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梁思齊和陳嶼的初見是在一個雨天。
陳嶼撐着傘, 手裏拉着一個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他把傘基本給了身邊的女孩,雨水濡濕了肩膀,他也不太在意。
梁思齊披着黑色的雨衣。
陳嶼擅長無證據犯罪, 在殺掉參與多年前那場□□案後的第三個人後,他終于找到了最後的一位。
那位站在門外,不敢踏出的從犯。
梁思齊在與陳嶼認識後,一面是緬懷這個似乎與記憶中的那個人相似的人, 一面卻深深的産生了懷疑。
——有人要殺他。
——這是第三次。
梁思齊并不在乎, 他已然做好了準備。
每到夜晚, 十四年前那個下午的往事就再一次浮現在腦海中。
他多年來靠着安眠藥維持着睡眠,在有備而來的心理醫生陳嶼的一次次試探下, 終于瀕臨到極限,在一次溝通中嘗試去說出口。
“我推着她走向地獄的人。”梁思齊面目冷靜。
“沒有人可以完全推向一個人走向地獄,真正決定她的未來的只是她自己。”陳嶼坐在沙發上, 拿起一個蘋果,認真拿出小刀削着。
他的心理診所, 布置的很幽靜,純白的底色, 玻璃魚缸的金魚悠悠游蕩着。
“我聽說她去報警了。”
“可最後只是不了了之。她走了,和父母一起搬離了, 去了我不知道的地方。”
陳嶼起身,遞給他一片蘋果,“你該學會放下。”
梁思齊揉了揉眼, 沉默了許久, 出聲說,“這種事情,沒人可以放下的。”
陳嶼拿着小刀, 轉在指尖。
“你錯了。”
“随着時間,所有人都會忘的。”
他笑了笑,有些輕易的諷刺,語氣淡淡的,很快就轉而溫柔詢問:“也許,那個人不介意呢?”
“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人生,過去對她來說,已經毫無意義了。”
“你不應該留在過去。”
陳嶼走到他身邊,修長的手指從後背停頓了幾秒,鏡頭以他的視角,從高處注視着梁思齊的腦勺。
那是偷窺者,跟蹤者的視角。
梁思齊依舊一無所知,只是重咳了聲,沉聲說:“我該記住的,這是我犯下的罪。”
他有慢性咽炎。
陳嶼最終還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梁思齊接起一個電話,聽了幾秒後臉色微變,起身說:“不好意思,我有點事。”
陳嶼溫聲說沒事。
直到人離去,他才又一次從窗口注視着他的身影。
“梁思齊。”
“你說得對,有些人永遠都忘不掉。可那又怎樣,他們只會說沒必要,忘了吧。”
“這是最好的。”
相比陳嶼的漫不經心,等待着獵物上鈎,等待着他會如何選擇。梁思齊卻陷入了一場道德抉擇中。
在不斷的疑點和重重巧合下,他已經意識到背後的注視者是誰,但他還不敢确定,直到家鄉母親的那場通話。
XX失蹤了。
據說是和某個女人跑了。
第三個人了。梁思齊在心裏對自己說,不是失蹤,更不是和別人跑了,他死了。
當年的那件事,只剩下他最後一個了。
鏡子前,他凝望着自己的面孔,無力與解脫感似乎全然侵入,滲入骨髓。
他知道。
那個人過來找他了。
他已無處可逃。
當初拍攝這場自我搏鬥戲份時,虞遲和林雁聲都在場觀摩着,林雁聲眼底全是崇拜:“楚老師的演技,是真的太好了。”
虞遲沒說話,只是站在監視器後,看着影帝的發揮。
毋庸置疑,影帝的演技很好,可如今,他的表演中卻仿佛多了點什麽,不是刻板的,人們所需要看到的。
而是超出預料,對于情緒的處理更上一層,內心的懦弱和自私,夾雜着沉重的自毀,微妙卻真實。
楚江離拍完後,來到監視器前跟着看了一遍。
“小燕啊,你這個人不太厚道,天天都在誇我演的好,人卻天天湊到我們小遲身邊。”
楚江離把扒着虞遲的他拉到自己身邊,語重心長教育,“這樣不好啊。”
朋友妻,不可欺。
林雁聲懵裏懵懂,這怎麽能怪他呢?
他只是不想天天湊到老板面前而已。
他現在簽在江夏,怎麽不清楚公司高層影帝占據了很大一部分的股權,話語權很高。
虞遲笑了,便說:“你別逗他了。”
楚江離語氣嚴肅,十分正直說:“我從不開玩笑。你的演技不需要我指點,他還差得遠,可得讓我多磨磨。”
林雁聲心慌慌。
當初在綜藝裏,影帝作為他的導師,對鏡頭,演員要求嚴苛,自身演技那叫一個優秀,妥妥的實操天賦型。
可問題他不會教啊。
他情願找他的現好基友,前死對頭,至少人真的很會教怎麽演戲。
虞遲無奈。
他顯然已經了解了影帝好為人師的惡趣味,可問題是影帝真不是這段料。
導演聞海聽着他們聊着,也插了句嘴:“老楚啊,你不拍戲就給我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明天還有重頭戲等着你。”
那話,就差沒直白說:你就給我好好老實點,別鬧幺蛾子了。
楚江離摸摸頭,感嘆了句,“人生艱難,知音難覓啊,小遲啊,也就你聽得懂我的演技方法了。”
虞遲:“……”
他選擇禮貌性微笑,楚江離卻依舊沒有放過他,問道:“你說是不是?”
虞遲沉默後,問:“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楚江離:“……別說了。”他已經懂了,他就是個教學廢物。
轉眼一個月過去,來到最後一幕。
這一場其實很簡單。
在陳嶼的步步緊逼下,梁思成終于在一個夜晚選擇了對峙,尋找他,他問他:“是不是你。”
當初犯下罪的三人,無一逃生。
陳嶼先是疑惑地問:“你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梁思成不語,只是突然用力捶打了幾下牆壁。胸口中的傷痛和無助侵蝕了他,再也無法承受了。
“我知道是你。”
陳嶼走近,扶了下鏡框,溫柔地面孔依舊:“是我。”
梁思成震住。
不敢置信的同時,又是極其的惶恐和慶幸。
陳嶼沒有停下,冷聲譏诮說:“你去告發我啊?”
“去啊,沒有人攔着你的。他們會相信嗎?你要把自己曾經所做的一切都說出來。”
“你梁思成從來就不是為了正義,為了保護弱小,才選擇做的警察。你是個懦夫,幫兇。”
“對了,你還喜歡她。”陳嶼笑了,語氣輕飄飄,“我會和他們說,你喜歡我的女朋友,這麽多年都沒忘。”
“她死了你也沒忘。”
“你就是在報複,在誣陷我。你瘋了,瘋的徹徹底底……”
梁思成只是聽着,沒有出聲。臨走前他望了一眼他,說不出是什麽情緒,極盡的複雜。
陳嶼很好奇。
他為什麽能依舊保持着沉默。
在一次次的質問和逼迫下,梁思成終于選擇了站了出來,他找出了對方犯罪的證據。
他們的初見時雨天,最後一面卻是晴天。
陳嶼坐在草坪上,看着一群孩子們在野餐,玩耍,放着風筝,他心情頗好的拿起面包片,塗抹着果醬。
梁思齊走了過來,突然拿出手铐。
拷住對方。
“哦。”
“你終于能選擇站出來了。”陳嶼笑了。
這是他們的最後一面,也是此生中的最後一次相見。
隔着時間,隔着距離,一個人将帶着另一個人曾經的夢想接着蹒跚而行,而最早的那個人早已在罪惡中因為自己犯下的錯選擇了離去。
踏向地獄的第一步以後,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結束拍攝後,虞遲拉着某位不自覺眼睛通紅,掉了不少眼淚的影帝去休息室,卸妝換衣服。
“影片上映,我會不會被罵死。”
楚江離有些發愁問。
虞遲:“……有人罵是好事情。”連讨論的人都沒有,那就叫做無人問津,是真正的慘。
“你這個看法,和某個人有點兒像。可是,我還是更願意看別人誇我。”楚江離很誠實。
虞遲語重心長:“我也喜歡。”
“可有時候,有讨論的人總比什麽都沒有好吧,就算是罵那也說明你演的深入人心。”
楚江離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包。
“快收。”
“殺青紅包,導演讓我給你的。”
虞遲微怔,接過後估量了下重量,笑着說:“還挺大方的嘛。”
“那可不是嗎?請了你來後,拍戲速度加快,提前拍完,這個成本減少了不少,導演心裏開心。”楚江離神氣的說。
“訂了什麽時候的飛機?”
“這個兩地分居,小情侶的日子可不好過了。咱們老趙苦守空房,真心不是滋味啊。”楚江離小聲啧了句。
虞遲樂了,回道:“這不是你要求的嗎?你說不要他來探班,我是尊重了你的想法。”
“那肯定啊。他要看到我和你拍感情戲,哪天他萬一小心眼了,還不找我要個說法。”
“你已經得罪他了。”虞遲幽幽說道,“我告訴他,是你不想他來探班的。你就好好想想怎麽解釋原因吧。”
楚江離驚了。
“小遲,我們可是朋友,你可不能讓我一個人去解釋啊。”
“他不會問的。”
影帝的驚恐尤為的真實,讓虞遲笑了,補充道,“他不會幹涉我的事業,行動。”
“他很尊重我。”
楚江離隔了一會兒反應過來,有些不是滋味的吐槽說:“你就秀吧,秀恩愛……”
“分得快?”虞遲接了句。
楚江離:“……”別說了,小祖宗。
你輕飄飄談戀愛,秀恩愛就是了,可別動不動說分手啊。
第二天,劇組安排了個殺青儀式。
所有成員都在,導演聞海喝的大醉淋漓,說的都是些掏心窩子的話:“我拍這電影,那就是圓夢你知道嗎?”
“當年,我在讀書的時候,老師就說我拍的什麽狗屁東西。我當時看着短片,也想着确實是狗屁。”
“可誰想着,有個投資人就看上了我,給了我個機會,拍了第一部 電影。”
劇組混了不久的時間,虞遲也算是明白了導演聞海空有一顆文藝心,奈何偏偏沒啥天賦。
反而在商業片上高飛猛進。
心裏苦的很。
楚江離作為老朋友,是絲毫不留情面開口說:“今天高興這,你就別給我光訴苦啊。”
“又不是開訴苦大會。”
“就你這經歷,多少人想要都要不來。你看不上商業片,一群文藝片導演巴不得自己票房飛升。”
“你知足吧。”編劇鄭宇也嘆了口氣。
這世道,票房就是一切,質量再好撲的狗屁不是,下一個項目照樣懸。
聞海:“……”
他轉頭看向虞遲,人正和林雁聲說這話,想尋求點安慰,問道:“小遲……”
虞遲沉默。
“聞導。”
“唉。”
“票房不重要。”
“說得好啊。”
“可拿獎重要啊。票房和獎總得拿一項吧,當然兩全其美是最爽的。”
衆人大笑一團。
聞海放棄了,轉而喝了杯酒。
虞遲喝不得,只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這個劇組也不作興灌酒什麽的,團隊裏都是熟知的朋友。
第二天下午,虞遲和助理直飛回京。唯一,不太妙的是經紀人張舒雅安排他去接的時候,居然沒接到人。
“人呢?”
“車上,朋友來接我。姐我有點事,明天來公司。”虞遲無奈的出聲。
“別唬我啊。”
“還有,少去酒吧,拍到事兒多。”張舒雅交代着,轉頭問向存在的助理茶茶,“誰來接你哥的?”
“他那男朋友?”
“不是啊,是我哥前室友。”茶茶坐車上,語氣鎮定。
張舒雅深表懷疑。
茶茶知道她不信,拿出手機給了張照片,“你看,這真我哥前室友,我以前公司的練習生,長得有點小帥。”
張舒雅沒注意這個。
她的眼睛全盯在這圖片的車上了,這可是某家汽車品牌出的新款,價值千萬。
“真前室友?”
“對啊,他是個不缺錢的富二代,小開。人嘛,還不錯,是個直男。”茶茶回憶了下,做了個總結。
張舒雅松了口氣。
那就好。
弄得她還以為,她藝人現在就變心了。
路上,虞遲看着前面悠哉開車,放着音樂的賀鳴海,不經意問了句:“你今天怎麽突然想來接我?”
“這不我哥沒時間嗎?我幫個小忙。”賀鳴海回答說。
“你以為我會信?”虞遲反問了句,“行了,也別騙我了,有什麽事情直接說。”
“你哥昨天還說,想來接我。我拒絕了,他最近也忙,不耽擱他工作了。”
賀鳴海苦着一張臉。
“我說了你就不去了。”
“行行好,哥們給個面子,讓我度過這關。”
虞遲垂眸不語。
“大哥,就……就我媽知道了,我哥談戀愛嘛。有點想見見你,晚上一起吃個飯。”賀鳴海最後還是老實交代了,可車都已經快開到他家了。
“好。”
“???”賀鳴海倒是沒有想到他答應的那麽爽快。
“你媽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我見一面也沒什麽關系。我和你哥談戀愛現在是兩個人的問題,如果有矛盾也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你媽,我聽你哥說過幾次,人也挺好的。”虞遲倒是侃侃而談,絲毫不緊張。
賀鳴海心裏有些發虛。
他心裏瞧他媽的樣子,感覺是要棒打鴛鴦啊。
讓他請這位來的時候,就嘴裏念叨着:“不合适,不像話。”
剛到家,賀鳴海走在前面領路,心裏是真的虛,他媽可千萬不要一來就開嘲諷啊。
前幾次,他帶女友回家,都被罵了一頓。
房子挺大的,外面種了不少花,遠遠看過去的時候,真還挺漂亮的。
剛到大門。
只聽到一聲驚呼,一個中年女人迅速打開門,“啊,是小顧啊,你終于來了。”
賀鳴海:“???”小顧是誰?
虞遲:“……”等等,這個小顧其實就是他上部電視劇女主媽日常叫他劇中角色的小名。
賀鳴海跟着他媽姓,他媽姓賀名俪,家境很是不錯。
父親曾是政府官員,母親是大學教授,雖說是從小精心慣寵着長大,可人卻是獨立性很強,人也很好。
如今這年歲,還經營着一家中型公司,收益還很不錯,精神氣都很足。
“快進來,累了吧。”
“剛剛殺青,就趕着連夜的飛機回來,你要是累啊下次多休息點,養足了精神在回來。”賀俪心情很好,關心問道。
不等虞遲說話,她迅速離開,從廚房裏端出準備好的果盤,果汁,拿到客廳茶幾上。
賀鳴海頗有些不是滋味。
他回家,可都沒享受過這個待遇。
“小顧啊,我可喜歡你拍的那個劇了,前段時間天天追呢?”賀俪坐下來後,那叫滔滔不絕。
虞遲聽了很長一段這位母親對于劇中劇情的分析。
賀鳴海冷漠臉,拿出手機打游戲。
他媽就是騙他的。
說好的,不适合,不合适,不像話。
虧他之前還提心吊膽,替他前室友擔憂着,明明需要安慰的是他自己。
這哪是看兒媳婦,這明明就是追偶像。
“小海,你也太不禮貌了,朋友來家裏玩都不知道好好招呼一下。還玩游戲,就知道天天玩手機。”
賀俪嘴了句,也沒多說,而是和虞遲說起話來:“唉,自從我知道你和承軒的事情後,我心裏真是難受。”
“最近都有些吃不下飯。”
虞遲微怔。
賀鳴海偷偷豎起耳朵,終于到正題了。
“你說你哥,年紀不小了,怎麽還能做這種事情。當年,我叫他早點找個人談着,他倒好什麽都不聽。”
“小顧啊,我想着都有點對不住你。咱們家承軒這個年齡了,有點配不上你啊。”賀俪是真憂愁。
“這事情做的不厚道。”
賀鳴海:“……”我靠,原來是這個不像話,不合适。
虞遲也有微怔,很快反應過來解釋說:“阿姨,我和他談是認真考慮過了。他人不錯,也挺……包容我的。”
關鍵長得帥,還有錢。
他很滿意。
他要真找個很年輕的,也覺得人不成熟會很煩。
“他的性格,我還不清楚,就個悶葫蘆。”賀俪語氣絲毫不見外,“喜歡什麽都不敢說出口。”
“就埋在肚子裏,總不說,自己受着。要我說,有時候是真的有些活該。”
“他肯定很少去找你吧。”
“工作期間。”賀俪無比肯定的說,“他就不知道變通的人,商場上倒是行事利落,平日生活裏猶猶豫豫。”
“孩子,苦了你唉。”
虞遲:“……”他真的沒覺得苦啊,反而這種狀态很舒服。
賀鳴海嗷了句,“媽,你也關心關心你兒子啊,我最近上班是真的苦啊。”
賀俪搖搖頭,說:“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人家小遲年紀輕輕出來打拼,遇到了那麽多的事情。”
“身後也沒什麽親人,朋友照料。”
“小遲,以後別見外,有什麽事情和阿姨說……”賀俪是真心疼,說起來十分真心實意。
虞遲:“……”
等人進了廚房,賀鳴海湊了過來,小聲問:“你說,我媽是不是進了你粉絲群?”
一時之間,虞遲竟是難以反駁。
他都覺得自己活成了對方眼中的絕世小可憐。這濾鏡,甚至比他一些佛系顏粉帶的可深多了。
吃完飯後,賀俪也沒放過他,只是小聲說:“小遲啊,房間我都給你準備好了。”
“今晚就住一晚,好好休息。”
虞遲苦笑。
他剛出機場,就被賀鳴海拉到車上,行李箱都帶了。
被人親自帶上樓,進了房間,還未曾開口,對方就說:“換洗衣服我都提前備好了,洗了的。”
“就在床上。”
“無聊,你就看看電視,看看書也行。”
說完,也不等虞遲反應,關了門離開了。
虞遲:“……”
這個房間,一看就不是用來招待人的客房,整理的很幹淨,整潔,擺着個大書櫃。
空間設計的很好,很有某個人的風格。
最近工作忙,趙承軒很少回家。
可這天卻是難得回了家。只因,家中長輩層層催回,不可不回。煩心的是,戀人也很少聯系。
他之前關注了不少情感博主,看了不少情侶之間的紛争和事情。
如今,他已經清楚眼前的狀态叫做:冷淡期。
這可是小情侶之間的渡劫飛升期,渡不過那可就……等着分手吧。
剛到家,賀俪就走了過來,訓了句:“你這孩子,叫你早點回家,還弄到這麽晚。”
“就知道做些傻事情。”
趙承軒:“……”
賀鳴海也沒睡,拿着個手機坐在沙發上,嘴了句:“媽,你該習慣啊,我哥就個工作狂。”
“不像話,真不像話。”
賀俪很愁,各種苦心勸慰,“你年紀也不小了,對象現在也有了,可要把心思多放點在家庭上。”
“到時候有你人後悔的。”
“你不關心,不多表示點重視,人家還以為你不喜歡,不在意他,那可不得難過,傷心。”
趙承軒思忖。
這點倒是說的沒錯。
賀俪拿出一套嶄新的衣服,遞給他:“快去一樓換衣間,趕緊換上。你看看你,平日裏都不知道把自己打扮下。”
“你不用心,怎麽能抓住他的心。”
趙承軒沉默,接過。不過,心裏還有不解,都回家了還讓他換什麽。
賀俪等他換好後,遞給他一個木質托盤,上面擺了紅酒,餅幹,水果小拼盤。
“你媽我已經什麽都給你備好了,你可要抓住這個好機會。”
“一鼓作氣。”
趙承軒隐隐悟出點眉頭來,面色微轉好,拿穩了托盤,緩步走上二樓。
等人走了後。
賀鳴海小聲問:“媽,你說這真有用?我哥我都看不出來他心情怎麽樣,我現在都有點心疼我室友了。”
“遇到個這樣的對象,猜不透啊。”
“呵呵。”賀俪奚落了句,“就你小子,還猜得到你哥的想法。再過十年,估計都不行。”
“你說說,我怎麽就生出了個你這個……”賀俪搖搖頭。
賀鳴海摸摸頭。
他已經被他媽打擊習慣了。
“你哥高興的很。”賀俪一副盡在掌控中的神态,悠閑地說,“我是看着他讀書,上大學,進公司的。”
“他這人,遇事兒,越穩重小心,就越心裏高興。”
“唉,就是苦了小遲。這孩子那麽招人喜歡,偏偏怎麽就看上你哥這個悶葫蘆。”
賀鳴海:“……”行了,他算是服了他媽。
他哥明明就是人生贏家啊。
以往他幾任女朋友見了他哥後,眼睛都放亮了,他甚至問過他哥魅力那麽大嗎?
人只回了句:“想釣。”
可他哥那時候拼着工作,那狀态簡直就……無情的工作機器,除了工作還是工作。
想釣的人連機會都遇不上。
不過,賀鳴海現在是明白了,真有心工作算個屁。
他哥就是區別對待。
趙承軒敲了門。
沒人應。
等了會兒,他打開門,進了房間,只聽見水聲刷刷,不自覺的心理緊張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