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年少
曲燼在他面前踱了兩來回,觑了他一會兒,發現沒反應,伸手呼撸呼撸他短短的發茬兒,:“不高興了?需要哥哥哄哄嗎?”
柳南幽看着地板上的縫隙好一會兒,聲音中有着掩飾不掉的低落:“其實……其實我不去培優班……”
曲燼臉上原本帶着的笑随着他的話慢慢消失:“你當然要去。”
學生當中,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培優班和普通班的差別。
這屆培優班,許老五和校長為了請老師,說是跑斷腿也差不多。
柳南幽擰眉和地板上的一道縫兒較勁,其實這條細細的縫兒沒什麽可看得,但他就是移不開視線,移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視線該放在哪裏,他不想和曲燼對視。
“不去培優班,對我的成績也不會有影響。”分班再分寝,高三時間又緊,他和曲燼差不多就算是同校異地了。
曲燼捏着他兩側臉頰,把他的臉轉向自己,聲音不重卻堅定:“我說過,別為我停下來。相信我,讓我去追你。”
柳南幽的倔勁兒比曲燼更甚,心中的想法也不會輕易改變:“不去培優班不會影響我的成績!複習時候你遇到問題,我們可以一起努力,一起一起解決,為什麽有可以讓我們兩個人都輕松的辦法不用,你非得鑽牛角尖!”
曲燼被他氣笑了:“是我鑽牛角尖還是你太軸?
留在普通班是不會影響你成績,但是去培優班能讓你走更遠!我們只有這一年半的時間要走嗎?
你現在為了我放棄培優班,以後呢?如果我考上比你差的大學,你也要為了我放棄嗎?我們以後是互相陪伴着生活,不是你為了我而妥協,不是我始終拖你後腿!”
“你TM放屁!我從沒覺得你在托我後腿,我只是在适當的時候選擇等你一會兒,你為什麽要把事情想得這麽偏激?”柳南幽閉了閉眼,盡量壓制自己的火氣,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們兩個因為早就已經明朗的事情起争執。
他們明明都在為對方着想,可是事情的發展方向卻開始偏離,顧及對方變成了各自單方面的自以為是。
“适當的時候?所有人都在拼命努力向前走的時候,你選擇停下來,這是适當的時候?”
柳南幽猛地甩開他的手:“那你讓我怎麽辦?現在已經是這種狀況你讓我怎麽辦?你現在成績二百名開外,兩個月時間你能沖到前四十嗎?可能嗎?你能不能現實一點?”
“究竟是我不現實還是你想法幼稚?你要是因為我放棄去培優班,那我!那我……”
“那你怎麽樣?和我分手嗎?”柳南幽這功夫眼神也不躲了,迎着曲燼的視線。
曲燼盯着他,半天沒說話,耳根到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他剛剛不過是話頭趕到那一句,他也不知道柳南幽如果真的為了自己放棄進培優班後該怎麽辦,所以卡在那下半句沒說出來。
誰成想柳南幽嘴快給接過去了,還TM接了句分手!
騰地站起身,按着太陽穴在寝室來回走,他只覺得自己要燒起來了。
在心裏反複告訴自己“別生氣,別生氣,是自己的親男友,他小,哄哄就好了。”
他親男友正毫不示弱地瞪着他。
倆人僵持了能有一分鐘。
曲燼投降,态度軟下來:“我沒那麽想。”伸手去勾柳南幽幽,想抱抱他。
可親男友脾氣很倔,不吃他這套,一把拍開他的手:“滾!”
曲燼甩了甩被打疼的手背,不怕死地又去抱:“不是,我剛剛根本不是要說分手,我從沒想過,你別瞎說。”
柳南幽推兩下沒推開,板着身子訂在原地不動,理直氣壯:“呵!”仿佛剛剛曲燼真的和他說了分手。
曲燼低頭埋在他頸窩,知道自家男朋友性子倔,放輕了聲音哄他:“我發誓,我想都沒想過,你以後也不許說,想都不許想,我們不會分手的。”
柳南幽還僵着不出聲。
“相信我,我來解決。”曲燼擡起頭,食指輕輕向上推了推柳南幽的嘴角:“別生氣了,笑一下。”
“笑個屁!”柳南幽躲開曲燼的手。
曲燼飛快在他臉上掐了一把:“好,你不笑,我笑,我給你笑一個!”
柳南幽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他:“你也別笑。”
吵了幾句,心裏壓抑的情緒發洩出來,但事情本身還是沒有得到解決,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倆人之間相處變得有些微妙。
月考前一晚從食堂回來時,陸揚猶豫再三,還是開口:“你……你和曲燼怎麽了?吵架了?”
天氣已經回暖,沒那麽冷了,操場上的人比冬天時多了不少。
回教室的路上,路過籃球場,好多男生在打球。
柳南幽四周望了一圈,聲音很淡:“吵過幾句,不過已經好了。”
陸揚臉上表情倒是挺嚴肅:“哦,是被培優班的事鬧得吧,最近大家都壓力挺大的。”
其實壓力大的就那麽一小部分人,畢竟有些同學已經看開了,別說努力,就是玩命自己也沖不進學年前四十,比如周煥和孫寧,早就已經躺平放棄掙紮,這功夫正在球場上撒歡呢。
存了一冬的雪在這幾天迅速融化,風吹來,帶着涼嘶嘶的潮氣,柳南幽順手把校服拉鏈拉到頂,領子随之立起來遮住下巴:“壓力是挺大的,班裏最近好多同學帶妝上課。”
“帶妝?”陸揚懵了一下,随即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帶妝是黑眼圈:“都在拼了命的學!不過讓我意外的是曲燼,他拼起來的樣子有點……嗯……”陸揚一時沒找到合适的詞,想了一會兒才又開口:“有點吓人。
我轉到這裏以後一直在告訴自己要努力,但說實話,我做不到他那麽拼。”
曲燼的改變,柳南幽看在眼裏,但也擔心,怕他身體撐不住。
上學期曲燼開始用功,但晚自習前或者周末休息的時候偶爾還會出去運動放松一下,這學期,他掐斷了一切課餘活動。
上學期是十二點前不睡,現在曲燼每晚基本是兩點前不會睡。
白天實在困得撐不住,也只是課間閉着眼睛在桌子上趴幾分鐘,課堂上從沒偷懶。
柳南幽回到教室時,班裏人不少,但很安靜,努力拼命的那部分人看書的看書,刷題的刷題。
放棄治療的同學很有自覺性,要麽和孫寧周煥一樣出去打球運動,要麽就坐在自己位置帶着耳機,捧着手機玩游戲。
曲燼從桌肚裏掏出罐飲料準備打開,他最近一直把這些功能性飲料當水喝。
柳南幽快一步把飲料拿走:“還有二十分鐘,你睡一會,上課我叫你。”
曲燼目光在他身上頓了下:“嗯好,到時間叫我。”
為了趕進度,這學期晚自習第一節 正常上課。
曲燼趴在桌子上,兩分鐘沒過就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實,手指蜷曲着搭在桌子上,平時陽光明朗的眉眼此時卻微微颦着。
天氣回暖,但晚上的教室還是有些涼,柳南幽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曲燼身上。
對于睡着的人來說,二十多分鐘的時間,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
預備鈴響的時候,并沒有用柳南幽叫,曲燼自己就醒了。
擡頭睜眼的時候,眼睛裏全是血絲,用力眨了下眼睛,才完全回過神兒。
又伸手去摸飲料,柳南幽先一步把水塞到他手裏:“喝這個,飲料少喝。”
老師進門掃視一圈兒,把目光盯在周煥空着的坐位上:“人呢?”
孫寧才恍然舉手:“老師!周煥送同學去醫務室了!”
老師在班裏又掃一圈,發現只少他一個:“他送誰去了?”
“校花。”孫寧脫口說出,又覺得不對,緊忙改口:“啊,三班的岑肖,發燒挺嚴重的,周煥送她去的。”
少年的小心思,老師看得清楚,但是并沒有多說,開始上課。
快下課時,周煥才回來,拉着臉進門,連孫寧都沒搭理。
他越不搭理,孫寧越想往前湊,下課後雙手撐在周煥桌子上和他相面。
周煥嫌棄地躲開他:“你是不是有病沒吃藥?”
孫寧一愣:“你這是吃炸藥了?我不是關心你麽。”
周煥垮着臉,十分幽怨:“我好好的,你關心什麽。”
“行,那我不關心你了,岑肖要不要緊啊?”剛剛孫寧也跟着去三班,看岑肖似乎病得挺嚴重,人都燒暈了,走路都走不了。
提起岑肖,向來心比誰都大的周煥一連嘆了兩聲氣:“燒得快四十度了,醫務室沒敢留,聯系她父母把人接回去了。”
四十度?!柳南幽下意識地看曲燼,正巧曲燼也在看他。
“我艹!病這麽重怎麽不早點請假!”孫寧很不能理解。
周煥随手翻了下桌上的書:“她這段時間為了能進培優班早也學晚也學,當然不能随便請假,她想挺過明天月考再請假的,不想耽誤考試。”
現在小測不斷,但卷子發下來只核分不會排名次,好多人把這次月考當做期中考試的摸底,都在等着這次的年級排名,畢竟期中考試關系到培優班的名額。
知道自己沒法再參加月考,岑肖當時就哭了,周煥想起來就一陣煩躁,随手把書丢進桌肚:“都是被培優班給折騰的,不然岑肖也不至于把自己熬病了還硬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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