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在讨好你

還未等顧言然想出一個應對之策,溫言之就推門而入。

坐着的兩人同時朝他看去,一個是有些不知所措,一個是忍不住邀功。

她咬了咬唇,手一直攥着她的衣角。

溫言之自是注意到了她的動作,這幾日相處下來,他也是知道了她的這個習慣,他知道,此時的她有些無措和局促不安。

溫言之沒有在意聶餘安的目光,徑直走到位置上坐下。

他拆出旁邊一副新的餐具,夾了些魚肉,淋了些魚湯,一根根取出魚肉中夾雜的魚刺,然後将手中的碗放到顧言然面前。

早就故作埋頭吃飯來掩飾尴尬的顧言然,見面前突然多了一碗魚肉,有些驚訝,她順着那只手看去,“我……我不吃——”

那個“魚”字還未說出口,他就打斷了她的話,“不要挑食。”

他本來是以為她不吃魚是因為他對腥類和海鮮類過敏,但是昨天去了她家發現,她是吃得了海鮮的,這魚應該也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他的語氣不容人拒絕,本就心有愧疚的顧言然此時哪裏還有勇氣拒絕他,她接過手邊的魚,埋着頭就着魚湯,咬了一口。

味道的确不錯,魚質很是鮮嫩,吃了兩口,她發現,這碗魚肉一根魚刺都沒有,是被他剔了吧。

顧言然轉頭看了他一眼,他沒有在看她,只是自己優雅地吃着,好像剛剛的事情對他來說只是順手,并沒有什麽特別的。

對他沒有什麽特殊,但對顧言然來說就不是了。

她不吃魚,不是因為不愛吃,更不是因為過敏,而是她不喜歡清理魚刺,她覺得吃起來過于麻煩。

她還是劉楚佩的時候,自小都是有宮人服侍,每次吃魚,香奴總是會在一旁給她除刺,而後來,那個人成了言之,所以,剛剛那個瞬間,她有些恍惚,順手便接了過來。

一碗魚很快見了底。

“還要嗎?”旁邊傳來一道溫潤的聲音。

顧言然一驚,慌忙搖了搖頭,“夠了,夠了,我吃飽了。”

雖然只有那麽一句話,但是倒沒有了之前的疏離,溫言之心中的陰郁散去了不少。

聶餘安在對面看的起勁,這兩人,啧啧啧,有戲。

“顧言然,你這可太不夠意思了,我之前讓你嘗嘗魚,你不吃,老溫讓你吃,你可是二話沒說就吃了啊。”他裝作一副受傷的模樣,“早說啊,我也給你盛好端過來。”

顧言然心中無奈,這倒好了,說也說不清了,也怪她之前沒有說清楚。

“你話太多。”溫言之将筷子放下,下颌微微揚起。

這一下,聶餘安便知溫言之有些不悅了,他不敢再多說,讪讪的笑了笑。

見顧言然吃得差不多,兩人便也沒有再繼續。

“我送你回家。”溫言之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走了?”聶餘安見溫言之起身,也跟着起身,“不是晚上還要聚的嗎?直接待到晚上不就好了?”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閑。”溫言之走到門口,拉開門示意兩人先走。

“我下午沒事,一個人去哪兒啊?”他好不容易有一天假期,本來想去喝杯酒,叫上溫言之一起,但現在看起來溫言之完全沒有這方面意思啊。

“回家。”溫言之淡淡丢下兩個字,走在了前面。

“我好不容易放個家,待在家裏做什麽?”聶餘安十分不滿他的回答。

“那個,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去我家坐坐吧。”剛剛人家請完客,自己吃完便走,抛下人家,實在是不大好。

況且她對聶餘安也沒有那麽排斥,去家裏坐一坐她也不是那麽介意。

再說,他是溫言之的朋友,不是嗎?

“好。”聶餘安臉上的委屈一掃而光,興沖沖地跟在顧言然身後。

聶餘安一直跟着兩人往溫言之的車走去。

溫言之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他,“你做什麽?”

“去顧言然家啊。”聶餘安也停下腳步。

“我問你跟着我做什麽?”他從口袋中拿出車鑰匙,開了車鎖。

“不是要一起過去嗎?”剛剛溫言之不是說要送顧言然回去嗎,既然三個人一起,那一起走有什麽問題?“我坐你的車啊。”

“你沒有車?”溫言之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反正要一起去,再開一輛車多浪費。”好吧,其實他是懶,有免費司機為什麽不用。

“開自己的車去,到時候自己回去。”他也不再管他,走到副駕駛的位置,打開車門,示意跟在後面的顧言然上車。

顧言然站在後車門處,她不願坐副駕駛位,示意他把後車門打開。

溫言之站在一旁沒動,等着她上車。

見他不松動,顧言然也不好再矯情,只能坐上副駕駛,溫言之将門關上,走到駕駛室上了車。

聶餘安只得跑回自己的車。

顧言然摸索着安全帶的位置,準備系上。

突然,一只手又伸過來,将她鎖在他手臂和車座椅之間。

顧言然下意識向後一靠,可根本無處可逃。

溫言之的臉靠近,溫熱的呼氣掃過她的臉頰,有些微癢,她吓得不敢動。

“那個……我,我這回沒忘記……系安全帶。”她下意識咽了口水。

溫言之的壓迫感太強,剛剛那次因為她迷迷糊糊的,所以也沒有怎麽感受到,現在她清醒着,他的靠近,讓她根本就喘不過氣來。

“顧言然。”他的聲音傳來。

第一次,他叫她名字會讓她如此慌亂,卻又讓她無處可逃。

她故作鎮定地看向他,不得不說,他的皮膚真的很好,湊的如此近,都看不出有什麽瑕疵。

他的眼神很深邃,此刻看起來跟平日有些不一樣,好像帶着對她縱容般的深情。

“我在讨好你。”他語氣帶着之前不曾見過的輕柔。

顧言然呼吸突然急促,不知道是他的語氣,還是話的內容過于撩人,她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讨好她?他指的是哪一件事?是送她回家還是之前給她剔魚骨?

顧言然是萬萬沒想到他會說這麽一句話,他這是什麽意思?

她突然有些看不懂他。

他并沒有想讓她逃避的意思,沒有錯開身,依舊保持着這個姿勢,深深地看着她。

說實話,他見過的女人不少,顧言然是真的算不上最好看的,容貌也不是驚豔的那種,而且她還毀了容,他自己有時候也很奇怪,為什麽會對這張臉如此着迷。

她的模樣讓人看了很舒服,即使她另半張臉會有些駭人,但就算根本不認識她時,見到她的樣子,也根本讨厭不起來。

他如今甚是喜歡她這般神眼無措,卻有無可奈何的模樣。

她如同一刻被覆上塵埃的明珠,塵土被微風吹散,開始顯出她的美好。

這樣的美好,他不想錯過,也不想讓他人染指。

車後傳來的喇叭聲打破了此時的氣氛。

聶餘安在車上見溫言之遲遲不發車,按喇叭示意。

沒有一次,像這次這般,讓她如此感謝聶餘安的,他當真是救世的菩薩。

溫言之皺了皺眉,有些不悅,看來平時還是對聶餘安太好了。

“其他的你不必多想,只需要接受我的好就行。”他淺淺一笑,收回身子。

不必逼得太緊,把她吓跑了可就不好了,她是慢熱的性子,太急會适得其反。

他一離開,顧言然頓時覺得能夠再次呼吸,不由得大口喘氣。

“安全帶系上。”他的聲音又恢複了平時的清冷,轉換之快,讓顧言然都不由得咋舌。

要不是自己臉燙的不行,她真的會以為剛剛到一切不過是自己的幻覺。

她慢慢扣上安全帶,悄悄往座位右邊挪了挪,想離他遠一點。

昨天剛去過她家,他輕車熟路地就開到了銀湖灣。

門口的保安見是顧言然還有昨天和她一起來的人,也沒有再攔,直接放行。

“車位夠停嗎?”他将車緩緩駛向她家那棟。

“夠,夠的。”一路上溫言之沒有再和她說話,如今冷不防一句,讓她有些沒反應過來他在和她說話,“他把車停在院子裏就好。”

早前設計院子的時候,她留下了一塊空地,本來就準備留作他用,此刻剛好派上用場。

“怎麽不買輛車?”溫言之将車開進車庫中,上次過來,他就發現顧言然家中只有一個停車位,也不在使用中,平時也沒見她開過車。

“我……我還沒考駕照。”顧言然見他把車停穩,就立馬開了車門,逃似的離開了車庫。

溫言之淺淺一笑,看來果真是吓到她了。

聶餘安的車子就跟在後面,下了車的顧言然将他引到之前院子的空地上停下。

聶餘安下了車,四處看了看,這邊當真是不錯啊,之前他也跟溫言之提起過這邊,不過沒想到顧言然住在這。

“這麽貿然過來空手有點不大好。”聶餘安跟在兩人後面,有些懊惱,自己怎麽把這事忘了,“會不會叨唠到你家人。”

聶餘安以為她跟家裏人住在一起,便覺得自己這趟過來,雖說是顧言然邀請,但是貿然過來,家裏長輩肯定會有些意見吧。

再看到顧言然住在這裏,更是覺得自己的想法沒錯。

“我不和家裏人住的,這裏就我一個人。”顧言然走到門口,按下密碼。

“這邊附近的超市在哪裏?”溫言之似乎想到了什麽,停下腳步問顧言然。

顧言然一愣,“你要買東西?不遠,就在三期那邊,走過去快一點五分鐘。你要買什麽,我去吧。”她打開門,示意聶餘安和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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