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9

四周彩色的光霧暈染着。仿佛誤入了仙境。

“這些是什麽?”

“一次大爆炸留下來的東西。大概剛好散落到這裏。”

蓮蓮一張臉壓到玻璃上,“好漂亮。”se聞言不自覺笑了笑。

當舊事重提,我們有無數的謊言可以捏造。

“都看不清外面了。”蓮蓮小聲嘟囔。

d站在她身後,“你去準備一下,到了下一顆星球,我們下去玩玩。”

蓮蓮猛地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睛裏散發出漂亮的光。

“這是顆怎樣的星球呀。”

“不知道。不過……還沒有智慧體出現,植物應該很多。”se手上左臂口袋裏裝了把槍,拿着他那把匕首跳了下去,轉身來接她。

“來,跳。”

蓮蓮閉上眼,跳了下去。se接得很穩。

“不太清楚情況,我先抱着你。腳上的噴射器開着了嗎?”

蓮蓮點頭。

他們降落的地方植物很茂盛,為了避免被蟲子咬傷,蓮蓮穿得很嚴實。

se披了件夾克,抱着她向光亮處走。

“真的好多植物。”蓮蓮感嘆,“空氣也好新鮮,好舒服。”

se用匕首開路,不時提手看右手腕上的表。

“一會就到了,你在這裏坐一坐。”他把她放到一個倒下的枯木上,蓮蓮發現木頭上有一層看起來黏膩的東西,雖然隔着手套,她還是伸手去摸了摸,“這是青苔嗎,我在書上看到過!”

前頭的植物有點多,se打算先去把它們割斷。

蓮蓮的臉是露出來的,他怕被割到。等他把路僻開回到原地,腳底的涼意一層一層地湧了上來。

“蓮蓮?”他喊了聲,沒反應。他晃了好一會才想起來看手表,他給她身上安了信號器。se低頭——她怎麽跑到了這麽遠的地方去!

此刻的蓮蓮暈頭轉向。她趴在一個大型動物身上一颠一颠的,她覺得第一次坐上戰機都沒這麽暈。

這個動物毛發很長很長,她被它扔進一堆毛裏,天空都看不到,目之所及全是白色的毛。

她被抖得只能用力抓住它的毛。那一邊,se回到原地,開着戰機往她的方向而來。

“終于……終于停下了……”蓮蓮拍拍胸口,心跳逐漸平穩下來。風聲變小,她終于聽見背包裏通訊器的聲音。

那個動物只是趴下,沒有任何反應。蓮蓮大膽地從包裏拿出通訊器,“se你快來,我被一只毛毛怪綁架了!”她壓低了聲音。

那邊很快挂斷。蓮蓮緊緊抓着通訊器,緩緩站直了身體。

香氣撲鼻而來。

地平線灑下餘光,面前是一層層淺紫色的花海。風吹過,光影變幻,仿若幻境。

蓮蓮看呆了。

與此同時,se站在岩石上,望着對面的森林。那片森林緩緩地……動了起來——原來那片森林在某種大型動物的殼上。

他收回目光,低下頭。岩石下面,蓮蓮站在一片毛絨絨裏,目不轉睛地盯着眼前的漂亮景色。

“所以你是為了救我嗎?”毛毛怪沒有什麽反應,蓮蓮站在它背上跳,“好軟呀。”

se掃描了一下下面的花海,确認好沒問題,走過來,“下來。”蓮蓮跳進他懷裏。“我們去下面花海裏玩。”

“沒有問題嗎?”

se頗有些不好意思,“沒問題。”

“再說,我抱着你呢。”

漫步在淡紫色花海裏,清香鑽進毛孔,蓮蓮覺得自己似乎膩在了裏面。

“se。”她叫他。

“怎麽?”

“這片花海,像索塔星系裏那片粉海一樣漂亮。”

se笑,“怎麽會一樣呢。”

蘇曜站在辦公室門口,準備敲門。

“還不進來?”顧林在裏頭看見他在門口遲疑了很久。蘇曜只好邁步進去。

“将軍。”

顧林白了他一眼,“說吧,什麽事蘇副将都在這猶猶豫豫的呢。”

蘇曜最近是真有點吃不準他。

“将軍,二殿下和我們聯系了。讓我們派人去索塔星3號空間站接他。”

“他回來了?”顧林無奈聳肩,“更亂了。先說說你之前糾結的地方。”

蘇曜低頭看文件,“将軍,是時候讓初號回來了。”

“你說什麽話!我也想讓她回來呢!這不是找不到嗎!”

“将軍。”

偌大的辦公室,一片寂靜。

索塔星系,3號空間站。這裏停駐了一輛戰機。

3號空間站三兩顆行星中間孤獨伫立着,用于遠航補給,即使算是索塔離中央星系稍近的地方,平時也少有飛船停泊。小士兵陪二殿下在這裏等待聯盟軍隊。

二殿下看了眼他正經的樣子,勾起一抹笑,“你不怕我一走就派人把你抓起來?”

士兵正襟危坐,泰然自若道:“我相信先生。”

二殿下在他們那習慣了,一時還沒端好架子,聞言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你相信我沒用啊。我就是……不太相信我哥他們會放過你。”她用肩膀去蹭了下小士兵。

“我說你真沒給自己準備後路啊。”

小士兵點頭,“沒有這個必要,我相信先生。”

二殿下在原地踱了兩步,“哎,我們幹脆自個跑了吧。不然我覺得我哥他們絕對……”小士兵打斷她,“不用。”他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直直的。

二殿下坐在他身後,突然站了起來。她提起板凳,猛地往小士兵背後摔去。

“唉。真麻煩。”我這麽重要的人物,當然要出其不意地出現在棋盤上,怎麽可以按部就班呢。她一把撈起她背在背上往戰機走去,嘴裏嘟囔:“這人看着挺瘦,怎麽這麽重。”

在她背上的小士兵,悄悄看了她一眼。

蓮蓮在背包裏翻來翻去,“找到啦!”她把相機拿出來,“我在舊京街買的!這次一定要把漂亮的地方拍下來。”她坐在se手臂上,剛好可以平視花海。

“這裏的東西都好大只。我們兩個好小。”

“嗯。”

“毛毛怪也好大。”她拍完花海,發現自己可以夠着se的頭頂,伸手去摸他的頭發。“舒服嗎?”

se沒說話。

“看吧,多不舒服!都叫你平時不要随便摸我頭發了。”她順手把se柔軟的頭發攪成雞窩狀,“快,se。我們兩個合影一張!”

她伸手擺正se的頭,把鏡頭轉向裏側。

“來,一二三!”

蓮蓮美滋滋地翻看相冊,“你看,美美的蓮蓮和醜醜的se。你都不看鏡頭!不對,你怎麽頭發亂了還是這麽好看。”

se把她放下來,“自己走。”他伸手,“相機給我拿吧。”蓮蓮噘嘴,“好吧,免得我弄壞了。你得把它挂到脖子上啊,別弄丢了。”

“嗯。”

蓮蓮大步向前走。se把相機挂到脖子上,顯示屏上,一頭亂毛的青年抱着個年輕的小姑娘,他的雙眼,看着她。se神色有些複雜地看向蓮蓮幾步遠的背影。

“se,我們摘一朵花當小花傘好不好。”蓮蓮跑回來問他,se把匕首取出來,走到一旁正準備割下一朵花。“等等等等,還是算了。”

蓮蓮走過去撫摸了一下花杆,“是我的錯,她會疼的。”

se收回匕首。

她不是沒有感情的器械,她是個活生生的人。

可是,為什麽呢。

她為什麽看不到他的眼睛裏溢出來的東西呢。

諾亞星系。聯盟大劇院。

“大殿下還真是有閑情逸致。這個時候還在看音樂劇。”

大殿下目光灑過去,“你是,韓家的人?”

“殿下,我叫韓一嚴。”

大殿下撫摸着寵物的皮毛,“哦,原來是新晉的韓副将。怎麽,沒有和顧将軍一起去索塔?”

韓一嚴的胡子剛刮完,他微微皺眉,青皮的下巴也皺起來幾條線,看起來有幾分滑稽。

“大殿下還真是年輕氣盛。我年輕的時候,也和殿下一樣十分精神。真是懷念。”

“你這句話還真的又酸又惡心。”他沒有委婉。

韓一嚴變了臉色,“大殿下說笑了。”似是平複了一下心情,他準備再開口。

“韓副将還是認真看吧。這出音樂劇可是上古時期就傳下來的經典,如今的人很難體會其深意與價值。我相信韓副将在韓家濡染了這麽多年,還是有點底蘊的。”

舞臺上,一群年輕人意氣風發,正在等待一個契機,掀起一場革命。他們的心好像是金色的,他們的世界是多彩的,他們聆聽着人民的意志,他們與下水道裏的人一起期待着新時代的到來。

韓一嚴面色不愉地坐在位置上,不一會,他聽見了輕飄飄的一句傳過來。

“人民的聲音?真可惜啊,現在已經沒有‘人民’了,不然這個世界,或許還有點趣味。”大殿下說完這句話,右手在扶手上敲打了幾下,“說說,韓副将。我有種感覺,你還算個聰明人。”

韓一嚴這才緩了臉色,“我相信,殿下留下來的理由和我一樣。”他沒再拐彎抹角,直奔主題。

“一樣?難道韓将軍也和我一樣,眷戀着諾亞的紙醉金迷?”

他看向舞臺,“這樣漂亮的景色,我還真舍不得走。”

新歷初,聯盟與王朝最後的戰場。聯盟軍隊一舉消滅了王朝手上最後一批“釋劍”,為此付出的代價,是整整半數聯盟軍。

釋劍釋放威力,射向戰場。

經歷過那場戰争的人永遠不會忘記那樣漂亮的景色。巨大的光束逼近,所有的一切都湮滅為五顏六色的光霧——不管是人,是物,還是星辰。

那片巨大的光霧從那時起,一直與數萬人的靈魂相伴,漂泊在無盡的宇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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