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快!去把謙子和曉晟叫回來!那玩意兒估計就算他們倆也抗不了多久,咱們從這裏下去,搞不好能找到出去的路。”簡三生蹲下身看了看那幽黑不知通向何處的暗道,然後轉過頭沖其他人說道。

既然知道了那有關九鼎的重要線索五虎擒羊盤在這裏,也就不急于這一時了。等回到地上與霍三兒等人彙合,帶夠了武器裝備,再下來收拾那東西不遲。

伍雷一聽這話,忙撐着地想站起來,卻因碰到腹部的傷口,疼的呲牙咧嘴猛抽涼氣。

“我說哥們兒,都這德行了你就老實在那兒歇着吧。”趙磊走過去一把将他按下,就開始在石門周圍尋找機關。“二爺,這門怎麽開?”

正伸手摸索暗道內石磚的簡三生聞言擡頭瞄了一眼,說道:“往右邊兒找,看哪個沒合緊,就是哪塊兒。”

“右邊兒右邊兒……”趙磊嘴裏嘀咕着,手上瞎貓逮耗子一樣東敲敲西拍拍,始終摸不到要領。

最後還是簡無争眼尖,按着簡三生的話用狼眼手電一掃,然後幾步走過去,伸手輕輕一壓。

機括沉悶的聲響在空氣中流過,幾個人不約而同的将目光轉向石門開啓的地方,都在琢磨着外面的情況究竟如何。

趙磊沉不住氣,帶頭就要往石室外面走,卻被一聲突如其來的巨響震的停住了腳步,緊接着,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瞬間刺穿了衆人的耳膜。

“晟哥!”趙磊大吼一聲沖了出去。其他人見此情景,也都急忙跟上。

只見石室外一片血腥狼藉,廖曉晟倒在地上,滿身滿臉都是鮮血,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雙手用力向上撐着抵抗,而他身上,赫然是那個張牙舞爪的怪物鐵寬。過度的掙紮讓微燙的液體流進眼中,廖曉晟只覺眼前一片猩紅,不得不閉上雙眼,手上不斷加大力道,試圖将身上已經面目全非的怪物甩到一邊。

眼見廖曉晟已經快要支撐不住,簡三生幾人忙想上前幫一把手,卻聽到旁邊一聲壓抑的低吼:“回去!”

然後就看到一個白色的物體猛的飛向壓在廖曉晟身上的鐵寬,直将鐵寬碩大沉重的身軀砸飛出去,雙雙撞上牆壁,滾成一團。扭曲而又詭異的嘶叫從兩個糾纏的怪物中發出,凄厲的回蕩在衆人耳畔。

那白色的物體,正是之前所見到的那張怪臉。

簡無争瞪大了雙眼,死死的盯着站在不遠處,一身是血,正用手臂擦拭嘴角的王子謙。

那個人剛才怒吼着讓他們回去,卻又在轉瞬之間救了廖曉晟一命。但是看到他身上那錯綜複雜的龍形雷紋和那赤紅的雙瞳,簡無争只覺得胸口無可抑制的抽痛。

這種樣子的王子謙,他只見過一次。那就是在兩人都很小的時候,向來沉默的王子謙被親戚家的小孩欺負狠了,第一次發狂的那次。如果說那時候的王子謙是一只初生的幼虎,那麽現在的他,就是一頭被血染透的兇獸,野蠻而又狂暴。

“謙子!”簡無争還在呆愣之際,旁邊的簡三生已經先大喊出聲:“別管那倆玩意兒了,咱們走密道!”

聞言,王子謙并沒有說話,只是沖這邊看了一眼,然後擡手将腿上那把古劍扔了出去。刻着古篆文的短劍筆直的飛向兩只糾纏在一起的怪物,“锵”的一聲沒入石磚,将兩只怪物釘在了牆上。

機不可失,簡三生見王子謙暫時将那兩個可怕的東西制住,忙招呼一旁的趙磊等人:“小磊子,趕緊着,跟無争去把曉晟扶到石室裏,雷子,你去前面帶路。”

幾個人絲毫不敢耽擱,急忙架着受了重傷的廖曉晟一路跑進石室。

簡三生讓趙磊将廖曉晟扶坐在牆邊,然後仔細查看了一下他身上的傷。廖曉晟身手不敵王子謙,讓那變成怪物的鐵寬差點兒弄穿了肚子,傷的很嚴重,腸子都快露出來了。

從簡無争那裏拿過剩下的繃帶,簡三生小心翼翼的給廖曉晟包紮起來,時不時還嘆上一口氣。畢竟是廖老爺子的親兒子,弄成這樣回去真他娘的不好交代啊。又看了眼旁邊正坐着閉目養神的王子謙,心想,不過還好傷的不是謙子,不然就不是交代不交代的問題了,非得讓小祖宗扒了皮不可。

簡無争沒簡三生心裏的想的那麽多,他只是皺眉看着一身是血的王子謙,心裏一陣一陣的疼。以前從來沒想到謙子幹的是這麽危險的活兒,現在知道了,就更不希望謙子跟着二哥繼續混下去,他真怕有一天會出事,他寧願讓王子謙去像個普通人一樣做些普通的工作,簡單的生活在陽光下。

心裏是這麽想,但是他并沒有在這種時候表現出來。只是默默的走到石門邊,擡手準備按下機關将石門合上。

“啊!”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纏住簡無争的腳踝,将他扯向外面。簡無争驚叫一聲,便整個人重心不穩的向後倒去。

本來在閉目養神的王子謙反應神速,在無争剛叫出聲的時候就已經将人摟進懷裏牢牢鎖住,以防被拖出門外。

“把門關上!”沖身後的其他人說完,王子謙伸手就去扯那些纏住簡無争腳的粗大觸須。不用說,必定是那兩個被釘在牆上的東西追了過來。

“草!”發現情況不妙,趙磊一下子蹦了起來,沖到門邊使勁按下機關。

石門的閉合讓對峙的兩方變成拉鋸戰,從石門外伸進來的觸須越來越多,俨然有把門撐開的趨勢。幾個人趕緊全都跑過來幫忙,就連受傷最嚴重的廖曉晟都爬起來翻找有沒有能砍斷這觸須的東西。

知道這樣下去不行,簡三生大手一揮,急道:“都別過來添亂了,趕緊都給我從暗道下去,這裏有謙子就行了,小磊子,快着,你前邊兒帶路,拿好家夥,下面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

趙磊等人明白意思,應了一聲,便操起家夥,順着幽深冰冷的暗道魚貫而入。

“那把勝邪是上古名劍,又名磐郢。吳王阖廬昏庸無道,用它主持祭祀,上面沾染了無數無辜百姓的鮮血,是把集千百冤魂于一身的兇劍,戾氣非常重,壓制那兩個活屍沒什麽問題,看這些觸須的樣子,它們一時半會兒應該還過不來,我們要趕快從這暗道下去。”簡三生急出一頭大汗,蹲下身幫王子謙一起去扯那些纏人的觸須。

被觸須纏住腳踝的簡無争只覺得一股酸酸麻麻的感覺從腳底升起,但他卻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同時用力的将腿往後撤。聽到二哥的話,他才想起剛才王子謙扔出去釘住那兩個東西的短劍,原來那劍上的兩個古篆字竟是磐郢。

察覺到懷裏的人神情有些不對,王子謙微一皺眉,原本已經消下去的雷紋再度染上左臉,他雙目微微泛紅,對簡三生低聲道:“二爺,你先下去。”

“怎麽?”簡三生不明所以,不由愣了一下,在擡眼看到王子謙的樣子,馬上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只點了點頭讓他們兩個小心,便也拿起放在地上的東西,跟着趙磊等人鑽進了暗道。

再說最先進入暗道的趙磊等人,在進去之後才察覺到這幽暗深邃直通地下的窄道內,似乎總是泛着一股詭異凄冷的陰氣。高強度的LED狼眼手電在這裏的照射程度只有大概3,4米的距離,比之前簡三生說的那個吸光的墓室還要陰沉難測。

這讓在前面打頭的趙磊心裏不禁泛起嘀咕,腳下的步子則越來越小心翼翼,生怕前面突然冒出什麽黑毛僵屍來,那麽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場惡戰。

跟在後面的伍雷攙着廖曉晟,發現趙磊刻意放緩了腳步,忙低聲問道:“怎麽了?”

趙磊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握着狼眼手電繼續帶路。

過了一會兒,簡三生從後面趕了上來,看到前面手電照射的橙光,便喚道:“雷子?”

伍雷聞言轉過頭,卻只看見簡三生一人,忙問道:“二爺?謙哥和三爺呢?”

“他們倆……”簡三生剛要說他們馬上過來,就被身後已經趕上衆人的簡無争和王子謙打斷了要出口的話。

“快走!”簡無争一邊喘着氣一邊急道:“那兩個東西追過來了。”

見狀,簡三生不再多言,做了一個“趕緊走”的手勢,帶着衆人加快腳步向暗道深處前進。

簡無争走的急,沒注意到上衣口袋的扣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刮掉了,那塊從死人手裏拿過來的玉獸本就歪歪斜斜露出了半個頭,此時一經帶動,便整個掉了出來。

跟在簡無争旁邊的王子謙身手靈敏,淩空握住了那塊線條簡練卻氣勢不凡的玉獸,卻在那玉貼近手心的一瞬間眼前詭異的猩紅一片,禁不住悶哼出聲。

察覺到王子謙的不對勁,簡無争急忙轉過身,發現一向強悍的王子謙此刻居然一身冷汗,虛弱的背靠在石壁上,那雙夜空般漆黑的眸子毫無焦距,不知道看向哪裏。

“謙子!?”擔心的握住王子謙的雙手,卻發現他手裏握着什麽東西,簡無争輕輕掰開對方緊握的手,才發現,那竟是自己之前從死屍身上找到的玉獸。再低頭看自己上衣的口袋,原來是扣子被刮沒了,才讓這玉獸從衣兜裏掉了出來。

可是自己之前也有拿着這塊玉仔細觀察過,當時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為什麽謙子會……

擡頭看向王子謙,簡無争又輕喚了幾聲。然後,一陣不安的沉默過後,王子謙慢慢将低垂的頭擡了起來。

那雙黑瞳中仍然是一片迷茫的顏色,似乎是聽到簡無争的叫聲才擡頭确認聲音的方向。

而站在王子謙面前的簡無争卻在對方擡起頭來後,驚詫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到,王子謙原本幽深黑暗的雙眸中,此刻竟泛着一抹詭異陰森的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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