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屋內靜得出奇，與外面的吵鬧截然不同。

李玲坐在床邊，垂着腦袋在咬手指，她慌亂的抖着腿，不知所措，有人進來了也不知道。

羅雲站在門口看了一會，見她心不在焉便走了進去，順帶把門關上。

“是不是累了？”羅雲往她身旁一坐，凝視她的眼睛，試圖從眸光裏看出什麽。

李玲驚慌擡頭，掩飾自己的情緒，“哦，對，休息一下。”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想讓她放心。

羅雲自然是看得出來，之前問她的事，李玲都不肯說，估計現在問結果還是一樣，算了，不問了，順其自然吧！

她捶捶自己的腰，“我也歇會，等會又要去洗菜了。”

…

空氣寂靜，只聽見外邊麻将碰撞的聲音。

羅雲陪着李玲在屋內待了一會，期間兩人都沒說話，一直保持坐着的姿勢。

她站起身來，從窗口往外看了一眼，錢有倫吃完飯已經走了，現在院子裏就剩一桌打麻将的人。

“出去坐會嗎？外面吃飯的人都走了。”她意有所指。

李玲從沉默中驚醒，擡眼往外看了一眼，神情放松下來，“走，出去轉轉。”

周嬸坐在太陽底下，看見她們出來，連忙招手。幾個人坐成一圈，有說有笑。

不過融洽的氛圍只持續了一會，就被一道怒喊聲打破。

“羅雲羅雲，李玲，出來。”聲音中含着憤怒，還有輕蔑。

這聲音羅雲熟悉，不久前才聽到過，不就是王大妮嘛。這會這麽氣沖沖的過來，誰惹她了？

羅雲和李玲對視一眼，茫然搖頭，兩人方才一直在房間，話都沒多說一句，不可能有過節，那是怎麽了？

兩人起身急忙走出去，一看，才恍然大悟。王大妮身邊跟着三個孩子，苗苗，濤濤和她自己的孩子旺旺。

苗苗和濤濤的衣服皺巴巴的，還很髒，像在地上滾了一圈。而旺旺身上更髒，衣擺處還磨破了一個洞，兩眼濕潤的望着王大妮。

這情況，可不就是孩子打架，八成旺旺打輸了，哭着找來了。

羅雲心裏明白了大概，拉着苗苗的手，低聲詢問她：“怎麽回事？”

“他罵我。”苗苗很生氣，圓溜溜的眼睛怒瞪着旺旺。

旁邊的濤濤也差不多，不過他比苗苗大點，說起話來也伶俐些。他指着旺旺向李玲告狀，“他說苗苗沒爸爸，推她，還罵人，小孩子不可以罵人。”

話音才落，就見王大妮臉色變了，“這兩孩子怎麽回事，惡人先告狀。”

“看把人打的，兩個打一個，今天必須給個交代。”

羅雲和李玲交換個眼神，都清楚這個王大妮不是好說話的主，內心頗為無奈。這還不算，後面錢有倫也跟着過來了。

“你們會不會教孩子？”

一群人站在門口看，議論紛紛。

羅雲拉過孩子，輕嘆一聲，而後陪着笑臉，“不好意思，回去我好好教育她。”

她晃晃苗苗的手，“快點道歉。”

苗苗心裏委屈，撅着小嘴就是不肯說話，羅雲沒辦法，又得向兩人笑着道歉。

錢有倫和王大妮不愧是夫妻，看人的眼神和神情一模一樣，不屑與輕蔑。

在她說完一番話之後，他們又把目光投向了李玲，似乎在質問她為什麽不吭聲。

李玲低頭，目光閃躲，拉過濤濤的手，輕聲說道：“不，不好意思，我先帶他回去。”說完就帶着孩子進了屋。

留下面面相觑的一群人，王大妮更是生氣，伸手指着李玲的背影，“不是，她什麽意思，周嬸，你女兒是呆了還是傻了，一點禮貌都沒有。”

王大妮說話一直是這樣，說得好聽是直來直去，說得難聽點就是目中無人，不管是什麽難聽的話都說得出來。

周嬸面色尴尬，扯着嘴角僵笑，李玲的做法确實不妥，眼下只好她來當和事佬了，“這麽大個人了也不懂事，小孩子太皮了，我向你們道歉。”

“旺旺，來，婆婆給你拿糖吃。”她牽着孩子轉身往屋裏走。

錢有倫夫婦抖着腿，一臉不高興，站在那邊也不說話，翻着白眼瞥向周嬸的方向。

羅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在人群中有些不自在。

正當她猶豫不決時，背後打麻将的王雪華突然喊她，“羅雲，給我拿錢來。”

人群的注意力被身後吸引，看向羅雲的目光變了樣。她不在意，正好趁這個機會離開。

…

片刻後。

“貝貝，貝貝，原來你在這，媽媽終于找到你了，哈哈…”

“找到了，我找到了。”

方嫂不知何時沖了過來，抱着苗苗不撒手，一個勁的傻笑。旁人不敢去拉，膽小的早就退到後頭去了，更不會管閑事。

羅雲不慌不忙，心知方嫂不會做傻事，“方嫂，找到了，放手吧！”

“不放，有壞人有壞人。”她嘴裏喃喃着，就是不肯松手。

最後是丁嬸跑過來才把她拉開，但是方嫂的情緒也激動了些，快要抓不住她了。

“不好意思啊，沒看住就跑出來，我把她帶回去。”丁嬸拽着她走，掙紮瘋癫的背影看得人心酸。

本來是個小插曲，無關緊要，可是有人卻不高興。

“今天是什麽倒黴日子，不是呆子就是傻子。”王大妮雙手抱胸，滿眼嫌棄地說道。

遠處的背影一頓，無奈又酸楚，嘆息着走了。

周嬸帶着旺旺出來，剛好聽見了此話，面色霎時就變了。今天是六十大壽，被人說成倒黴日子，想笑也笑不出來。

“你們富貴命，生的孩子也嬌氣。”

周嬸似開玩笑的說了一句，旁人都聽得出來話中之意，紛紛走開，只有當是人沒聽出來。

“那是自然，我們旺旺啊，是個大富大貴的命。”

“行了，回去回去。”

錢有倫摸着鼻子，神色稍顯不自然，拉着王大妮要回去。

“這就回去了？還沒完呢！”

王大妮揮開他的手，不願意走，錢有倫也不知是怎麽回事，使勁拽着她，甚至有些粗暴。

羅雲她們在一旁看着，沒上前拉拉，随他們夫婦兩鬧去。

…

那日後，連下了幾天的雨，屋內潮濕，出個門也不方便。

羅雲把菜放在桌上，轉身去廚房盛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