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一案(金錢之欲)22

“要一份大碗的牛肉米線加辣, 再要一份大碗的牛肉面不加辣但是要加十份牛肉。”

車子剛一停好,賀言昭就跟有誰要跟他搶着付錢似的,早前就問好了魏其琛要吃什麽, 這時候一下車連滾帶爬的直往人家店裏沖, 魏其琛前腳跟進門,他後腳就已經拿着打了價的單子在餐桌前坐好, 還特別講究的抽了一張紙巾出來認認真真的将桌面給擦幹淨。

魏其琛把車鑰匙扔在桌上,他剛坐下, 賀言昭的米線就被老板端上了桌子。

“喲, 今天來這麽快呢?”

老板娘該是熟人, 看見魏其琛問便只說, “人小夥子要的米線,燙一下就能吃, 你那面條且得煮着呢。”

賀言昭拿筷子拌了拌自己碗裏的米線, 他聽見這兩人說話,便擡頭問,“魏隊每次來都吃面嗎?”

老板娘回答說,“是啊, 快五六年了都一直只吃面, 還回回不讓加辣,整的像我這店裏其他東西都沒法吃似的。”

賀言昭笑, “魏隊口味清淡, 又有些挑食,他一直吃您家的牛肉面也一定是因為的您家面條太好吃的緣故。”

“哎喲這孩子可真會說話。”老板娘聽完這番吹捧, 自是喜不自勝,她忙樂呵着說,“我剛就還說哪個吃面要加十份牛肉呢, 看見是你們魏隊過來就一點也不奇怪了,他這每天勞心勞力,就該多吃點,哎,我不跟你們說了,我還得趕緊撈面條去。”

等老板娘離開之後,魏其琛這才說,“你還真給我加了十份牛肉?”

“一份一塊兒,十份又不多,我都能吃得下呢。”這話說完,賀言昭便拿筷子夾了一大片香菜,然後一口塞進嘴裏,卡巴卡巴的咬着,“而且六點的時候緝毒隊給我火腿腸吃了,所以這會兒不是特別餓。”

“不餓還吃這麽大一碗呢。”

“晚上吃不飽就睡不着嘛。”

“看你斯斯文文的模樣,我還以為你吃飯能跟個姑娘似的,結果看不出來還挺能吃。”

“體力活嘛,不吃飽哪有力氣幹活。”說完又是一口一塊牛肉,賀言昭吃飯倒是不講究,大口大口的,讓人瞧着就特別有食欲。

“法醫幹什麽體力活?緝毒隊讓你抗屍體去了?”“那倒沒有,可是做屍檢也挺耗體力的,對了魏隊,聽緝毒隊說你們抓到上次那件案子的嫌疑人了?”

“唉!”這事兒不說還好,一說魏其琛就愁的不得了,想當年徒手劈鋼桌的事兒再也不能做,上回陸局把責任書都恨不得拍他臉上,還說再敢吓唬嫌疑人就飛機票送他滾出市局的時候,魏其琛這才收斂了幾分自己‘活閻王’的作風,“那狗東西說什麽也不承認,認定我們沒有證據。”

“不是拍到他了嗎?”

“上法院是要講證據的,現場指紋,分屍工具,受害人屍體,這些指向性的證據我們一樣也沒有。”說完還學了一句陳林的東北口音,“媽的啥也不是,啥都找不到。”

“家裏也翻不出來嗎?”

“他家方圓五百裏地都搜遍了,垃圾場都翻過七八回,就差沒把河水給抽幹再進去裏邊看看。”

魏其琛越說越生氣,牛肉堆成小山的面碗送到面前來都沒有心情吃,只拿筷子翻了兩遍就停下手,“這他媽他随手挖個坑兒把東西藏起來,我上哪兒搜去?”

賀言昭埋頭吃粉的動作一頓,他擡眼去瞧憤怒的魏其琛,只好安慰說,“不,不要放棄嘛,只要他沒把證據給吃到肚子裏,那我們肯定能找到的。”

“失蹤了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确認死亡的也除了一顆腦袋就什麽也沒留下,說真的,我說他殺了至少五個都是保守估計,這死變态,等老子抓到把柄,我必須要向法院争取死刑立即執行。”

“這種壞蛋一定會是死刑的。”賀言昭跟着魏其琛的話兒說,“不過那麽大兩個箱子,随手挖個坑應該也做不到吧。”

“..............”魏其琛一愣,面一口沒吃,只顧着生氣,被賀言昭三兩句話說的像是又記起什麽,他忙掏出手機來給秦安打電話,“秦安你還在市局沒有?在的話就幫我看看今天下午搜查隊去那小子家裏搜出來的東西裏有沒有鐵鏟之類能挖坑兒的?”

秦安懶散的聲線從聽筒對面傳來,“我看看啊..........鐵鏟?挖坑兒用的鐵鏟..........沒有诶,沒有鐵鏟,但是有好幾把菜刀,剁豬骨頭的那種,還有............還有整整十箱食用鹽。”

“食用鹽?”魏其琛奇怪的喊出聲來。

賀言昭在旁邊小聲說,“他賣鹽的吧,腌臘肉也用不了這麽多鹽吶!”

“腌什麽?”魏其琛突然猛地站起身來。

賀言昭夾着牛肉的筷子一抖,肉塊兒落進湯碗裏,濺出一身的油漬來,“腌,腌臘肉啊。”

“腌臘肉為什麽要放這麽多鹽?”

“啊?”

見賀言昭反應不過來,魏其琛忙在換了另一種方式去問,“那如果,人肉,切開後,裹上鹽,會腐爛發臭嗎?”

“不會腐爛。”賀言昭搖頭,“人肉的本質,和豬肉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這意思也就是說,你拿腌豬肉的方法去腌人肉,得到的效果是一樣的,不易腐爛,便于儲藏。

魏其琛舉起手機繼續喊秦安,“那嫌疑人家住在什麽地方?幾樓,房間格局什麽模樣立刻把圖紙畫出來,我馬上回市局。”

“畫什麽畫呀,我現在都能給您說清楚。”秦安在手機對面兒喊着,“四層的自建房,這小子住一樓,房子修的挺大,可就一間客廳一間卧室一間廁所和一間廚房,地面和牆面都是水泥,家具也是最老式的,前門有個前院兒,院裏住了六戶人,還有三間沒租出去。”

“一樓...........一樓。”旁人或許沒有注意,但魏其琛發現自己手在抖,“他家這房子,你們找過地窖和暗格嗎?”

“地窖?”秦安一愣,“這年頭哪還有地窖啊。”

不過話剛說完他就後悔了,随後也跟魏其琛一般從自己座椅上彈起,“我草,他那房子也有些年頭,這他媽還真說不準。”

魏其琛拿着衣服開始朝外走,“我就不回來了,你直接帶隊出發,我們在那小子的家門口碰面。”

“收到。”

電話挂斷,賀言昭一看魏其琛要走,他忙再吞了兩口米線,然後扯了紙巾來擦幹淨嘴後才追出去。

“魏隊。”

“這個時候還早,你今天自己坐地鐵回家。”

魏其琛不由分說,只是自己剛要上車,袖口卻又被人捉住。

賀言昭說,“我跟您一起去,現場也許會有用得到法醫的地方。”

“只是勘察現場,你早些回去休息,如果不想一個人走,就去我辦公室睡一會兒,我忙完了回來接你。”

“魏隊。”賀言昭還是倔強的抓着那袖口,“您剛剛不是還懷疑那地方有地窖嗎?有地窖,就一定是用來藏什麽東西的吧,也許會有.........那個什麽,我去的話能幫到您,就算沒有,那也總比你們到了之後才發現有的好。”

在案件偵破的過程中,法醫的确起到了相當重要的一部分作用,魏其琛私心不想再折騰賀言昭加班,可是于工而言,他說的又确實有道理,只想時間不等人,于是擡手一拍賀言昭的肩膀,魏其琛說,“那行,上車。”

在賀言昭的印象裏,這樣的城郊區該是很荒涼才對,可是今兒個晚上湊過來,他才發現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樣。

大概是晚上下班所有人都回來了,夜市小攤販也都推出了自己的小吃車,不少忙碌了一整天的人在享受着此時此刻難得的悠閑,到處都是人碰人,人擠人的場面,道路又窄,魏其琛這車想往裏開也實在為難,于是果斷将車靠邊停下。

魏其琛說,“走路吧,大概十分鐘就能到。”

秦安來的時候帶了三輛警車,警報拉的嗚嗚響,魏其琛帶着賀言昭還沒到地方,就瞧見這遠遠亮起的警燈,警戒線已經被拉了起來,外層民衆來湊熱鬧的也不少,人貼人,人擠人,愣是把這處給圍成了一道人牆。

賀言昭試着往裏擠了擠,怎奈他雖然吃得多可就是不長肉,身板小又沒勁兒,壓根兒進不去不說,反而還遭人擠出來了幾步,于是慌張擡頭向裏張望,正要張口喊人的時候,突然從人群裏伸出來的一只手,溫暖有力,再穩穩當當的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啊!”賀言昭驚呼一聲,随後被人扯進現場。

陳林一看見魏其琛就立馬迎了上來,魏其琛抓着賀言昭,剛一擠出這層層包圍的人牆,怕被人看見,賀言昭便立馬抽回了自己的手來。

魏其琛這時沒工夫在意他那雙被羞紅的耳朵尖兒,只是伸手擡起警戒線後鑽進去,然後開口問陳林,“有發現嗎?”

陳林跟着他往裏走,“暫時還沒發現,不過秦安已經找人開始敲牆了,他好像發現了一堵空牆。”

“空牆?”

魏其琛剛想說也不至于藏在牆裏吧的時候,就聽見有人在裏頭興奮大喊。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地窖了,這大水泥蓋子,嘔...........”

伴随着‘轟’的一聲巨響,而後魏其琛就看見好幾個人一起朝外跑來,七八個人扒着地嘔成一片,這還沒來得及問一句怎麽了,緊接着自己就也聞到了這一股難聞的味道。

魏其琛嫌棄的向後側了側臉。

秦安跟着跑出來的時候還在罵,“我艹他大爺的,這他媽是在地窖裏拉了六年的屎才能臭成這樣吧。”

賀言昭跟上來,他說,“這不是排洩物的味道,這是,這.........我好像聞到了被放血過後的生肉味道。”

魏其琛聽完皺眉,“放血過後的生肉?”

“對,還有就是臘肉的..........像是沒有腌好所以有些發黴,又有些發臭的味道。”

“可他媽別說了。”秦安這會兒還覺得惡心,“再說兩句我前天的飯都得吐出來。”

“我進去看看吧。”賀言昭從衣兜裏掏出随身攜帶的口罩和衛生手套來,“你們要是嫌臭,就等散一下味道再下來搬東西。”

“不是。”秦安一愣,“你怎麽知道下頭有東西。”

魏其琛皺着眉頭擡手就賞了秦安一個腦蹦子,“沒東西能他媽這麽臭嗎?”

“哦。”秦安伸手抱着頭,然後他伸手去攔賀言昭,“小賀法醫,要不你也等散散味兒吧,裏頭實在是太臭了,我怕你下去就得窒息。”

這話說的魏其琛也是一驚,他伸手去攔賀言昭,“反正東西都在,也不急這一時,你.........一會兒再下去。”

“不行。”賀言昭說,“對法醫來說,多一個小時少一個小時,檢驗出來的東西都會不一樣,而且嫌疑人家裏放有大量的食鹽,這應該會對受害人身體表皮造成嚴重損傷,我必須立刻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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