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表白?!
今天的陸他山也撐着一把黑傘, 身着熨帖的黑色西裝。這套西裝不像往日的“花枝招展”,配飾只有簡單的白金色領帶夾與絲質的方帕,給人一種莊重肅穆感。
陸他山的眼神很溫柔, 但卻讓喻朝辭感到熾熱。熱意沿着他脖頸的肌膚迅速往上爬, 漲紅了他的雙耳。
他的腦海中冒出一大堆問題, 身體也因由內而外的羞赧之意往後退了兩步。“你、怎麽、在這兒?”他佯裝輕松, 但斷斷續續的語氣出賣了他。
剛才和媽媽說的話,是不是被聽到了?
即便喻朝辭的後退步邁得很小,但陸他山還是注意到了這個有意疏遠的距離。他的視線微微一轉, 收斂了眼神中情不自禁流露出的溫柔, 回道:“來看望奶奶,路過這裏,恰巧看到你站在這裏。”
在錯開陸他山的目光後, 喻朝辭的視線順其自然地挪到了對方懷中的茉莉花上。這盆茉莉顯然也是精心培養出來的,原本松散的枝條被修建成了稍顯圓潤的橢球型,枝條密集,白皙的茉莉擠滿了枝頭;栽種茉莉的是藍底金色細紋的瓷罐, 這種撞色的瓷罐為原本純淨輕盈的茉莉添上了一絲矜冷的氣質。
這盆花可比他帶來的那盆好看多了。
陸他山放下傘,把懷中的茉莉擺到喻朝辭母親的墓碑前。
這行為讓喻朝辭很疑惑:“這盆花是給我媽媽的?”
“昨晚讓老李給我準備花束的時候,透過視頻正好看到這盆茉莉花開得不錯。想到你母親喜歡茉莉, 所以就帶了一盆過來。”陸他山淡然自若地道。
“為什麽要送我媽?”
“給認識的女士帶一束花,很意外嗎?”陸他山反問,“之前也沒想到你會來, 只覺得任女士一個人在這裏會挺孤獨的, 所以就順帶着帶了一盆。”
喻朝辭轉了轉眼睛。好像, 陸他山的這種行為也沒有違和感。“我替媽媽說一聲謝謝。”他很認真地說。
“所以你剛才在包裏翻什麽?”陸他山又把問題扔了回去。
喻朝辭好不容易降下一些的熱意, 現在又因一個問題又竄了回來。他的手下意識地要去撓抓并沒有發癢的腦袋:“我剛才想起自己好像忘帶了課本, 就想确認一下。”不過一想到陸他山曾提起過,他撒謊時會有撓腦袋的習慣,他又把手放了回去。
陸他山淡淡一笑,保持着兩人間的距離,目光再次轉向任有淑的墓碑。
間隔兩個身位的距離讓喻朝辭有了喘息的餘地。他稍稍側眼小心翼翼地瞄了陸他山一眼,重新看向母親墓碑上的照片,在心中默念道:“媽媽,這個人就是陸他山,你會同意嗎?”
照片上的任有淑依舊笑得溫柔。
而天上的雨雲也愈發散去,讓大片陽光得以灑下。
看着天氣愈發放晴,喻朝辭的心中有了答案。他再次偷偷瞄向陸他山,心跳、呼吸亦愈發地緊張起來。“那個,我……”他猶猶豫豫地轉過身。
“嗯?”
微涼的秋風吹過,攜帶了一抹陸他山身上“今夜或不再”的廣藿香氣息,正值中調的“今夜或不再”廣藿香味較為厚重,夾雜着尋常人根本聞不出來的玫瑰幽香,飄進了他的鼻腔。
“我覺得……”在聞到熟悉的香氣後,他腦海中瞬間湧現了和陸他山親密的畫面。本來就不好使的腦子現在更加亂了。他使勁地抓了一下腦袋,瘋狂跳動的心髒就像一只大型振動泵一樣,把他的腦子攪成了一團漿糊,直接影響了語言組織能力,“你的治療應該也差不多了、所以是不是該離開承心了。”
但是一說出這句話,他想打自己一嘴巴子。他的本意是想讓陸他山擺脫同性戀矯正這一現狀,至少能有和婁女士面對面交談的勇氣,不要再讓婁女士幹涉決定,這樣的話,至少婁珊珊也不會在感情這方面對陸他山産生影響。
然而從他嘴裏說出來,就跟他要把人趕走一樣。
陸他山看出了喻朝辭的不自在,于是,他又稍稍拉開了距離,道:“确實也差不多了,不過在承心待了一年,現在突然離開似乎會不習慣。喻院的廚藝值得留戀。”
“就只有我哥我的廚藝值得留戀?”喻朝辭反問。看到陸他山拉開距離,他有點慌。
陸他山認真地想了想:“好像只有在承心才能感受到每天在嘴皮子上得逞的快感,放別地都是別人适應我。”
“我其實不是想讓你走、”他解釋道,心裏亂得像被小魚丸抓過的毛線球,“就是想讓你面對……”
他越解釋,腦子裏越糊成漿糊。
“面對什麽?”
喻朝辭發誓,就算跑完百米競賽,他的心髒都沒跳得像現在這樣厲害,膨脹的心髒仿佛壓住了他的喉嚨,讓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在原地抓狂半天後,他煩躁地道:“我的第二節 大課要開始了,我、我先回學校上課。”
語畢,他轉頭跑得飛快,連撐在一旁的雨傘都沒來得及拿。
喻朝辭的突然跑開,并沒讓陸他山感到意外,但他的眼中難□□露出一絲失落。他轉過身,望向墓碑上的任有淑,低聲喃喃道:“老師,他似乎還是很怕。”
回到車上的喻朝辭氣惱地拍了拍自己的嘴,有生之年第一次認同陸他山曾嘲笑過自己的那個詞:嘴笨。
但過了沒多久,他就将這次失敗歸咎于今日運氣不好。很快,被一個“前方事故,此路禁行”的告示牌攔住回校的去路,讓他更加堅信自己是運氣不好。無奈之下,他只好開車饒了一條遠路。
所幸第二節 大課趕上了。
午餐期間,他意興闌珊地刷着新聞,只因早上沒說出口的話還是讓他覺得心有不甘。但突然間,他就刷到了一則新聞:南辰北路寧興橋突發坍塌,致多輛行車落入江中。
墜江車輛達八輛,已捕撈上六名墜江路人,其中五人死亡,一人已送往醫院搶救,剩餘墜江人數不明,打撈正在進行中。
看到這則消息,喻朝辭瞬間覺得一陣惡寒,嘴裏的肉連嚼都沒嚼就咽下了喉嚨,差點把自己噎死。
因為那座寧興橋正好是他往返于母親墓地與學校的必經之路。他去往墓地時還是好好的,沒想到掃墓期間發生了坍塌。
所以說回學校時那個擋在路前的告示牌,正是因為這次的橋梁坍塌事故。
他下意識地拿起手機給陸他山發送消息:“你現在人在哪兒?”
在墓園裏,他因嘴笨一事在車上坐了好久,也就是說陸他山極有可能在他尚在車裏發呆的時候離開了。那如果期間正好遇上了橋梁坍塌事件……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陸他山并沒有立刻回複。
以前在這個時間段,陸他山的回複都很迅速,午飯時間多是空閑的。
五分鐘都沒得到回複,他馬上通過手機用最高權限獲得了0506房內的監控畫面,然而看了一段時間,他發現客廳內壓根沒人,只有小魚幹喵喵地叫着,只因為放糧盆內沒有放今日的貓糧。
他愈發感到心慌,轉而把監控畫面調到了0506房門口。也許陸他山只是被工作絆住了,碰巧沒把手機放在身邊,也沒空給小魚幹喂貓糧。只要看監控拍攝到陸他山進0506的畫面,他就放心了。
然而他用八倍的速度看完了從九點半之後錄像,根本沒尋到人。
到了這一步,喻朝辭徹底按捺不住了,額角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心髒亦極度壓抑、迅速的跳動着。他放下還沒吃兩口的午飯,付款立刻走人,開車跑回承心。
盡管套間裏面沒人,他到的第一個地方還是0506。他焦躁地按響了門鈴,然而沒人應答,只有小魚幹的叫聲通過房門隐約間透了出來。
他又發了一條消息過去:“怎麽不回消息?”
兩分鐘過去,依舊無果。
他發起了語音對話。
對方沒有接。
再打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機械而禮貌的女音如是說。
他逐漸變得不耐煩起來,“砰砰砰”地拍響房門,并朝裏面喊道:“陸他山,你在不在裏面!”
如果不是每個套間的隔音效果良好,他的這番行為早就影響到了其他套間的VIP客戶。
可門就是沒開,門內除了若有若無的貓叫聲以外再也沒有其他聲音了。
“陸他山!!”他的聲音有些發顫,眼周也滲出了一些熱意。
然而依舊沒人回應。
于是,他轉身,準備去往寧興橋附近看看情況。
他連走帶跑地去往電梯口,內心被緊張,崩潰,焦急等複雜的情緒充斥着,壓根沒想到自己的路會被阻礙。下一刻,他“砰”的一下和什麽人撞了個滿懷,還把對方手機裝落在地。“對不起、我……”他一擡頭,卻看到眼神中略有疑惑的陸他山。
“你怎麽在這裏,沒去上課嗎?”仔細一看,他發現這孩子的眼睛裏似乎還有點水光,“眼睛怎麽紅了?”
看到熟悉的人,聞到熟悉的香味,喻朝辭心頭的大石終于得以落下。他的嘴唇微微顫抖着,極度緊張後的放松安心讓他一時間說不出話。
陸他山撿起手機,摘下手套從口袋裏掏出常備的消毒濕巾擦掉了上面的灰塵,随後把手套扔了,又仔仔細細把手機擦了一遍。“怎麽不去上課?”他再次問。
“你怎麽不回消息?剛才去哪兒了,小魚幹都沒人喂。”他問。
“在你們的悉心看護下,我父親今天身體好轉了點,今早回來後我就去他那兒了,順便一道用了午餐。”陸他山道,“父親不喜歡我們家人團聚的時候使用電子産品,所以我把手機調成飛行了,你的消息我也剛收到。”
喻朝辭嘆了一口氣。
“有什麽急事嗎?”
“沒有。”喻朝辭垮着一張貓貓批臉冷聲道,“就是看到小魚幹沒人喂。”
“你又看我房裏的監控?”
“只是看看小魚幹而已。”
陸他山冷笑一聲:“最好如你所說,你要是有偷窺癖,我的律師團隊最近正好也挺清閑的。”
“放心,你對我的誘惑力還沒一只四仰八叉的貓來得大。”喻朝辭重新看向手機,試圖找點什麽值得注意的事情來緩解此時的尴尬氣氛,同時心中在不停地念叨:還好沒事,還好沒事。
而喻晚吟永遠都是和他心意想通的,他想要緩解尴尬,喻晚吟就打來電話了:“小魚哥你在哪?”
他朝陸他山看了一眼,回道:“在承心啊。什麽事?”
“喻雲飛要出事了。”喻晚吟猝不及防地道。
“啊?”
“寧興橋坍塌的事情你知道嗎?”喻晚吟問。
他心裏咯噔一下:“我知道啊,怎麽了。他掉下去了?”
“不是。”喻晚吟頓了頓,繼續道,“這座寧興橋是他的公司承建的。到目前為止,墜江死亡人數已經到達七人,橋面斷裂致人死亡這種事鬧那麽大,他是要被追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