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好想嘬一口
在戰牧野轉身後,鏡像的嘴部兩邊忽然變形似的撕裂挑高,露出一排非人般尖利的鋸齒,血肉被拉扯變形,鏡像雙眼的眼隙間是巨大的黑洞。
它伸手搭上了戰牧野的肩,“喂,你......”
“哦對了。”戰牧野頭也沒回,說着擡起了手,骨節分明的指尖驟然旋起一道小飓風,伴随着他清脆的響指聲落下,黑暗的空間霎時被一絲光亮刺穿,接着光線化作光束層層撕裂晦暗,整片濃稠的黑暗如珠崩玉碎,潰于一瞬。
“差點忘了,下次記得不要用我的臉做這麽愚蠢的表情。”
意識到整個異能空間正在坍塌,鏡像慌慌張張地撲向戰牧野,“你不能殺了我,你不能殺了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然而還不等它的手指攀上戰牧野的衣角,濃稠的晦暗仿佛被燃燒蜷曲的宣紙一般瞬間咬上了鏡像的軀體。
“啊——”
凄厲的嘶吼聲中,鏡像恐怖扭曲的身影被吞噬殆盡。
戰牧野看見不遠處的一小片晦暗當中有一個小小的人影,他站在一片混沌當中,似乎感受到了戰牧野的目光,他轉過身,“你有恐懼的東西嗎?”
“沒有。”
“不,你有。”
那個“人”的話還沒說完,戰牧野就足尖一躍,飛身上前壓出一道月牙形的彎鈎将人影切割成了兩半。
“阿嚏。”居潮汐猛然打了個噴嚏,她吸了吸鼻子在虛無的空間中繼續叫喚,“大佬?”
“尋秦?”
“阿珍?”
整個空間遼闊陰森,居潮汐愣了一下,按理說她在劍身當中是感受不到諸如寒冷之類的負面感受的,那她現在難道是...已經出了劍身?
眼前忽然掠過一道人影,但等居潮汐擡頭時那人卻又隐匿入遠處的白霧之中。
“等等。”居潮汐趕緊趕了上去,然而不論她如何追趕,那個人卻始終頭也不回地快步往遠處走去。
頓了頓,那人似乎聽到了居潮汐的呼喚,将要轉過頭時,有一道耀眼的光芒忽然穿破黑暗,将整個黑暗橫亘為兩個空間,居潮汐眯了眯眼,在光芒下她的眸子剔透如琥珀。
遠處的人被湮沒在極度灼目的光海當中看不真切,可居潮汐的心髒卻“砰砰”地快跳起來。
那個人...那個人是......居潮汐咬着牙想再往前走幾步,然而下一瞬她就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将她整個人卷了出去,“唔——”
一陣天旋地轉後,居潮汐輕飄飄地落到了地上。
周圍仍舊是一片蒼茫的黑暗,然而她腳下的這一方地卻被光芒盈盈照亮,居潮汐也沒有再感受到那股陰森的窒息感。
戰牧野晃了晃手上的這把古樸的潮汐長劍,“她回來了沒?”
尋秦驚恐地和阿珍抱在一起,瞪大了眼睛看向正朝他們沖刺而來的異化倭抹香鯨,“先不論小劍靈有沒有回來,你能不能先把眼前這只怪物解決了啊!我們現在快被吃掉了啊啊啊啊!!!”
“啧。”戰牧野仍然不死心地晃了一下潮汐長劍,沒有得到回應後他把長劍扔給了尋秦懷裏的阿珍,自己騰身上前徑直對上了巨大的異化鯨。
阿珍手忙腳亂地抱住了潮汐長劍,“嗡嗡——”
異化倭抹香鯨雖然體型不比尋常的抹香鯨,但異化還是讓它的體型暴漲了一倍,游動時形成的氣流圈幾乎刀槍不入。
戰牧野壓出的幾道風刃也通通被它身體周圍的氣流撞開,幾乎要正面對上的那一刻,戰牧野借着凜冽的氣流翻身而上,接着他從沖鋒衣的口袋裏旋出一把軍用匕首狠狠地插入了異化倭抹香鯨的皮膚當中。
匕首不長,插入的痛感于異化倭抹香鯨而言不過是蚍蜉撼樹,但卻足夠戰牧野止住慣性停在異化倭抹香鯨的頭上。
異化倭抹香鯨的皮膚上有無數爛瘡腐肉,戰牧野幾乎找不到一塊落腳的地方,即便隔着作戰馬丁靴,戰牧野仍舊能夠感受到當他踩着腐肉時,那層層積流的膿液擠破腐肉滋出皮膚的感覺。
戰牧野沒有猶豫,徑直以手作刃,掌心渡出比異化倭抹香鯨更加凜冽的氣流,随後眼神一厲,整個人徑直将風刃摁入異化抹香鯨的腦中。
異化倭抹香鯨發出痛苦的嘶鳴,宛如鉸鏈聲斷,它激烈地掙紮起來,鼻腔噴湧的氣流帶着令人窒息的畸變濃度,朝戰牧野浪湧而去。
戰牧野薄白的眼皮微微一掀,身邊的氣流忽然如劍似盾般劈開了那一股氣流,而他低頭專心地扒開層層血肉,挑開不必要的筋與骨,眼也不眨地将晶核從異化倭抹香鯨的腦袋裏掏了出來。
晶核脫離鯨腦的那一刻,異化倭抹香鯨像是被剝離了電池的玩具一般瞬間失去了動靜,身材也驟然縮水成為普通的倭抹香鯨,從天空重重地向地面砸落。
耳畔風聲獵獵之際,戰牧野卻依稀聽見了那道詭異的男聲。
“我死了,可你的恐懼不會消失——”
“砰!”血肉飛濺,巨大的坑洞當中,倭抹香鯨摔成了一灘肉泥。
戰牧野抿了抿唇,濃密的睫毛微顫,他緩了緩呼吸,再擡眼時他已經再度恢複了那副波瀾不驚的冷倦模樣。
戰牧野輕盈地從坑洞翻身而出時,尋秦正站在遠處,這邊的畸變因子濃度太高,他不敢貿然靠近。
而居潮汐仗着她的劍身可以隔絕一切負面感受,騎着阿珍就颠颠地往他這邊趕。
“大、佬——”居潮汐高聲呼喚,然而在即将撲到戰牧野的膝蓋時卻圈着阿珍急急剎住了車。
“噫!”居潮汐讪讪,“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埋汰啊。”
她是一把幹淨小劍,幹淨小劍不配埋汰人,婉拒了哈。
然而戰牧野沒給她逃跑的機會,眼疾手快從阿珍背上撈起了居潮汐。
戰牧野的胸膛因為剛才激烈的打鬥還在急促地喘息,弧度卻也因此變得更加清晰誘人。
居潮汐眼睛都看直了,小嘴呈“O”狀:好大,好想嘬一口。
戰牧野的手上還淌流着異化倭抹香鯨腦裏的血肉,他毫不在意地單手撥開晶核上殘留的軟肉,又在自己的沖鋒衣外套上擦了擦晶核的血,然後将手裏大約有小半個掌心大小的晶核送到潮汐劍的眼前。
“吃進去。”
居潮汐:?
居潮汐的嘴角抽了抽,“不...不了吧,我不愛吃生的......”
真不把她當人了是吧,她又不是什麽茹毛飲血的獸類!!
“晶核,好東西,可以吃的。”
戰牧野難得多解釋了一句。
不...問題不在這裏。
“大佬你...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剛剛是從那個怪物的腦袋裏掏出的晶核,對吧?”
戰牧野不明所以,深邃冷峻的眼眸裏摻着幾分對居潮汐的不理解,“嗯。”
居潮汐崩潰,“這和生吃豬腦有什麽區別,換做是你,你會吃嗎?”
“如果是非常極端的環境,只有這樣才能生存下去的話,我會。”
天呢。
天呢天呢天呢。
長胸的代價難道就是——
“消化了這個晶核的能量,興許你就能擁有實體了。”戰牧野說着将手中的晶核往空中随手一擲又穩穩接住。
漫不經心的模樣,仿佛他抛擲的不是末世當中千金難求、萬人觊觎的能量之源,而是一塊普普通通的小玩意兒。
居潮汐:“...往上點,我拿不到。”
戰牧野的唇角微不可見地勾起了個弧度。
居潮汐非常想擁有屬于自己的身體,不僅僅是為了擺脫被動的現狀,尋找回到現世的路途,還有......在異化倭抹香鯨造出的迷霧空間當中,那抹決絕離去的背影。
雖然沒有看清那個人到底是誰,但她的聲音決絕而悲傷,幾乎讓居潮汐不受控制地落下淚來。
居潮汐只聽見她說,“往前走,別回頭。”
往前走,別回頭。
桑晨和靳佑在距離異化倭抹香鯨殒命一公裏的地方,協助戰牧野重新集結、整理了一下隊伍。
瓦格和他身邊的另外兩個異能者已經跑得不見蹤影,不過經此一役他們損失了兩個異能者,元氣大傷,短時間內估計是不會再出來興風作浪了。
戰牧野站在裝甲車上訓話,尋秦、桑晨和靳佑就在一旁清點物資。
居潮汐手裏捧着晶核正專心研究該怎麽一口氣吞進去,劍尾無意識地撫摸着阿珍柔軟但灰不拉幾的皮毛。
阿珍也是異常勤懇地在給自己舔毛,原本雪白耀眼的絨毛被戰場塵土裹成了灰撲撲的掃帚毛,阿珍舔得就差把自己纖細瘦長的身體擰成麻花了。
只是在無人在意之處,誰都沒注意到阿珍那雙像是桃花水晶一般瑰麗的粉眼睛中忽然劃過一道猩紅的光芒,轉瞬即逝。
南部高新區負責接應的特戰小隊慢悠悠地剛走到預計路程的一半,就看見一面藏藍底明黃紋的大旗蕭蕭地飄在風中。
雄鷹銜月,這原來是大學城中H大的校徽,現在也是整個大學城安全區的區旗。
南部高新區同樣也派出了三個異能者加一車的士兵。
只是在他們見到完好無損的大學城特戰小隊隊伍時,臉上都是明顯的震驚,連掩飾都忘了做。
戰牧野心知肚明他們這群弄權者暗地裏的那些腌臜交易,面上依舊冷靜地和南部高新區特戰小隊的隊長伽茹交涉戰略物資事宜。
尋秦半蒙半猜大約有了個思路;而桑晨和靳佑雖然不知道這暗裏的風雲變幻,但這一次他們也隐隐約約感覺到了些不對勁,尤其是南部高新區那群人的臉色。
就差把“你們居然活着到這裏了”這十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雖然他們是一心忠于大學城的戰士,但這一次陰謀的味道是在太強烈了,讓他們不能不多想。
這種強烈的不安與猶疑在他們回到大學城時達到了頂峰。
作者有話說:
來哩來哩二更來哩!
鼠鼠我啊,說二更就是二更,絕不騙人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