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早在夏朝之前,苗疆地區就盛傳了一種祭祀儀式,那裏的人大多都精通巫蠱之術,他們喜歡把活人扔到青銅鑄造的大鼎裏,然後放入數種草藥,加之牲畜的鮮血,一起熬煮,直到活人的血肉與草藥鮮血融為一體,再撈出來,待到祭祀之日灑在祭臺周圍。

據說活人的血肉最能慰藉天神,可祈禱族民生活安泰,四方風調雨順,或者保佑本人一世祥運照頂,無甚災禍。

後來這種祭祀的方法漸漸傳到北方,并且發揚光大,皇族之中也有不少人采用活人祭祀的方法,命令族中的大祭司用青銅巨鼎,将人的脖頸割開,只流血到鼎中,或是只割掉四肢眼睛之類,進行特殊的祭祀儀式。

殘忍詭異的祭祀始終會被百姓唾棄,這種方法到後來竟能造出非人的恐怖東西,皇族為了平定民心,也就明令禁止,只有小部分人還在堅持,躲在家中地窖或者暗室內進行儀式。

古時候的人愚鈍迂腐,為了達到目的往往不擇手段,原本為了祈福而進行的祭祀,慢慢衍變成一種害人于無形的巫術。這也是後來的降頭術的前身。

之前照明彈強烈的亮光下所看到的那些被關在大鐵籠子裏栓着鐵鏈的黑色物體,估計就是祭祀後所産生的變異品種。簡三生聽着黑暗中那叫人寒毛直豎的陰森響動,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但卻沒有一個能真正搞定目前的狀況。

如果這溶洞內沒有能逃出的地方,加上那些黑色的不明人殉,他們今天很可能就得交代在這兒。

正思索間,就聽到旁邊王子謙突然提醒一聲:“小心!”

簡三生一愣,馬上飛快的轉身就地一滾,翻到甬道旁邊緊貼石牆。耳邊就聽“呼”的一聲一個巨大的鈍器飛過,接着是人體被撕裂的扭曲聲,鮮血瞬間濺射了一地,有幾滴濺到簡三生臉上,那灼熱粘稠的感覺讓他心下一沉。

“老喬!!”血腥過後,幾聲驚呼同時響起。

就着狼眼手電和探照燈不算太亮的光,簡三生看到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只剩半截身子的獨眼喬兀自站立在那裏,黑紅的血液混合着腸子血管緩緩往外流淌,他的上身已經随着剛才突然飛過來的巨大刀刃落到了不遠處的黑暗中,燈光照過去,還能看到獨眼喬的手臂正挪動着,頭部扭曲的轉動了兩下,似乎還沒明白自己的身體已經上下分離。

是機關,斷龍石觸動的機關。簡三生暗罵一聲娘,也覺得心裏有點兒不是滋味。想起自家小弟不知道怎麽樣了,趕緊扭頭去找。卻看到王子謙早已将人牢牢抱在懷裏,躲到了安全的地方。

原來,早在衆人心驚着那鐵鏈響動的時候,王子謙就聽到了墓室中猛然傳來的重器呼嘯聲,倉促之下,他只來得及喊一聲小心,身體就自動自發的摟住簡無争閃到一邊,險險躲過那兇猛的一刀,卻無法挽回獨眼喬一命。

突然就折了一個老喬,讓衆人心裏都是又驚怒又不安,慌亂之間誰也不敢上去處理獨眼喬的屍體,生怕又中了什麽機關埋伏,只能任他上下分離的橫在那裏,不然恐怕自己也要到黃泉路上去和他做伴。

簡無争被王子謙緊摟在懷裏護着,沒受一點兒傷,他看了看只剩下半身立在面前,慘不忍睹的獨眼喬,心裏實在不忍,就微微偏過頭,擡眼去看抱着自己的王子謙。

感覺到懷裏的人盯着自己,王子謙低下頭,就看到簡無争那黑亮的大眼在狼眼手電迷蒙的光亮中反射出一種惑人的光澤,心裏不由一動,卻又想到之前自己做出的那些讓無争痛苦不已的事,便斂去眼中的思緒,将頭轉向一旁,再不去看那讓自己心動不已的人。

不能再傷害他,王子謙心裏默念,低着頭,眼中染上一片灰色,嘴裏卻泛起苦味。

王子謙你混蛋!木頭!笨蛋!簡無争心裏暗罵,努力忍住想要上去給他一拳的沖動,尴尬又別扭的從那堅實溫暖的懷中掙脫出來,往前走了兩步。

這明顯是小兩口吵架的一幕,讓簡三生看的嘴角抽搐,心裏小皮鞭不停抽打謙子,恨不得不顧時間地點的上去問他又怎麽惹着小祖宗了。

身後斷龍石所觸發的機關是不是已經停止還猶未可知,身前那鐵鏈拖砸地面的聲聲脆響卻仍在耳中回蕩,簡三生抹了把臉,低聲吼道:“大勝,再打一發照明彈!”

幾秒過後,又一顆照明彈騰空升起,璀璨耀眼的白光再次将整個溶洞照的如同白晝一般,只見那些原本關在籠子裏的黑色人殉,竟不知什麽時候,用了什麽方法從鐵籠中鑽出,正拖着那厚重的鐵鏈一步一步姿勢扭曲的朝衆人爬行而來。

再這麽下去今天非他娘的都折在這兒不可!

趁着照明彈的光芒還未完全褪盡,簡三生焦急的擡眼環顧四周,整個天然溶洞內每一個地方都不放過,直到發現一處隐藏在深處,貌似能容的下兩人并排通過的石道,才大手一揮,高聲吼道:“都操起家夥,朝那個洞口跑,謙子曉晟你們倆殿後,其他人快點兒進去!發現不對勁兒就開槍,別猶豫!”

廖曉晟脫下了身上的衣服,然後猛的竄到一個距離衆人最近的黑色人殉身前,在那詭邪的東西即将站起身時用衣服包住它上身用力一甩,只聽“碰!”的一聲,頓時水花四濺,那東西竟然已經被他扔到了沉放着數個大鐵籠的地下河裏。

“你們快走!”舉起AK-47,廖曉晟叫道。

幾人一聽,忙抓緊了身上的家夥,在照明彈即将熄滅的瞬間迅速瞄了一眼那石洞的位置,然後不約而同的快速朝那個方向跑去。

王子謙朝廖曉晟打了一個手勢,沉聲道:“你護他們走,我去那邊。”

廖曉晟愣了一下,随即點了點頭,便跟在衆人身後朝石洞跑去,不時給邊上有響動的地方來上兩槍。

将右腿武裝帶上的太阿抽出,王子謙躲過幾具人殉,來到鐵籠旁邊,單手一撐便躍了上去,輕微的聲響驚動了周圍正在爬行的黑色肉塊,他微皺了下眉,擡手抓住頭頂粗大的鐵鏈,然後輕巧的一翻身,就蹲立在了那鏈子之上,右手把太阿劍插進旁邊一個倒垂的石筍中借以固定身形,王子謙拿出一支冷煙火,輕甩兩下便扔了下去。

冷煙火清幽的照射下,幾具黑色肉塊竟然人立而起,在王子謙所在的鐵鏈下面緩慢的拖動着腳步來回走動,明顯是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靜靜凝視着下面那些人殉的動作,王子謙眼中閃過一抹猩紅,他又從懷裏掏出一支火折子,點着了,想也沒想便扔了下去。

之前那些對冷煙火沒感覺的肉塊,這次卻像長了眼睛一般,突然朝着地上的火折子聚集起來,緩慢而沉重的腳步就如同機械操縱的一樣,十分整齊。

火折子浸在水裏,不一會兒就滅了,那些肉塊在火滅了之後,又散漫的轉悠起來,目标仍然是剛才發現的,此刻正在它們上方冷眼觀察的王子謙。

摸透了這些東西的習性,謙子順着鐵鏈慢慢挪動到無數鐵鏈纏繞在一起的中心位置,然後從身後的黑色腰包裏掏出一小袋火油,又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纏成一團,将火油灑在上面,最後拿出火折子點着了。

衣服一下子就燒了起來,王子謙手快,在火剛起的那瞬間迅速将燒成火球的衣服扔了下去,剛好挂在鐵籠子上方河水沒有浸沒的地方。

大火起的及時,把那些快要追上簡三生等人的黑色肉塊也一并吸引了回來。

熊熊火光中,溶洞內所有站着的趴着的人殉都開始往中間聚集,還在外面護着衆人進洞的廖曉晟深知那衣服支撐不了多久,便匆匆打了個手勢,低聲對其他人說道:“快,再慢就來不及了!”

衆人不敢耽誤,蹲下身順着石洞魚貫而入。

簡無争被護在中間,看着前面打頭的趙磊霍三兒鑽進洞之後,就被簡三生催促着也跟了進去。

石洞內的空間非常狹小,并且十分潮濕,石壁扭曲嶙峋很容易刺透衣服劃傷皮膚,在外面看的時候似乎能容兩人并排而行,真正進去裏面才知道,能盛下一個人就不錯了,有些地方甚至無法跪爬,只能匍匐前進。

沒有心情觀察周圍的情況,簡無争低頭默默爬行,心裏卻完全飛到了外面的王子謙身上。他知道謙子身手很強悍,可是還是忍不住擔心,那些東西實在太恐怖了,按理說根本就是死物的玩意兒竟然還能動,這要是放到科學上那完全解釋不清。

心神不寧的在石洞中爬行,簡無争腦子裏混亂一片,不知不覺中似乎爬到了一個拐彎處,驚醒之下擡頭一看,前面竟然什麽東西都沒有,趙磊和霍三兒的影子更是完全看不到。

我草難道是跟丢了?!

心裏暗罵一聲不好,簡無争挪動身體就想後退回去,卻聽到身後響起大勝的哀叫:“哎呦,小三爺,你這是幹嘛啊?”

努力轉過頭去,簡無争看到大勝揉着鼻子就在自己後面,忙道:“大勝,我把人跟丢了,趙磊和霍三兒不知道去哪兒了!”

“什麽?!”大勝一聽,也不禁着急起來,轉身想跟後面的二爺說明情況,卻在一看之下馬上也大叫起來:“三爺!二爺他們也不見了!”

“完了!”聽到大勝的話,簡無争冷汗瞬間就流了一身,心想這事就沒這麽湊巧的,他急忙壓低聲音說道:“大勝,看來不是我們跟丢了,是他媽的這裏頭有古怪!”

“那,那我們怎麽辦啊三爺?”大勝是個憨人,碰到事情絕對想不出轍來,只懂幹着急,以前跟着二爺的時候,都是二爺怎麽說,他就怎麽做。

簡無争擦了把臉上的汗,低頭思索了一會兒,便開口道:“咱們倆在這兒幹耗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還是先往前走吧,沒準兒能碰到,如果不能,也先從這裏出去再說。”

大勝額頭冒冷汗,聞言也只是點了點頭,便跟着簡無争繼續往前爬。

洞外,王子謙趁那些屍塊的注意力完全在那火球上,輕身從鐵鏈上躍下,幾步走到洞口,眼角餘光掃到遠處一個陰暗的角落中,卻見一抹鬼影一閃而過,皺了皺眉,他眼中殷紅的血光瞬間暴漲,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從心底升起。

無争。

默念着那個人的名字,王子謙迅速矮下身,鑽入那狹小潮濕的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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