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程軒禾靜靜地伏在沈龍的肩頭,體內的熱潮也慢慢褪去了。沈龍輕撫着程軒禾的腰背,安撫着他。
程軒禾慢慢坐起身,一時間不敢擡頭看這剛剛标記了自己的alpha——雖然只是暫時的标記。可是他這低着頭就一下子看到沈龍腿間高高聳起的興奮着的部位。
“……”程軒禾的腦袋快要冒煙了。
沈龍看着程軒禾這羞澀的小樣子,心裏一陣柔軟。他輕輕撫上程軒禾的下巴,程軒禾溫順乖巧地順着他的手擡起了頭。
“程軒禾……”沈龍一只手順着程軒禾的腰背摸到他後頸處那塊牙印,輕輕地愛撫着。
“恩。……”程軒禾低聲應了一句,他垂下眼簾不敢直視沈龍那雙深邃的眼眸。敏感的腺體被alpha撫摸使他身體輕輕顫抖着。
“看着我。”沈龍的語氣輕柔,卻帶着不可違抗的命令意味,來自alpha不自知的掌控欲。
程軒禾知道逃避不好。
他擡頭了,一眼撞進沈龍溫柔堅定的目光裏,便挪不開眼了。
哦,像個男人一點吧!程軒禾唾棄着內心萎縮的自己,他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
“沈龍,雖然有點太快了……但是,我想說,我也許是……”
沈龍輕輕吻在他微抖的唇上,止住了他未盡的話語。
“讓我來說,這話應該由我來說。程軒禾,看着我的眼。”
“……”程軒禾有點期待,又有點緊張。哦,這該死的怎麽一副少女漫畫的氛圍啊?!程軒禾你是個男人!!!
但他還是沒能搶在沈龍之前開口。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不論如何在這種情況下我對你做的都是趁人之危了。但是,我不是對随便哪一個omega都會這樣的,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對你有好感。雖然也許太快了,我們剛剛相識,但是我不想錯過你。你願不願意,和我相處試試?”
這次程軒禾沒有退縮。
“确實太快了。不過我也希望你知道,不是随便哪一個alpha都能這樣标記我的。我也承認對你有感覺。”程軒禾開口以後就鎮定下來了,有些事必須要說清的。
沈龍沒有接話,靜靜等着他繼續說下去。程軒禾的表情告訴他話還未盡。
“我們可以先做朋友來相處吧。我……并不願意這麽草率。戀人的關系,不僅僅是這一點好感或者這短暫的标記可以結成的吧。你能理解嗎,我也不知道怎麽表達最好,但是……”
“我懂。”沈龍打斷他艱難的措辭,“我尊重你的看法。”
程軒禾微微訝異的看着沈龍。
沈龍低頭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沉默了片刻複又鄭重地看着程軒禾說道:“我很高興,能遇見你。我也很慶幸我能給你标記。你說得對,我們或許應該重新認識一下彼此,再做下一步的決定。”
程軒禾聞言松了一口氣,沈龍能這樣想多少出乎他的意料。他以為alpha都霸道獨占欲強,這類的拒絕雖然足夠委婉,但他依舊擔心會惹惱alpha。
“但是,”沈龍微揚嘴角,補充道,“我會為成為你的alpha并真正标記你而不懈努力的。”
“!……”
這飽含挑釁意味的話語怎麽看都是在調戲吧!這人正人君子的外表下,到底是一副什麽樣子啊?!就像他剛剛親吻他時那娴熟的技術,讓人那麽……停!
程軒禾揮退腦袋裏旖旎的景象,狠狠瞪這人一眼。笑!笑得這麽自信!這簡直就是個悶騷嘛!
“你……我要休息了,你回自己那裏去吧。”說完就默默面朝裏裹着薄被躺下了。
沈龍控制不住快要笑出聲了。
“咳,好。”低沉的聲音滿溢溫柔笑意。
程軒禾本以為自己沒有睡意的,但他躺下胡思亂想了一陣就不知不覺沉入夢鄉。
這種短暫标記的方法很霸道的,能夠快速壓制omega發情期的躁動和不适,但卻因為alpha信息素對血液和器官的強制刺激使omega十分疲憊。
沈龍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睡得香甜毫不設防的omega,難得的嘆了一口氣。
這是一個鈍感的omega?不,程軒禾的話語條理清晰且堅定言明了他自己的感情——他亦是動心了。他能夠很好地看清自己的內心,并保持冷靜地适當拒絕。這對于一個omega來說很是難得了。要知道,omega信息素給alpha帶來的影響遠不及alpha信息素對omega的沖擊力,畢竟alpha的精神力意志力都強于omega。而alpha信息素會使omega難以分辨心動與情欲。
那麽,這個看起來安靜沉穩的omega,也許就只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大男孩。沒有踏入社會,沒有經歷挫折,尚保留着一份美好的對完美愛情的憧憬吧。
沈龍莫名有一種也許自己發現一塊璞玉的感覺。這感覺還不錯。
沈龍嗅着空氣裏殘留的omega的香氣,按捺下自己那不甘被這麽忽視的欲望,很快也睡着了。
程軒禾醒來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正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對面alpha的臉上。
其實程軒禾還沒有好好地看過沈龍的長相。在程軒禾看來,沈龍的氣場太強了,又或者沈龍的氣質長相正是吸引他的那一種。健康的古銅膚色,五官周正,下巴和臉部整體輪廓硬朗。濃眉眉尾似劍,一雙單眼皮眼睛在睜開的時候目光可以很犀利;筆直高挺的鼻梁下那總是緊抿的唇這樣看來也是線條柔和……而且柔軟……吻起來很舒服,厚實靈活的舌也是火熱的……
哦,又來了……
這不能怪程軒禾,他其實就是人們常說的純情小處男。那樣的親密纏綿平生僅有,當然會霸占頭腦裏最活躍的部分,揮之不去。
他決定出去透透氣,這裏氣悶。這樣想着,便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走出隔間。
時間已是下午了,旅途早已過半——都被他睡過去了。
他走到吸煙處,那裏正巧沒人。掏出一根香煙點上,沉浸在煙草的麻痹裏。
程軒禾并不知道沈龍認為他天真單純,否則一定會付以輕蔑一笑。
他的人生還未真正開始,誠然亦不算荊棘遍地,但也絕非平順。只不過在他幼年時期爸爸尚能給予他無憂童年,教導他世界美好人生多彩。可當他長成叛逆的少年,看着爸爸的人生,用自己的觀念更多的理解什麽是社會的時候,便覺得爸爸在欺騙他。而成年之後真正慢慢懂事,也知道自己內心樂觀的種子是爸爸苦心播下,當然不會辜負父愛。
他知道自己在情欲炙盛的那一刻多少有點獻祭似的沖動,但他并不後悔。相反他覺得有些事即使荒唐也可算作獵奇的人生經歷,當做調侃自己的談資。況且這暫時的标記三個月之後就會消散,化作人生一縷青煙。
既享受男色又免除發情期的種種困擾,他穩賺不賠啊。這樣想着,程軒禾自嘲一笑——別太快地、輕易地失了心就好。
沈龍收斂氣息站在吸煙室的小窗前,沉默的看了一會兒就轉身回了。
一個抽煙的omega?沈龍還真的只見過販毒吸毒的無可救藥的omega,在他認知裏omega這種柔弱的生物實在是與香煙沒有交集的。他很想上前制止他,告訴他吸煙對身體不好的,抽一根就不要再抽了。但程軒禾那沉思的樣子讓人不敢打擾——當然不是真的會讓一個alpha不敢。只是……程軒禾正散發着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氣息,讓沈龍覺得這個時候接近他一定會被抗拒。
程軒禾抽光了煙盒裏僅剩的三根煙,驚覺自己煙瘾什麽時候這麽大了?!
唉……到底是心裏不平靜。
有別的人陸續進到吸煙室了,目光都有意無意的停在這唯一一個omega身上。
有個鼻子靈敏的alpha僵硬地站到吸煙室的角落。
這個omega的味道很淡,不過聞起來還不錯,只是……留在他身上那霸道的alpha氣息簡直像是在說“這是我的人,多看一眼我都會剜了你的眼!”
這太要命了,這麽強勢的氣息一定來源于一個武力值很高的alpha……還是小命更重要……
程軒禾不再逗留,果斷往自己的隔間走去。他出了吸煙室順着過道一下子就看到沈龍坐在他們隔間門外的椅子上。
原本看着窗外的沈龍似有所覺地轉頭與程軒禾眼神相觸。
沈龍才不是在像表面那樣平靜地看風景呢,他一直在關注着吸煙室的動靜,程軒禾再不出來他就要進去了——沒看到有個alpha走進去了麽?!即使他對自己的信息素很自信,可誰能都知道那是用來壓制發情期的暫時标記,那标記只是掩蓋沖淡omega氣息并用标記人的強勢信息素警告他人,并不能像結合标記那樣完全從根本上改變omega腺體和氣息。要不是服用了抑制劑程軒禾現在在alpha眼裏依舊是行走的美餐。
不過,沈龍還是面帶微笑地看着程軒禾走到近前,說道:“下午好。”
程軒禾微揚的嘴角弧度更大了。在他心裏沈龍的形象正在和面癱說拜拜。
“是啊,下午好。我這一覺可睡足了,你呢,休息的還好嗎?”
“很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來。由外面飛馳而過的風景聊起,聊到他們離開的繁華都市,和即将到達的故都老城。自然而然的,在輕松愉悅的氣氛裏他們了解了彼此相遇的因由。
“打算定居秦都了嗎?那你在秦都有親人朋友麽?”沈龍不無擔憂的問道。
“恩,有的。我的一位同學現在住在秦都市,就是他推薦我到秦都市工作的。”程軒禾說着,想到徐北,又露出開心的笑。
沈龍看着程軒禾燦爛的笑容,心動,卻也有着微妙的不安。
怎麽沒能讓他們更早的相遇呢?是怎樣的人讓他露出這樣發自內心的笑容?
程軒禾的普通話很标準,但說到興起時會不自知的流露鄉音,他是個土生土長的庭都人。他為何離開故鄉定居異地?這沈龍沒有問。他直覺會有一段故事在這裏面,他也總會得知的——由程軒禾自己講給他。
而程軒禾也了解了沈龍的一些事。
沈龍告訴程軒禾,他剛從部隊退役,在庭都拜訪友人後回家鄉秦都,他的父母姐弟都在秦都生活。他還說,他有一個18歲的青春期alpha弟弟,一個已為人母的omega姐姐,他們之間關系很好。
程軒禾不無羨慕的看着沈龍。他沒再避諱什麽,告訴了沈龍他相依為命的爸爸已故,沒有親人。不過不用說抱歉,那都已經過去了,畢竟誰都對生老病死無能為力。
沈龍一時不知怎麽接話,正措辭說點寬慰的話,程軒禾就又說道:“我自己覺得,故鄉不足留戀,就趁着年輕離開吧。也不知道以後會如何。你不是也剛離開呆了很久的部隊,我們好像一樣處于人生的轉折點?”
程軒禾亮晶晶的眼眸裏沒有對過去的哀悼,只看的見一片對未來的憧憬。
“恩,看來是的。”
沈龍也覺得現在真是人生重要的轉折點,能遇到這個讓自己如此傾心的人。他定定地看着程軒禾的眼,慢慢的答道。
程軒禾渾然不覺沈龍深沉的心思,繼續說:“我也許會到朋友的報社或出版社做個編輯的工作什麽的。哦,對了,我托朋友在東城區提前租好了房子……”你要在那裏工作?你家住哪裏?我們再見面是什麽時候……?
他及時剎住了車。聊得太忘我了,差點把心思全漏出來……
還未分別,已念相思。
沈龍聽着程軒禾歡快的語調,看到他話語戛然而止後難以抑制的一點懊惱,還有什麽不明白?
“我……”
“前方到站秦都南站,請下車的旅客提前做好準備……”
乘務員小姐甜美的聲音聽在二人耳中又是截然不同的意味——沈龍只恨時間不夠多說那麽一兩句話,而程軒禾簡直感謝這聲音把他從口不擇言的尴尬中解救——當然只有他自己覺得尴尬罷了。
程軒禾麻利地站起身說道:“哎呀我們聊了這久了都要到站了,收拾收拾準備下車吧。”
沈龍無奈也只能随着他回隔間收拾行李。
他的omega臉皮有點薄。不過他不急,他總會有時間慢慢調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