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救人
第六十二章救人
“救命啊,有沒有人啊?”
“哎呦,誰來救救我啊?”
何清越躺在坑裏,頭頂是正午的大太陽,曬得他汗如雨下,臉上的脂粉也成面糊糊,他感覺自己都快虛脫了。
“哎呦……唉……唉……”何清越閉着眼睛,發出痛苦的呻吟聲。他自己算着,已經都快兩個時辰了,這當中竟沒有一個人從這條路上走過。
剛才聽見不遠處有人說話,何清越鉚足勁兒的,朝坑外喊了幾嗓子,可換來的卻是,那說話聲離他越來越遠。
“唉……”何清越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心裏忽然冒出了一個恐怖的想法,他不會就這樣的,死在這裏吧?
何清越頓時感到害怕極了,他這剛打算着追求好日子呢,這下他就要死了?還死的這麽不明不白的。
有時人在恐懼中,緊随其來的情緒便是憤怒,身處眼下這種境地,何清越更才是不例外。
“他娘的!這是哪個狗娘養的要害我!”何清越突然來了一股精神勁兒,他在土坑裏掙紮的坐了起來,仰着頭怒吼:“有種的你給老子出來!你個縮頭的老王八!”
剛才掉得坑裏,何清越第一個就想了,會不會是秋溪害的他,現在整個村裏,跟他有深仇大恨的人就只有秋溪一個。
可何清越這次還算是有點兒腦子,他把和秋溪接觸的過程回想一遍,秋溪一直就沒怎麽搭理他,都是他追着秋溪又說又罵的。而且他跑到這條路上,也是他情急之下自己跑的,旁邊又不是沒有別的路,他怎麽就倒黴的偏偏選了這麽條破路!
“我,我殺你個全家的,你個不得好死的臭王八!敢這樣害你祖宗!”
“你他娘的,快放老子出去!”何清越越罵越精神,他又快哭了的想,他這不會是回光返照了吧?
“老子咒你這輩子生不出孩子,被個無賴壓得翻不了身!”
“你個挨千刀的狗東西!”
何清越恨瘋了似的,在坑裏破口大罵着,直罵得遠處一個人的耳朵都跟着發燙。
此時晌午已過,就見陳奇摸了摸自己燙乎乎的耳根,半低着頭,對二牛說道:“多……多謝你了。”
這話倒是把二牛弄得挺不好意思的,村裏一直都是嫌棄他的人比較多,誰和他還能說個謝字呢。
“嗯……沒事兒。”二牛擺擺手,一挺腰板,想模仿一個戚文晟的架勢,可緊接着他的身上就傳來了一大串“咕嚕嚕”的動靜。
在陳奇家安靜的院子中,二牛肚子裏的這個動靜,就跟平地一聲雷似的。
“噗……”陳奇憋着笑,“都怨我,讓你跟着忙活到這了個時候,你等等,我這就給你做飯去。”說着就要往他家竈房裏跑。
“哎,算了算了。”二牛叫住陳奇,頭一回他覺得臉面上有些挂不住,他一邊暗暗的吸着肚子,一邊說道:“沒事兒我就回去了,這會兒我嫂子在家早就把飯做得了。”他掃了眼陳奇家簡陋的竈房,知道那裏也做不出什麽好吃的東西。
“嗯,那我就不留你了,今日之事真是多謝你了。”陳奇這次擡起頭和二牛道謝,心裏是真對二牛感激得不行。
剛才他和陳正跑回來以後,一看他娘就在院裏躺着,他這正着急的六神無主的時候,是二牛跟着跑來,一見這種情況,趕緊幫着他們先把他娘給擡進了屋裏。
陳正慌得都已經哭上了,陳奇想他那時也好不到哪裏去,吓得他手腳都是冰涼的。後來還是二牛說的,隔壁村有個郎中,讓陳正趕緊去把郎中找來。
等到郎中來了之後,給他娘又是號脈紮針,又是灌藥的,總算是把他娘給治醒了。更好的是,郎中說他娘得的也不是什麽大病,還給留了張方子,讓連着吃上一陣,身子就能緩過來。
當時把陳奇和他弟弟高興的,連連對着郎中道謝,他都有心再給郎中磕個頭了,他娘難受了這麽久,他們就只知道天天按着土方子給他娘煮湯水喝,喝了也不見他娘有好轉。
還有最讓陳奇感激二牛的是,郎中的診金他們付不起,是二牛看出來他們的窘況,先掏了兩串錢給墊上的。
“那錢我過些日子一定還你。”陳奇送着二牛出門,此時他再看二牛,真是好人一個。
“沒事兒,我也……嗯……不是挺急。”二牛是真心疼他的那兩串錢,不過當時的那種情況,他也做不出有能力幫忙,卻袖手旁觀的行為。
陳奇還想再對着二牛道句謝,忽然他的耳朵根處又是湧來了一股熱燙,同時有一件事情,在電光火石間竄進了他的腦海。
“壞了!”陳奇急的喊了一聲,推開二牛,趕緊就跑。
“哎嘿,這是又怎麽了?”二牛歪靠在門框上,被陳奇這舉動弄得莫名其妙,這回他更才是追了上去,看看陳奇搞什麽古怪呢?
陳奇一路急跑,心裏還不住的祈求着,那坑裏可千萬別掉進人去啊。可當他老遠的看見,坑上面的那層幹草已經沒了,吓得他心頭頓時是咚咚亂跳。
“我……我宰了你個……吃……吃狗屎的玩意兒……”
“你個……全家都……都不得好死的東西。”
陳奇軟着腿的跑到坑邊,看到的就是何清越在坑裏歪歪扭扭的躺着,正少氣無力的罵着人。
二牛随後趕到,低頭一看坑裏的何清越,身子扭曲着,面色慘白又泛着油光,他也是當即吓了一大跳。
“這是……這是怎麽回事?”二牛看看何清越又看看陳奇,一時摸不着頭腦。
陳奇早就吓得不會說話,看何清越那樣子別是快不行了吧。
“你……你們……”何清越聽到動靜,掀開眼簾看了看,在看到頭頂有兩個模糊的人影後,他眼前一黑的失去了意識。
“啊……”陳奇見何清越閉又眼歪了腦袋,一下他就癱坐在了坑邊,心裏不停的說着: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二牛蹲在坑邊,也有些吓傻,這……這何清越就算是徹底交代了?一個大活人就這麽的完事兒了?那……那這是誰幹的啊?
正在這時,就聽二牛和陳奇的身後,一個聲音忽然說道:“你們這是怎麽了?”
二牛和陳奇驚得同時猛地回頭,一見來人是秋溪,二牛還見秋溪的手上拿着把大鐵鏟,瞬間他好像明白了什麽……
“秋溪,你……你這是……要活埋了何清越?”二牛滿臉的不可思議,秋溪下手這麽黑呢?
“你胡說什麽呢?”秋溪不禁微蹙起眉頭,他是吃過晌午飯後,溜達着過來看看,想着要是這坑沒人管,他就給填上。可看眼下這情況,莫非何清越還在坑裏沒出來呢?
秋溪趕緊走到坑邊,探頭一看,立馬又扭頭對二牛說道:“還愣着幹什麽?快先把人弄出來啊。”
這一下二牛和陳奇就跟有了主心骨似的,見秋溪已經跳進坑裏,架起了何清越的上半身,二牛跟陳奇連忙趴到坑邊,一人拉上何清越的一只胳膊,三人合力的這才把何清越給弄出了坑。
秋溪指揮着二牛他們,先把何清越擡去陰涼的地方,他自己沒等誰來搭把手,撐着坑邊就翻了出來。
“秋溪,你說他會不會死……有事兒啊?”陳奇此刻覺得秋溪特別能信任,哪怕就是何清越真的死了,秋溪也有辦法給人弄活了。
秋溪拍了拍何清越的臉蛋,又掀開他的眼皮看了看,見眼珠沒有異常,他也松了口氣。
“沒事兒,你快去給他弄些水來。”秋溪有些懊悔的想,早知那時他就不該跟何清越置氣的一走了之,總歸這也是條鮮活的人命。
陳奇跑回家去弄水,秋溪和二牛不停的用衣擺給何清越扇風,二牛扇着扇,動作慢了下來,他扭頭看着那個大土坑,腦子裏不禁就琢磨上了,秋溪可是絕不會做害人的事兒,那……
等到沒一會兒的功夫,陳奇就抱着一罐子水回來了,秋溪托着何清越的後背,往他嘴邊喂水。
也許是秋溪和二牛扇的涼風起了作用,何清越悠悠轉醒,他也顧不得先看看此時的境況了,着急的嘴貼上罐子,一口氣就把水喝了個見底。
這時何清越可算是緩過點兒勁來,他虛弱的看向剛給他喂完水的秋溪,靠着秋溪的胳膊上,不知怎的,他竟是鼻子一酸。
“秋溪,你他娘的怎麽才來?”何清越這句話說的是又氣又委屈,剛才在坑裏,半天不見一個人來,他心裏愈發絕望的同時,是真盼着秋溪能再返回來救他。
秋溪動了下嘴角,此時他也不想跟何清越計較了。
陳奇主動提出來要把何清越送回家去,秋溪和二牛又幫着陳奇背上何清越。
陳奇他們剛走,秋溪就趕緊拿鐵鏟往坑裏填土,忽然就聽站在一旁的二牛,沖着陳奇那邊大喊道:“陳奇,這坑你他娘的是給我挖的吧!”
秋溪不明所以的看向陳奇,只見陳奇背着何清越,加快腳步的跑了……
到了傍晚的時候,秋溪望着天邊橘紅色的夕陽,又開始想戚文晟了。都這個時辰了,也不知道戚文晟走到了哪裏,天黑以前他能到達平慶縣嗎?路上會有什麽波折嗎?
秋溪的這番惦記,就像一道電光一樣的,閃進了戚文晟的心間。
此刻的戚文晟,真想手上就有個電話能給秋溪撥過去,告訴秋溪他已經順順利利的到達了平慶縣,更想告訴秋溪的是,這回的事情絕對好辦。
因為,看着眼前的一張榜文,戚文晟的內心,發出了一連串的大笑——
哈哈哈哈,這真是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