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頭疼 漸漸放下忙碌工作

方霖回頭, 眼睜睜地看着另一名嘉賓,慢悠悠地坐在沒人搶的空座上。

要是紀偌川沒有摟着他的腰,說不定他還能……

方霖回頭去看紀偌川, 小聲說:“還在拍節目……”

他的臉紅了起來,已經不敢去看導演等人。

紀偌川這才慢吞吞地松開手,扶着方霖的胯部,和他一同站起身。

紀偌川沖導演揮揮手:“導演,這算我們倆一起搶到座位嗎?”

導演看他一臉理直氣壯, 略有些無語。

隔了老遠,擺了擺手道:“不算。”

紀偌川遺憾地搖了搖頭。

方霖正要走,又被紀偌川拉住手。

紀偌川小聲道:“交給我。”

方霖“嗯”了聲, 連忙站到一旁所謂觀衆席,與此前已經被淘汰的兩人站在一起。

果然,紀偌川說到做到。

最終在兩人決戰裏,率先一步搶到座位, 獲得第一。

他和方霖贏得抽取活動的資格,紀偌川下手一抽,抽到的是“清理貓屋”的項目。

就聽到方霖身後的社團同學, 發出了惋惜的聲音, “嗚……貓貓……”

但方霖根據自己參加三年社團并當了一年社長的經驗來說, 這項目根本不會比另外兩項舒服。

社團學生抽到講座活動,剩下義賣項目交給另外兩位嘉賓。

确定內容後, 幾人轉入活動場地。

因為講座和義賣的活動現場在其他地點,節目組分成三組,兩組人離開中心,剩下的人則跟着他們來到貓屋。

整個貓屋在二樓大平層內,為了貓的生活環境而分隔成了十來個小單間。

單間內用回收來的紙盒, 镂空拼貼做成了可供貓咪攀的貓架子,或是用來休息的貓窩。

他們除了幫忙鏟屎外,還要處理這些已經陳舊損壞的貓窩,再拿新紙盒做新窩。

要是第一次參加活動,紀偌川肯定不清楚到底該怎麽做這些貓窩。

但在來拍攝節目前,他拉着方霖問了好多過去的事,自然也聊到這些。

方霖給他說了不少,也提到了貓窩,自然是不用擔心紀偌川不會做。

唯一遺憾的是,紀偌川的腦海中依然沒有浮現相關的畫面。

拍攝時,紀偌川知道方霖還記得當初社團活動做的工作,所以他只要乖乖跟在方霖的身後就行。

方霖熟門熟路地在收留中心的倉庫裏,翻出口罩手套等工具交給紀偌川,比節目組的反應還快。

他和紀偌川一起戴好口罩和帽子,穿鞋套的時候,紀偌川站在一旁扶着他,等他們倆全副武裝,這才走進貓屋。

他們來到貓屋裏最大的單間。

幾十只箱子堆疊在一起的巨大貓架子,好幾只活潑的貓咪,正在架子上穿梭來去。

一看到有人進來,流浪貓們迅速縮在角落裏。

倒是有幾只膽子大的,蹲守在盒子上方,平視他們,低聲哈氣。

方霖見狀,連忙對節目組說:“不要進來太多人,吓到貓會産生應激。”

就算提前做過功課的節目組,也沒有像方霖反應這麽快。

很多員工馬上退出屋子,只剩下項目導演和兩名手持攝影機的攝像師。

方霖擡了擡手,對紀偌川說:“我們先把貓砂收拾幹淨,再整理這些箱子,小心別傷到貓,也別被貓撓了。”

他們倆說幹就幹,合作清理貓砂盆。

只是那味道實在讓人難以忍受,連導演都暫時逃了出去。

紀偌川心裏很明白,為什麽當初自己會讓方霖離開屋子去買水。

等他們重新換了幹淨手套回來,突然發現幾只成年貓好奇的湊過來。

貓咪們仰着頭,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們倆。

紀偌川站在方霖的身後,想了想,笑問:“能摸摸這些貓嗎?社長?”

這許久沒聽到的稱呼,方霖猛地回頭看他。

之前喊他老師,現在叫他社長,下回還不知道他能喊出什麽。

可他怎麽就偏偏想不起,婚後紀偌川對他獨有的稱呼。

他們倆一起蹲下身,向兩只橘貓伸出手。

橘貓嗅了嗅他們的手指,似乎覺得沒什麽危險,輕輕叫了聲。

它們甚至踱着步,靠近方霖,還蹭了蹭他的腳踝。

蹲在一旁卻沒有被貓臨幸的紀偌川,沉默地看着。

忽然想起,方霖是不是招貓咪的喜歡?

而且,這不是他看到眼前的畫面,所推導出來的結論。

是他像之前看到滑板時一樣,心裏有着無比熟悉的感覺。

就像是他許久不看一部電影,偶爾看到電影裏的畫面,心裏浮現出當時的心情。

是過去熟悉的,他就是有這個感覺。

紀偌川心裏激動不已,想馬上告訴方霖這件事。

他想要抱住方霖,想問他以前是不是也發生過這件事。

想聽他多說一些,甚至想抱着,問他要獎賞。

可惜現在正在拍節目,他只能蹲在那裏,看着方霖和貓。

而蹲在前面的方霖知道自己不是來撸貓的,他見這幾只大貓能接受兩人,便與紀偌川開始整理紙盒。

過程中,除了橘貓,又有幾只大貓湊過來。

他們嗅嗅兩人的腳踝和腿,叫了兩聲,而不是哈氣,更沒有飛機耳。

這說明大貓們已經完全不怕這兩人。

方霖和紀偌川搬了嶄新的紙箱進來,給箱子的四邊挖了口子,方便貓咪自由穿梭。

有些沒開口的箱子裏,則鋪上柔軟的墊子,尤其在箱子外貼上漂亮的花紙。

紙箱子還沒處理完,那些成年大貓已經在其中跳來跳去,看起來很喜歡。

紀偌川貼完花紙,回頭想要問方霖抵來剪刀。

可方霖半天沒理他。

紀偌川納悶地回過頭,發現方霖蹲在地上一動不動,而他的身上,爬滿了貓咪。

站在不遠處的導演,捂着嘴在狂笑,盡量不發出任何一點聲音,以免吓跑那些貓。

而攝影師更不用說,操控攝像機對着方霖一通狂拍,生怕錯過任何一點畫面。

連紀偌川都想拿出手機來,拍攝被貓當初樹的方霖。

紀偌川知道自己就是沒想錯,他的方霖就是招貓的喜歡。

面前,方霖看了眼紀偌川。

但眼神裏不是求助。

大學三年社團活動,就在他們大二那一年,也發生過這件事。

收留中心曾經收留過兩只懷孕的母貓,很湊巧的是,母貓們竟然在同一晚上分娩。

當晚收留中心就多出了十幾只小貓,所有人忙得人仰馬翻。

等半個月後社團前來幫忙,一開門就見到滿地趴着小奶貓。

社團所有人幫着給奶貓做貓窩,給母貓整理貓糧和貓砂,清理打掃屋子。

只一晃眼的功夫,他們看到方霖蹲在地上不動,那些小奶貓扒拉着方霖的衣服,費勁地往上爬。

方霖還記得當時好多女生都對他羨慕嫉妒,不明白為什麽他會招小貓咪的喜歡。

而別人只是想摸一下小貓咪的腦袋,小貓就會馬上溜走。

方霖也不明白,他既沒有用貓糧來賄賂這些小貓咪,身上也沒有帶所謂的貓薄荷,貓怎麽就喜歡往他身上爬?

後來他們在網上看到說,有些人天生招小動物喜歡,可能是他們的體香內分泌的一種味道,是小動物們所喜歡的。

所以他們對方霖有了新的稱呼,有說他是人間貓薄荷,還說他是迪士尼在逃公主。

到了大三,方霖成為社長後,大家不敢随便編排領頭人,也就不再說起這件事。

如今再遇舊事,方霖蹲在地上去看紀偌川。

當初他也是目睹了這一幕,還躲在其他同學的身後,偷偷拍他的照片。

只可惜後來更換新手機,又丢失網絡備份,照片自然也沒了。

方霖感覺到兩只橘貓正在往他的脖子上爬,壓得他彎下腰。

但很快,紀偌川走來,将他從這局面裏解救出來。

紀偌川開玩笑道:“有個說法叫什麽來着?迪士尼在逃公主?那你……該是王子吧。”

方霖聽到這話,心頭猛地悸動。

再看紀偌川,後者一臉淡定從容。

他臉上的微笑裏,好像有那麽一點點熟悉的感覺。

他雙唇翕動,差一點就要當着導演等人的面,拽着紀偌川問他,是不是想起了什麽,是不是腦海中有熟悉的畫面。

然而他們在工作,而且外界不知道紀偌川失憶,不好節外生枝。

方霖只是笑着道了聲:“沒事。”

剛放下橘貓,其他大貓也爬了上來。

這與當年的小奶貓可不一樣,重量不是開玩笑的。

紀偌川見狀,笑道:“要不然你抱着它們玩一會兒,其他的我來收拾。”

他巴不得這麽做,接下來都是辛苦活兒。

當年他舍不得,現在也一樣。

有貓在身,壓力重重,方霖也就乖乖坐着,還幫着指揮起來。

半晌,那些本來躲在角落裏的貓,都逃出來聚攏在方霖的身邊。

節目組還沒見過這種情況,注意力全都放在方霖的身上。

導演多調來一部攝像機,對着方霖拍攝。

而紀偌川的動手能力極強,原本計劃三個小時搭完所有貓架子和貓窩,多出來的時間,就和方霖坐在一起撸貓。

節目組也跟着他們一起收工,圍坐在一起聊天。

導演看了看紙盒堆出來的成品,有些不解,他知道方霖原來是社長,就問他:“現在網上去買貓爬架,也沒有多少錢,大家為什麽不多捐點,幫收留中心買點來?”

方霖摸着面前已經朝他露出肚皮的白貓,解釋道:“這些紙箱子都是從一些廠家那裏回收來,都是要被銷毀的瑕疵品,與其浪費,不如給收留中心所用。反正貓咪們都喜歡這些紙盒……”

他說着低下頭,撓了撓貓,旁若無人地發出猶如撒嬌般可愛的語氣,”你說是不是呀?~”

貓咪還非常給面子地回應了一聲,“喵!”

站在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心裏真不由得開始懷疑,這方霖不會真的能和貓溝通吧?

他們一直等到傍晚,另外兩組人總算趕了回來。

收留中心的廣場,已經由節目組擺好的烤肉架子和餐桌,讓他們一邊吃着烤肉,一邊暢聊今日在活動中的趣事。

每個人談了這一整天的所見所遇,說完心中感悟,衆人齊齊站在一起喊節目slogan。

只聽到導演對他們說了句“辛苦了!收工!”,方霖就被紀偌川牽起手要走。

剛走兩步,面前一邊被另外兩位嘉賓攔住,一邊是社團學生想找他們要簽名。

紀偌川向來是很親和的形象,等一一滿足他們後,這才回到化妝室。

方霖看得出紀偌川很想着急離開。

他猜與收留中心的貓狗沒有關系,也與節目組的其他任何人都沒關系。

方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他想,一定是紀偌川想起了什麽。

當那些貓爬上來時,他就看到紀偌川的神色有些不對。

方霖也不說話,默默牽着紀偌川的手,跟着他回到酒店。

當房門阖上,紀偌川一把将方霖拉到身前。

紀偌川坦白道:“阿霖,你是不是特別招貓狗的喜歡?尤其是貓?只要去收留中心,貓咪們就會爬到你身上?以前肯定發生過這些事,是不是?我肯定也看到了。”

方霖聽到心髒緊張地跳動,他果然沒有想錯,果然是……是紀偌川想起來……

可紀偌川馬上說:“我只……只想到這些,和之前一樣,是冒出熟悉的感覺。”

饒是如此,方霖還是非常激動。

他摟住紀偌川的脖子,一聲不吭,吻了上去。

讓方霖主動親吻紀偌川,這次數還真不多。

紀偌川抱住方霖的腰,力道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抱起來。

方霖不比紀偌川矮多少,可他卻漸漸感覺到腳跟沾不到地面。

等睜開眼,兩人已經漸漸挪到床邊。

方霖輕輕喘着氣,依然抱着紀偌川,笑道:“這是獎勵。”

紀偌川想起之前自己說過的話,也跟着笑了。

紀偌川:“以前我們還做了什麽?我想,以後我們就只做這些事,不管其他的。”

方霖則道:“我們還一起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總不能現在回學校裏讀書寫字吧?”

紀偌川撇嘴,“那只能等所謂‘可遇不可求’的機會了。”

現在方霖還真信了這套說辭,“看來還真不能把什麽都告訴你,我跟你說過的,你都沒反應,倒是這沒跟你說的,你反而有了感覺,對不對?”

紀偌川想了想,“就算不說具體,大方向不能歪。以後我要是接什麽工作,都先來問過你。要是能和以前做過的事有關,我就接下來,而且最好還是帶上你。”

方霖卻搖頭道:“還是不要影響工作,我們以前還沒有一起拍過戲,難道你以後都不拍戲了?”

紀偌川:“也不是不拍……但是,确實想歇一陣子。”

方霖:“但是……”

他想說,現在是娛樂圈發展勢頭正猛的時候,影視行業每年都有上百部作品推出問世,誰都想在這行業裏出名賺錢,只要有機會統統都不會放過。

而紀偌川若是淡出,擺明是給別人讓機會,以後他還想要再回來,恐怕就沒這麽容易。

紀偌川重新抱住方霖:“我想這麽做……心裏就是有這個沖動。”

方霖一愣。

屋子裏忽然變得很安靜,本因為親吻而炙熱的氣氛逐漸冷卻。

紀偌川說完話,就在等方霖的反應。

方霖小聲問:“因為和失憶有關嗎?”

沒想到紀偌川搖了搖頭,“原因衆多吧……最近的市場确實很熱鬧,但是出産的劇本有些開始變得粗制濫造。加上不少影視公司加大投資,誰都要分一杯羹。以前重回娛樂圈的時候,我沒有太多選擇權。而現在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位,我既然能做決定,自然就不想去拍那些劇本。”

原來如此……

方霖理解地點了點頭。

“而且。”紀偌川又說,“這想法其實在我腦海裏出現很久了,也不是沒來由。當然,失憶純屬預料之外,現在倒是成了動因。出事前簽的工作多,要一個個還,現在都還的差不多了,就不需要再繼續添新工作。”

方霖看了眼大門方向,“我覺得羅興都不能答應你……”

“合約都快到期了,他答不答應都不能左右我。還有,我實話告訴你……”紀偌川認真地看着方霖,“我不光是想起那些貓會喜歡你,我還想起來,我之前那麽拼,拿到那麽多獎杯和頭銜,好像就是為了現在,能放下工作來陪——”

他說着,突然感覺一陣頭疼。

這次的痛疼,讓他瞬間說不出話來。

方霖發現紀偌川的臉色都變了。

他連忙扶着紀偌川坐在床上,“偌川?偌川!是不是頭疼了?明天……明天我們就去醫院檢查……”

随着紀偌川不再去想剛才事,他放空心中所有的念頭,這才漸漸平靜。

剛才他頭疼得就像有人在用電鑽,狠命地鑽他的頭蓋骨。

“不疼了……”紀偌川捏着方霖的手,“沒事、沒事了,阿霖。”

可他擡起頭,卻看到眼眶有些泛紅的方霖。

方霖控制着情緒說:“聽我的,好嗎?聽我的。”

看着這樣的方霖,紀偌川哪裏還能說出“不”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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