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嗫喏的口吻,很是親昵。少女身上滲出縷縷清香,花香清冷又靜雅。
少年目光炙熱,“你叫什麽名字?”低語道。
灰黃的螢火下,少女好似畫中仙子,一颦一笑氣自華。
“棠春,爹爹說棠花木深,向陽為春”
他垂目喃語,“向陽為春嘛?....”一字一句潛隽深意。
少年眼底帶着笑意:“看你身上的氣息不像是四方殿的使者”
棠春四處掃視一番,湊到他耳畔呢喃道:“我本來是參加殿選,就在前幾日,四方殿丢了萬年人參,我們這些留下的使者就難逃嫌疑,被罰以鞭刑,今日放行我們家去修養幾日,誰知道!只有我被留下了”說到這裏她神色憂慮,小聲嘆息道。
少年正視着眼前的女人,眼睛是雪亮的,沒有奉承、害怕情緒,面若桃花,狡黠的眼色很是惹人醉。
他撚起落下的桃花,“你為什麽想要當小殿下的侍女?”,薄唇微張,朵朵殘花四處翻飛,花下少女笑得恬淡。
“還不是爹爹嫌我太鬧,想幫我尋門親事”她嫣兒嗒嗒,苦笑道。
麈星惟咛喃道,“是嗎?”明明有很多方式,你卻選擇了一個無法回頭的路.滿腹心事的他神色郁郁。
少女湊到他面前,那撩人的氣息好似要燒灼着她。
“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人類常說花中四君子,獨酌無相親”
“我走哪爹爹很快就能找到我”
“後來聽阿蘭說四方殿選侍女,我就試試”
“要知道這裏的妖精看起來那麽壓抑,我就不來趟渾水了...”額心花钿華光初綻,風華畢現,少女言笑嫣嫣的模樣勾人心神。
少年凝視着眼前的人兒,眼眶裏滿是濃濃的深色。他啞聲道:“如果你被選上殿使,害怕嗎?
桃花菲菲,棠春淺笑道:“不怕,天大地大,只要有土,我棠春哪裏都能紮根發芽”好看的笑容總是引人注目。
“再說了,爹爹很厲害”少女眉眼彎彎,笑得幸福。
麈星惟也跟着笑了,希望你以後也可以向陽花木為春,他心想道。
“天色深沉,你個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不如我們一起去摘星閣休息?”他很瘦弱,和善的樣子讓人疼惜。
棠春早注意到那邊漆黑一片,想必摘星樓裏是個偏僻的地方,不放心他一個人上高樓,就點頭答應了。
“你看着也不像四方殿的使者”少女道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感受到手臂處溫和的溫度,“看妖不能看外貌”他凝眉低聲說道。
棠春笑着說道:“你身上沒有血腥味兒,很幹淨”
麈星惟頓住了,“正好我也是”說了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棠春怔愣片刻,追上去:“你是想說正好也是發現我身上沒有血腥味兒,很幹淨”
腦海裏精光一閃,“你忘了我是個小樹精,殺人于無形,不需要破皮流血....略略”她露出粉舌扮鬼臉,取笑道。
“咳咳”見狀,麈星惟笑得不能自己,開始咳嗽。起風了,他揚起手,風便歇了。
“哎~你身體這麽弱怎麽弱”
“奇怪?我怎麽看不出你的原形”嫣紅的梅花放在麈星惟的額心,熠熠生輝。
棠春喃喃自語,手指還握着他的臂膀。
少年唇角的笑久久不曾消散,暗中的風緩緩匿跡。
“嗯?怎麽又沒風了”擡眼便看到了麈星惟瘦弱的手高高舉起。
“你不會是風精吧?”婉轉的語氣很是嬌俏,大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他。
麈星惟順勢用手戳了戳她圓潤的額頭,“風若成精,你這個小樹精還有活路?”
捂着嘴笑道。
“倒也是”
“那你到底是做什麽的?”
少年看着耳畔叽叽喳喳的聲音,餘光瞥見樹下那從蘭草,随口道來:“我就是個小草精”
“是嗎?可能是道行太深?”
少女自我腦補中。
“自古以來,草木不分家,我們還挺有緣分的”少女說得親昵。
走路蹒跚,緊緊握住少女的臂膀,“咳咳”靜靜如我,看你腦補了。
摘星樓有99層,每層裝飾不同,他們登上頂層時,棠春累得滿頭大汗,喘.息道:“太難為小樹精了”
手心向上,天上的皎月好似握在掌心,少女笑得燦爛。”快看,手可以摘星星哎”
“今日星光不錯”她順着少年的目光望去,驚嘆道,不自覺地跳起來。
麈星惟失笑,沉凝不語。少女站在身邊,嬌笑的模樣,遠看依偎在他身旁。
黑蓮冷諷道:“棠季,你也看到了”,這一幕同樣也刺痛了一位老父親的心。
“全程你女兒都是主動在找小殿下,你堅持要回女兒?”
棠季是個儒雅的大叔,身上的水青色長袍襯得他身形挺.拔。凝視着女兒的笑臉,他沉默許久。
一盞茶功夫後,他走向殿內,不想呆在這個看得更遠的地方。
“我還是想見見春兒”沒有她親口說得話,不放心,想到這裏,棠季滿臉心事。
黑蓮倒是沒有多餘阻攔,只道“這事我會禀報小殿下”至于能不能見到你女兒就看小殿下怎麽安排了,意味深長地斜睨着眼前的老父親,黑蓮莫名有點同情。
本來她已經放過棠春,誰知道她偏偏如此好運,時也!命也!
棠季跟着殿使下去休息,徒留黑蓮在黑夜裏注視着那一雙背影,眼色柔和。
夜風深沉,棠春實在不放心瘦弱的小草精,要是摔死了,那多可憐,于是就着高樓上的欄杆迷瞪會兒。
少女睡得香甜,時不時地發出舒服的呓語,”唔~“
少年起身将身上的外衫輕輕蓋上,靜坐在竹凳,雙目深深地端詳着少女臉上的憨态,眉梢上揚勾起淺淺的笑意。
化風而來的黑蓮,瞥到少年下意識地動作,抿唇笑了。
”小殿下莫怕”
黑蓮收回本靈花,“屬下的蓮香有安神助眠之效,這位姑娘想必不會蘇醒”輕聲說着,撥開花藤,示意麈星惟向外去。
一前一後走出小亭子,黑蓮緩緩道來:“剛剛棠季已經看見殿下和棠春在一起了”
“他雖然有點生氣,但是還是想看女兒的想法”
聞言,走在前面的麈星惟終于回頭定定地凝視着眼前的女妖,募地笑了。
“這與本殿有何關系?”語氣生冷,态度冷冰冰的樣子拒人于千裏之外。
黑蓮倒也不惱怒,絮絮道:“棠季本來想為棠春找一門好親事,要求不高:男妖不得三妻四妾,對他女兒要好,不能虐.待女兒”
“這種一生一世一妖的親事,何談容易”
少年脊背硬實,手心的汗粘膩不已。黑蓮将梅花手帕塞進少年手心,“這是屬下在芳歇閣撿到的手帕,正好殿下可以還給棠春姑娘”
黑蓮走了。
“你願意嗎?”
少年望月,癡癡道,眼底烏青一片。
細碎的腳步聲傳來,“你在這裏啊”
“沒想到你倒是挺雅致”棠春眺望着不遠處的旭日,睡眼惺忪。
脫下身上的衣服披在麈星惟身上,“你忘了,我可是個小樹精,不怕冷”
“倒是你,臉色更難看了”說着還不忘把人拽進花亭裏。閣樓裏邊有個亭子,就是方便遠眺四方殿的風景。
少年被拉住衣袖,亦步亦趨地跟在棠春身後,捂着嘴不多眼言.
“你想見爹爹嗎?”
“我當然想啦”少女不假思索地應和着。
麈星惟眸色漸漸蒼白,抱着自己坐在角落,不說不笑。
“你...”
少女覺得有點冷清,擡眼對視他濕漉漉的眼睛,噎住了。“你沒有其他朋友?”
他笑得凄楚:“賤草而已,誰會喜歡”
棠春啊眼皮直跳:“你這麽好看,誰不喜歡”,她坦白直言的樣子有點可愛。
“你喜歡嗎?”麈星惟睥睨着冉冉升起的日頭,轉身坦白道。
棠春覺得他這話有點奇怪,但是留着他一個人在這裏也不好,“喜歡啊,草木不分家”
兩人坐在花藤後面,刺眼的光纖影在花藤上異常通紅。
“那說好了,草木不分家”少年将自己的手帕遞過去,灼灼目光。
棠春看着遞過來的樸素手帕,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只是不忍心看着這顆瘦弱的小草精夭折,只好伸出手接過手帕,放進懷裏。
“那這個就當你送我的信物”定情信物,小丫頭希望你記住:草木不分家,沒有草的木是活不下去的,沒有木的草終将枯竭。
棠春雙眼迷糊,哼唧哼唧,沒辦法,太陽起來了,她這顆梅花樹怕熱,總是無精打采。
日漸漸盛,閣樓裏一片溫馨。
烏蒙村裏,“沒有!”
“大人,真的沒有人參精的下落”一隊隊妖兵開始到處搜索人參精的下落。
這一切被霧凇小謝裏的爬藤看在眼裏,袁霧蘇顯然也察覺到外面鬧翻了天。
她手心把玩的根須眼看着快跑出去,一根紅繩将它套住了,“你就這樣獻身?”
少女手腕上的紅繩泛着精光,根須不動分毫。
古墨風從土裏鑽出來,“可是他們天天興風作浪,烏蒙村的村民怎麽活?”
村裏還有一些淳樸的人類,較為善良。
“藥神有沒有說小妖王要多少人參才可以根除?”紅繩被攪成各種模樣,少女玩的開心。
漫不經心問道。
古墨風只好坐在少女對面,傻傻地看着變化多樣的繩子,疑惑道:“他說嘚服用人參才行”
“吃多了虛不受補,吃少了效果不明顯”補充道。
少女定睛看了看眼前精美的小草精,“也就是說你是死是活,全看他心情”
小草精的根須在鑽土,無處安放的腳腳到處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