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真正的關系

他需要釋放多餘的情緒,不去顧及眼前的是誰,他需要刺激來讓自己滿足,他似乎忘記了巫維淺不是一個輕易就範的人,更不是他随便動得了的,他打算讓自己被欲`望支配,面前這個能挑起他強烈感覺的男人成了最好的選擇。

最差勁的時機,最糟糕的地點,黎凱烈失去理智的進犯得到不留餘地的回應,腹部遭到重擊,那一拳的力道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了的,避開了骨頭的位置,卻依然帶來劇烈的疼痛,他卻在劇痛裏笑起來,粗啞的笑聲邪氣而惡劣,“不好嗎?你不是說有感覺?還是要我先用嘴讓你爽,像上次一樣,你才……”

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巫維淺面無表情,“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

拳頭猛烈的砸向腹部、臉部,最後的擡腿一擊讓黎凱烈不得不扶着牆才能免于倒下,幹淨利落的動作,漂亮并且流暢。

他居高臨下的看着他,“下次找打的話你可以換種方式直接說,我不會吝啬。”他活動了下手指,骨節有點痛。

在離嘈雜有些距離的黑暗中,這裏像是另一個世界,巫維淺收回手之後就又把手插回口袋裏,站在牆邊的姿勢很放松,他摸到口袋裏的眼鏡,黎凱烈就在他身邊,喘着氣靠在牆上,看到地上被撒落的一把碎片。

透明的眼鏡的碎片,在夜裏閃光,巫維淺的話也和這玻璃碎片一樣,冰冷而尖銳,“我不想和一個沒有自控能力的人合作。”碎片在他腳下喀啦響了一聲,在他腳下被踩過。

他擡起黎凱烈的臉,對上那雙桀骜陰沉的灰綠色的眼睛,“你給我清醒點!”

冷冰冰的聲線,裏面似乎找不出其他的,但是真的沒有其他?黎凱烈慢慢吸了口氣,恢複冷靜之後的表情高深莫測,“你在關心我。”他挑起眉宇,似笑非笑的。

剛才巫維淺還一派冷漠從容,現在卻忍不住有點想發怒,他皺着眉頭放開手,“別說廢話,我警告你,別再有第二次,你的自制力如果只有這點的話……”

“這都怪你。”把嘴裏的血吐在地上,黎凱烈擦去嘴角的血跡,巫維淺的嘴唇上也有傷口,是被他咬的,鮮血淋漓,他伸手擦過去,血跡到了他的指尖上,很輕柔的動作,就像在撫`摸一片花瓣。

手指湊到唇邊,他把血舔掉了,動作非常自然,流露出男性天生的魅力,融合着野蠻和性`感,巫維淺的視線不得不被他吸引,黎凱烈有所察覺,迎上他的目光,深深注視,“都是因為你我才這麽失控,如果不是和你在一起,我會克制的,這些年克勞迪家沒少給我找麻煩。”

“克制?”巫維淺嘲弄般的看着他,“是的,你會先克制,然後找個人發`洩,如果現在在這裏的不是我,你現在應該和某個願意獻身的女人在床`上了吧。”

黎凱烈有一瞬間的狼狽,這一點巫維淺并沒有說錯,他确實經常這麽做,略微沙啞的嗓音裏透露出些許妥協的意味,“嘿,別拆穿我,那是以前,但現在不同。”

“現在确實不同,我不是女人,你要找女人的話,趁早給我滾。”雙手插在口袋裏,巫維淺用挑剔的眼神打量他,對于被黎凱烈吸引這件事他已經認了,但他不是個允許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碰觸的男人。

“你像在宣布專屬權。”黎凱烈的心情完全恢複了,為巫維淺的話,他笑起來,把他拉到面前,“我是說真的,如果不是你,我會克制住,至少不會故意想惹怒你。”

揉着身上的痛處,他苦笑,“這是我自找的。”

“激怒我有什麽好處?”黎凱烈随時随地都會給他帶來驚訝,就比如剛才的事。

“還不明白?你能控制我的方向,會和我針鋒相對,讓我不至于太草率,你是唯一一個被我承認,讓我覺得特別的男人,我對同性沒興趣,但我會想碰你,這說明什麽?只能說你太特別了,維。”任額前的頭發散落,半遮住了眼,黎凱烈的手指從他臉頰邊劃過,往後仰靠在牆上,“不過一開始你确實很讓人讨厭。”

面前的人簡直就是個矛盾體,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起初讓他反感,這冷漠神秘的氣質卻讓人沉迷,對人的疏遠和幾分孤僻,與對薇薇安的溫柔截然相反。

他的世界似乎被劃分成兩邊,外界的人,和他身邊的人,讓他忍不住一再撩撥挑釁,打碎這幅面孔,試圖從這一邊越界到另一邊,就算言辭再無情,态度再冷漠,從交手到現在,巫維淺确實有所改變,至少态度上,他能感覺到一點溫柔。

隐藏在這幅冷酷犀利表情下的溫柔。

“彼此彼此,我也覺得你是個自以為是又任性妄為的家夥。”巫維淺拉開他身上的外衣,果然,肩部的傷口又流血了。

“我不否認。”黎凱烈聳肩,“我确實讨厭被束縛,由別人告訴該怎麽做,不過你可能例外,不過我得提醒你,你出手太重,還有下次記得不要打臉。”經過剛才的宣洩,他恢複正常,抓了抓自己的半長發的頭發,話雖這麽說,對自己肩上和臉上的傷卻表現的滿不在乎。

“好點了?”巫維淺拍了拍他的肩,沒受傷的另一邊。話裏問的并不是他的傷,這點他們都心知肚明。

“有你在,好多了。”不帶調笑的成分,他順勢靠在巫維淺的身上,“雖然你有時候講話有點毒,又不留餘地,不過你能讓我放松,找到勢均力敵的人不容易,和你相處久的人都會迷上你的,你知道嗎?維,這很危險。”

“怎麽,打算說甜言蜜語灌醉我,還是要諷刺我?覺得危險大可以走開。”巫維淺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黎凱烈放松情緒的後果為什麽要他來承受?

失控的他粗暴蠻橫,和外界所有人看到的黎凱烈不一樣,不是出現在熒幕上那個擅于煽動情緒、狂`野不羁的巨星,而是更真實的,有弱點,也有情緒化的一面。

他的手指穿過黎凱烈微卷的長發,輕輕碰了碰,如同得到信號,黎凱烈的手臂很快纏繞上他,巫維淺想起現在是在哪裏,還有外面街口那些酒鬼和流浪漢,“起來,又不是拍電影,就算是,這裏的環境也太糟糕了。”

“我怎麽舍得走開。”黎凱烈總算懶洋洋的站直身體,擡頭,“你看有月亮還有星星,哪裏糟糕?你真是不懂浪漫。”

“我提醒你,警察還在裏面進行調查,如果從後門出來看到你,剩下的麻煩你自己解決。”被強吻被咬傷,還被免費看戲,巫維淺的心情算不上好,他推開黎凱烈轉身朝巷子外面走。

走了幾步,沒有聽見後面跟上的腳步聲,足以演唱歌劇的華麗聲線從背後傳來,“這筆賬我會記下的,你也幫我記住,克勞迪——”

因為現在所處的環境而顯得陰暗的語調,令人更加疑惑究竟是什麽事會令對自己有血緣的親人如此懷恨,巫維淺轉過身,“莉迪亞和你到底是什麽關系?克勞迪家要用她來要挾你,你有那麽多緋聞女友,他們只選中她。”

黎凱烈慢慢走近,被長發遮住的眼睛裏似乎有點笑意,“我和她到底是什麽關系,你是不是很介意?”

巫維淺伸出手,似乎有片刻猶豫,最後還是摸到他臉上,拂開他額前的頭發,“她見過我,沒有一個女人會對自己情`人的緋聞人物那麽友善,就算她再大度,嫉妒心是隐藏不了的。”但他只在莉迪亞的态度裏看到好奇,沒有一點惡意和強裝的友善。

“那你的回答就是介意了?”沒有勉強巫維淺給出更确定的回答,抓住他的手,黎凱烈狡猾的替他選擇了一個答案,然後在巫維淺沉默中投來的嚴厲而不悅的視線裏,暧昧的低笑起來。

“你慢慢笑,我先走了。”抽回手,無情的扔下他,巫維淺沒有忘記現在是什麽時候,外面警察到處都是,相信媒體不用多久就會來,他不想被卷進更多的混亂裏,現在已經夠他讓他覺得麻煩的了。

“她是我的妹妹。”突然傳來這樣的回答,黎凱烈趕上他,兩個人一前一後的穿梭在變得陰暗的巷子裏,他的話裏已經沒有了笑意,“但她不是克勞迪家族的人。”

哈西姆王國的公主确實不太可能是克勞迪家族的人,她有中東的血統。巫維淺繼續往前走,拉起了風衣的領口。

起風了。夜風有點涼,黎凱烈沒有再說下去。為什麽哈西姆的公主會是他的妹妹,他沒有做出說明,似乎是打定了注意要讓巫維淺為他的身份費腦筋,又可能只是不想再将這個話題深入下去,而且現在也不是細說這件事的好時機和好地點。

所以巫維淺什麽都沒有問,他對很多事都失去了好奇心,至少現在他不會追問。

夜幕降臨,他朝後看了一眼,酒吧後門似乎沒有警察出來,不知是不是在裏面已經有所發現。

“等等,你聞到什麽嗎?”黎凱烈突然停下腳步,巫維淺也跟着他站定,聞到空氣裏飄浮的一股特殊的味道。

他朝四周看了看,徹底陷入黑暗的巷子裏,潮濕的地面反射着外面街口路燈的光亮,他們走出來的這條路上沒什麽人,街口附近蹲着幾個模樣邋遢的酒鬼,半睡半醒的揮舞着手裏的空酒瓶,嘴裏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語着。

但巫維淺和黎凱烈都能确定,他們聞到的不是酒臭味,可能是天氣還不算熱的緣故,味道不重,要不是那陣風他們可能不會聞到。

“記得剛才有人在這裏翻東西。”他的目光落在被流浪漢翻過的垃圾箱上。

“要不要看看?”黎凱烈往上踢了一腳,“就在你酒吧後門不遠的地方,你可別說你不在意。”

踢開那個垃圾箱,還有邊上雜亂擺着的垃圾袋和酒瓶,他們看到的是一層塑料布,混在一袋袋的垃圾裏,黑色塗層在夜裏泛出冰冷的光澤,下面似乎有什麽,經他這麽一動,風裏的味道更重了。

而那層塑料布,就這樣展現在夜色裏,帶着從空隙裏飄散出的腐臭和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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