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6

李家本來也是要安排人的, 但是李老夫人前些日子聽說李珍要回來,太高興了!

半夜睡不着起來發了會呆, 就這麽發呆的功夫

着涼了。

沒辦法,一家大小只能圍着老夫人,李家派了管家還有小琴來申市接人,今日小琴來的遲了些,沒想到就錯過了李珍,等到小琴打聽着說船已經到了,人都已經走完了。

連忙又回了趙姨媽家, 家裏說沒看到人, 又連忙去陸府找人, 這才在陸家看到自己小姐。

李珍長大了, 離開李家莊的時候, 還只能抱着小琴的肩膀撒嬌,再回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穿着旗袍高跟鞋, 摩登的不得了的時尚名媛,抱着小琴像是抱着小妹妹, 比小琴還要高一個頭呢。

李珍抱着小琴, 撅着嘴都快哭出來了“小琴, 我好想你啊。”

小琴早就哭的眼淚直流:“小姐你怎麽這麽壞啊, 一走這麽多年, 小琴都以為你不要我了。”

這些年, 小琴都成親生子了, 可是還是一直呆在李家莊,等着李珍。

“好了好了,我回來了,不會再走了, 成親都帶着你,好不好?”李珍抱着小琴安慰道

陸修瑾聽着李珍的話,整個人都僵直的站在原地。

成親

看着李珍的背影,陸修瑾脖子都紅了。

在陸家吃了一頓晚飯,陸修瑾全程低着頭,一直悶頭扒飯,李珍吃完飯,和筐子叔聊了兩句,之前和陸修瑾回來的時候,已經給陸夫子上了香,這會家裏都知道了,這位美麗的西式女子,竟然就是老太爺給老爺定下的未婚妻。

自從陸夫子和陸父陸母都離開之後,筐子叔就開始喊陸修瑾老爺,現如今看到李珍也喊她夫人。

“哎呀,筐子叔,你從小看着我長大的,喊我珍珍就好了,夫人這稱呼,聽上去都把我喊老了。”李珍一聽夫人這個稱呼,總覺得在喊□□十歲的老奶奶似的。

筐子叔年紀也大了,這會背也有些駝,現在就是守着申市的老宅子和陸夫子的照片為伴,平日裏家裏也沒個外人。

“不行的不行的,您是夫人,怎麽能喊您……那樣沒規矩的。”筐子叔連忙擺手。

李珍坐在一邊勸了幾次,筐子叔就是不聽,雖然堅持喊夫人,但是該啰嗦的,筐子叔一樣啰嗦:“夫人你和老爺,什麽時候生幾個小少爺,這屋子裏,沒個孩子聲響,太安靜了,一點都不熱鬧的。”

陸修瑾一進來就聽到這個,手裏的手杖差點摔了,還沒開口就嗆着了:“咳咳……咳……”

李珍笑了:“你可慢點,別把肺都咳出來了。”

上前給陸修瑾順氣的李珍倒是沒多想。

陸夫子雖然離開了,但是她當初答應陸夫子的事依然算話,她一定會替陸夫子好好照顧陸修瑾的。

“筐子叔,天色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別太晚睡覺了啊。”李珍看了看懷表,差不多八點多了,扶着陸修瑾離開房間,筐子叔也跟在身後,看着兩人的背影。

李珍扶着陸修瑾的一只胳膊,陸修瑾另一只手扶着手杖,一直等到把陸修瑾送回房間,才叫來男仆:“看好你們老爺,我讓廚房晚上炖了梨子湯,盯着他喝一碗,不許他太遲睡,晚上十點前必須睡覺,要是再熬夜看書,明日禀報我,知道吧?”

陸修瑾比李珍按在椅子上,話都不敢多說一句,他是被李珍揍過威脅過的,小時候沒能反抗的了,長大以後大約就不敢反抗了。

明明是自己家,明明是自己的仆人,結果所有人都更聽李珍的話,從陸修瑾到仆人,誰都沒敢違背,大概所有的仆人心裏,未來的當家主母比不管事的老爺更有威嚴吧

到了晚上,李珍回了趙姨媽家裏,陸修瑾乖乖喝了湯,十點鐘自覺洗漱上床,就連家仆都感嘆。

“還是夫人面子大,以前我們勸老爺,老爺你都不聽的,夫人說兩句,老爺你就聽到不得了。”

陸修瑾耳朵都熱乎乎的發燙:“好了,我是今天困了,才睡得早。不要多嘴。”

仆人嘀嘀咕咕兩句“明明平日裏勸了多少次都不聽的。”

陸修瑾轉過身當沒聽見,只當自己睡着了,什麽都聽不到。

第二日兩人一起坐火車回到錦臨,這些年沒有回來,火車倒是比之前速度要快一些。

陸修瑾和李珍坐在二等車廂,家仆也是坐在一起,方便保護兩位老爺夫人,管家更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十多年前的事可把他吓壞了。

“之前和管家想要坐火車回家,結果當時竟然要七個小時,而且倒黴,遇到了事,诶,說起裏,這還是我第一次坐火車回家呢。”李珍趴在窗子邊往外看。

窗戶都是打開的,風裏還有煤渣,風吹的久了,臉上說不定都是黑乎乎的髒。

李珍不敢吹,只能小心的往外張望,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似乎看着,陸修瑾在一邊看書,時不時的遞給李珍一塊餅,一杯水,小琴坐在對面看着姑爺照顧小姐。

“姑爺對小姐真好。”小琴小聲和李珍說道。

李珍沒反應過來,然後忽然笑了:“你喊我小姐,喊他姑爺,他的仆人喊我夫人,喊他老爺,聽上去就像是兩輩人似的。若是走出去,別人誤會起來,那可就有意思了”

小琴聽着也覺得有意思,跟着李珍小聲的憋着笑。

陸修瑾聽到了兩人說什麽,看着兩人笑的樣子,着實有些無奈。

上午出發,下午到的錦臨,下了火車再從錦臨坐馬車回家,又要兩個時辰。

李珍靠在馬車裏都睡了一覺了,醒過來發發呆,竟然還等了好一會。

一只等到日暮西斜,這才到了家門口。

李珍打開車簾子,第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爹娘,

還沒等馬車停穩,李珍就跳下車子沖上去抱着娘。

“娘,我好想你啊。”

李母吓了一跳,等到李珍撲到懷裏,又氣的錘了好幾下李珍的後背

“想我不知道回來看我,這都多久了,這都多久了!十年了,你當初說去申市讀書,結果呢,一年不回來一次,好不容易要回來了,又說受傷,轉頭好不容易要回來了,接過又說出去留學,十幾年了,你就沒想過為娘的麽。”

一旁的李父也是眼睛都紅了,李珍抱着李母默默的哭了一會:“奶奶呢,奶奶身體好些了麽?”

李母到底也沒舍得真打孩子,特別是陸修瑾還在一邊呢,李父上前拍了拍李珍的肩膀:“你奶奶在屋子裏等你呢。你先去看看她,老人家想你呢。”

陸修瑾看着李珍進屋,上前對李父拱了拱手。

“小婿先歸去了,不日便上門迎親。”陸修瑾說完,連忙離開。

李父也點點頭,轉頭進了屋子。

老夫人躺在床上,頭發已然花白,李珍一進屋子看到李老夫人滿頭的白發,頓時淚如雨下。

“母親,我回來了。”李珍靠在李老夫人手邊,眼淚都止不住。

老夫人眼睛都有些花,看着李珍倒是笑了起來:“珍珍,娘的珍珍回來了。可想死我了。”

兩人抱在一起哭,劉媽媽和趙媽媽都在一邊勸慰:“小姐好不容易回來,老夫人不要哭了,小姐回來是好事呢。”

李老夫人擦擦眼淚:“是啊,是好事,珍娘回來,這個月就成親,這都多久了!你自己說說,一年一年的拖,人家陸老爺子都沒說一句……诶,是我們對不起人家。”

陸老爺子走的不算遲,但是活着的時候卻從來沒催過李珍回來與陸修瑾成親,甚至還幫李珍從中推脫幾次,只說學業為重。

一直到自己死,甚至都沒有對于李珍外出留學而且幾年不回國有任何重話,李家自覺是很對不起陸老爺子的。

李珍也知道,自己能安穩在國外讀完回來,陸老爺子肯定是從中說過什麽的,這份恩情,李珍是要回報給陸修瑾的。

李珍對于這個月成親倒是沒有任何的意見,陸修瑾就更不會有什麽意見了,兩家三媒六聘已經全部完成,唯一差的就是成親的請期罷了,這個月正好有個黃道吉日。

關鍵是

就算不看日子,下個月都要九月份開學了,這個月趕緊成婚,下個月兩個人都要去燕京就職的。

李家的嫁衣是臨時趕出來的,李珍也就是随意的在上面比劃了幾針,唯一認真做的,就是給陸修瑾做了一件貼身的短膊褂子,類似短袖T恤,但是中間是系盤扣的。

小半個月的功夫,李珍除了打發小琴去了陸家問了陸修瑾的尺寸,然後就在家悶頭做衣服,未婚夫妻不能見面的規矩,倒是在婚禮前守上了。

小琴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的媽了,因為李珍外出求學,她這些年就在家裏跟着李母,後來配給了家裏負責廚房的一個小管家,好歹也算是個嬷嬷級別。

如果不考慮李珍出嫁,帶着她出門子,未來給姑爺做姨娘,現如今,也就是小琴作為丫鬟的職業巅峰。

這次成親,李珍也說好,成了親就和陸修瑾去燕京,小琴就留在李家莊,她的家人和丈夫都在這裏,李珍又怎麽真的舍得帶小琴走,讓她骨肉分離呢。

“小姐,你去國外這麽多年,變化可真大。”小琴坐在李珍旁邊,給李珍做新鞋子,雖然高跟皮鞋穿的好看,但是還是千層底的繡鞋舒服。

李珍還在和手裏的針線搏鬥:“是麽?但是再怎麽變,我還是我啊。”

小琴看着小姐,離開家的時候還是十來歲的小孩子,稚嫩可愛,再回來的時候,人已經變得十分豔麗了。

頭發短了一些,一直到肩胛骨處,發尾都是燙的卷卷,看上去特別摩登,就像是畫報上一樣的那些漂亮的摩登女郎,身上穿的也是外面那種時興的旗袍,據說在申市和燕京是特別時尚的小姐們才會這麽穿的,包括嘴唇上塗的紅豔豔的口脂。

小琴本來就覺得小姐長的好看,眼睛大,鼻子也高,嘴巴又小巧,還有兩個小酒窩,笑起來甜的不得了,現在這麽打扮起來,簡直比畫報上的那些明星名媛都好看。

李珍又紮到手,氣的都想把針給丢了,最終忍了半天,還是繼續逢着袖子的接口,針腳歪歪扭扭的,簡直堪比狗爬。

指尖已經被紮了很多次的李珍咬牙切齒的看着手裏的短褂,陸修瑾要是敢嫌棄衣服針腳不好看,他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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