擦,再把人拽去自己卧室裏扔到了床上。

李澍禾躺上床就睡了過去,非常幹脆利落,蕭芃試探地喊了他兩句,确定人已經睡着後,迫不及待開始脫衣服——濕衣服真的是太難受了!!

卧室門敞開着客廳裏也沒有開燈,洗手間裏微弱的燈光照進卧室,将蕭芃映成一個剪影。

那剪影解開襯衣的扣子,緩緩将貼在上身的衣服褪去扔在地上,解開腰間的扣子後,它側身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确定了床上的人依舊在熟睡,才彎下腰脫掉褲子。剪影低着頭,動作忽然頓住,片刻之後它才抱起地上的衣服走出去掩上門。

蕭芃先把一片狼藉的洗手間收拾出來,快速的洗了個熱水澡,看了看手機上22:30的字樣,收拾起李澍禾和他的衣服去洗幹淨。

這些事情他非常順手,和儲文灏在一起的時候,他應酬多經常喝得爛醉回來,收拾人收拾東西的活計蕭芃早就做慣了。忙忙碌碌又按部就班地做完一切,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蕭芃輕手輕腳推開卧室門,床上的李澍禾懷裏抱着被子睡得正香,蕭芃暗笑他睡得像個孩子,蹑手蹑腳拿起床上的毛毯和另一個枕頭,悄無聲息退出房間。

不僅要照顧人,還要把床讓出去來睡沙發,蕭老師內心十分苦逼,客廳連着陽臺正好能看見外頭的月亮,蕭芃看着這麽亮的月,暗暗想着明天一定是個豔陽天。

蕭芃胡思亂想着睡了過去,大概是沙發睡得太不舒服自己心裏又有事情,蕭芃做了一夜的夢。他夢見了和儲文灏的過去,相識、相知、相戀,到最後的相忘于江湖,在夢裏他總有種被監視的感覺,也許之前那段感情讓他太過壓抑,所以夢裏夢見還是會讓他覺得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

補上虧空睡覺,明天六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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