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過往

“不對,你在說謊。你既說在這水淨心呆了三百多年,又怎麽會遇到我父親。我自出生起到現在,不過百年,你根本不會見到我父親。你分明在說謊。”程瑗冷冷看着老修士,“你到底有何目的,為什麽要騙我?”

老修士道:“不錯,本座已被拘在此處三百多年,按理你出生不過百年,本座不會見到你的生身父親。可是,你母親當年懷你的時候吃掉了一顆隐炎草,而吃掉隐炎草的後果就是會致使腹中的胎兒推遲幾百年才會出生。”他說着,手中就出現了一棵長尺餘,莖葉帶有暗綠色光芒的靈草。

“這就是隐炎草。”老修士嘆口氣:“你母親為了能随你父親一起作戰,吞下了這隐炎草,卻沒有想到到最後還是伯勞東去燕西歸……”

程瑗皺眉:“照你這麽說,我母親也是修士……”可是母親若是修士,又怎麽落到那樣一個下場。

老修士悠悠道:“白秀是太清宗的內門弟子,又怎麽可能不是修士。”

“可我母親分明是一個凡人。”程瑗語氣肯定。

老修士微怔,繼而問道:“你母親是不是愛穿白衣,一年到頭頭上只有一支珠釵……”

程瑗打斷他:“你說錯了,我母親愛穿紫衣,頭上不愛插什麽首飾,只戴一兩朵絨制的絹花,據說那是我父親送給她的定情之物。”

老修士驚異道:“怎麽會?”

程瑗哼了一聲:“所以前輩是真的認錯人了……”

老修士卻搖頭:“不會,普通之下不會有第二人叫程瑗,不會有這麽巧的事,既然你說自己是程家人,那定是沒有錯的……”說着,老修士陷入了沉思中。

“不管怎麽說,你是白秀和程簫的女兒沒錯,若是你不信,等我們出得這水淨心後,本座親自帶你去找他。”老修士從沉思中回過神,斬釘截鐵的說道。

程瑗卻毫無反應,老修士急了:“本座說一是一說二是二,等出了這水淨心,第一個就去找他。”

“按你所說他可是魔界的城主,怎麽會見你?”程瑗涼涼的問道,其實她還想說,若程簫真是她的父親,那麽不認也罷!一個從未管過她和母親生死的人,她認他作甚?

老修士答得理直氣壯:“他還欠我一條人命,敢不見我,我讓他好看。”說完又覺在他的女兒面前這樣下程簫的面子不好,不由讪讪道:“反正他絕不會不見我的。”

程瑗扯了扯嘴角,一臉無謂。

老修士覺得自己有必要替故人開導一下他的女兒,不由語重心長道:“程簫也有他的苦衷,他當年之所以淪入魔道是因為太過急功近利,以致害死了不少同門中人,然後被心魔乘虛而入,最後淪入魔道……”

老修士繼而說起了幾百年前的那場大戰。

道修和魔修本來各據東西方,中間有佛修盛行的中原在其中阻隔,一向相安無事。但就在幾百年前,一個太清宗的真傳弟子前往中原歷練時,在一場魔修和佛修的戰役中殒命。

魔修和佛修相鄰,一向水火不容,雙方時有戰役發生,毫不為奇,但是這次戰役卻不同了,死在其中的那個太清宗的真傳弟子不是別人,正是當時太清宗掌門人的嫡傳弟子。當時的掌門人又是一個極其護短的人,于是一場道修和魔修的戰役就此拉開。

在佛修的幫助下,道修很快在那場戰役中占了上風,而程簫那時正是一個普通的內門弟子,因為在厮殺中滅殺了幾個魔修,很快嶄露頭角,得到了幾位長老的贊賞。

程簫功利心極強,在得到一個小隊的隊長職位後,就開始謀劃要取得更大的成功。

魔修雖然修煉速度極快,但有一個致命的缺陷,他們不能太容易被殺戮影響,一旦厮殺開始,他們就陷入了一種瘋狂的狀态,而且嗜血如命。

程簫就根據魔修的這個弱點,故意引幾個低階弟子去送死,然後埋伏在後,這樣雖然滅殺了不少魔修,但終因手段太過殘酷而導致同門弟子的反抗和長老的斥責。

在一場争執中,程簫在憤怒下失手殺死了一名師弟,終于惹得衆怒,被幾位長老逐出了太清宗,從此淪入魔道一去不複返。

“他殺了那麽魔道衆人,魔界肯接受他?”

老修士解釋道:“丫頭,這你就不知道了,魔界崇尚實力,只要你有實力,不管你的手段有多卑劣,也總會被接受。程簫是有野心有手段之人,就是太過冷酷,終究不适合走道修這條道路。魔界卻正好可以容納他,要不然他也不會在短時間內一躍而成為一城之主。”

程瑗不說話了。

老修士笑道:“丫頭,本座沒說錯吧!古語有雲,女兒肖父。你這丫頭多半繼承了程簫的野心,不過沒有他那麽殘酷罷了!”

程瑗冷哼:“你從哪看出我有野心了?我哪裏有野心?”

老修士笑得歡暢:“還不承認,你那點道行在本座眼裏還不夠看得,就別嘴硬了。”

笑完後,老修士正色道:“有野心是好,但是野心過大,私欲膨脹,就會偏離正道,稍差一步就會被心魔所擾,最後淪入魔道。你父親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程瑗知道他是在指點自己,面上不由出現一絲感激之色:“程瑗知道了。”

老修士撚須笑道:“想不到我竟然會成為程簫女兒的師尊,真是造化弄人,不知道他有一天知道了這件事,會不會找我拼命?”

程瑗不解的看着他。

老修士卻不多做解釋了,而是輕咳一聲,開始端起師尊的架子:“讓本座來看看你這弟子的資質如何?”說完目光炯炯的看了程瑗一眼,一改之前的漫不經心,雙目散射出一股攝人的光芒。

“啊呀,你這丫頭竟然是火木雙靈根!”不過不到一會兒,老修士就會恢複了之前的本性,像看寶貝一樣看着程瑗,“老天開眼啊,今後本座終于有得忙了!”

“師尊看着我作甚?”程瑗被老修士看得發怵,不由摸了摸鼻子問道。

“什麽師尊不師尊的,本座道號拂塵,你叫我拂塵老頭便是。”老修士大手一揮,定下了程瑗對自己的稱呼。

程瑗苦笑一聲,這個師尊真沒架子,或者說真沒元嬰期修士的架子。

“經脈倒是不同于常人,不過程簫的女兒也不能以常人的眼光來看待,實力倒是不錯,不過根基未勞,想是結丹的時候吞服了什麽天材地寶,沒有打下紮紮實實的基礎。”在拂塵老頭面前,程瑗仿佛是一個沒有秘密的人,将自己的缺陷全都暴露了出來。

聽着拂塵的話,程瑗有些心虛,自己能夠進入結丹期,确實仰仗了九暈四鳳花之力,致使根基沒有打牢,讓拂塵一眼看了出來。

“不過,總的來說,也算差強人意。”拂塵最後下了總結。

程瑗不由氣結。

拂塵總結完,笑眯眯的看向程瑗:“丫頭,想不想提升自己的修為,盡快進入結丹中期?”

程瑗答道:“想,十分想。”

拂塵掏出一只玉瓶,倒出一粒淺碧色的丹藥,誘惑程瑗:“若不是看在你是故人之女的份上,我才舍不得拿出這麽寶貴的丹藥。”遞與程瑗:“只要你能吸收掉丹藥裏面的藥力,我保你根基穩固,不出一年就能進入結丹中期。”

這麽厲害?程瑗不由将丹藥接過,放在手掌中細看。

拂塵在旁偷笑,眼裏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

丹藥只有珍珠大小,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似是花香又似是藥香,但是左看又看,程瑗也沒有認出這粒丹藥到底是什麽名稱,有什麽作用?

拂塵哄勸道:“不用看了,這粒丹藥是用上古流傳下來的丹方煉出來的,有固本培元之效,你一試便知。”

他堂堂一個元嬰期修士,若要害自己,根本不需要如此麻煩,因此程瑗毫不懷疑,也毫不猶豫的将丹藥咽了下去。

拂塵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緊盯着她服藥後的反應。

腹中傳來微微的絞痛,程瑗不由捂住了小腹,看向拂塵:“師尊,這藥吃下去,怎麽會突然肚子痛……”

拂塵回答道:“許是丹藥放得久了,有些變質,忍忍變好,忍忍變好,等藥力發作就無礙了。”

程瑗疑惑的看向拂塵:“變質?丹藥還能變質?”這句話剛說完,腹中的輕微絞痛就消失不見,但程瑗未來的及松一口氣,一股刀割般的席卷而來,讓程瑗捂住了小腹,痛的彎下了身。

“師尊,你到底給我吃的什麽藥?”程瑗終于發現自己似乎是上了拂塵老頭的當,咬牙切齒的問道。

拂塵臉色未變:“是五元丹。剛服下時,是會有點疼痛,但忍過去時也就好了。”

五元丹,那是什麽丹藥?程瑗微怔,但繼而一股劇痛襲來,她不由住了口,開始全力抵抗腹中的疼痛來。

不知過了多久,程瑗開始忍耐不住:“到底還要多久?”

拂塵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那要看你的資質了。若是資質好,需要的時間自然少一些。如今看來,你資質倒也不是太好嘛!好了,你放心,再忍忍就好了,馬上就好。”

但事實證明,拂塵的馬上就是一天一夜,程瑗足足挨了一天一夜,腹中的疼痛才開始減輕,繼而一股暖流緩緩流淌到了丹田裏。

感受着暖流帶給丹田的濃濃靈力,程瑗長呼口氣,總算沒有白挨那麽長時間的痛苦,結丹初期的修為經這一次折騰,似乎穩固了不少,看來這拂塵也不是太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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