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忘年之交
才走出沒幾步,楚堯就一頭撞進一個人懷裏。他定睛一看,那人居然是歐陽鑫。
“你沒事吧?”歐陽鑫扶住他的胳膊,貼近他身體關切地打量着他的臉。“我看你狀态不太對......”
“你才沒事吧?你怎麽在這兒啊?”感覺到衣物的觸感,楚堯趕緊将手縮回來。化掉的冰淇淋已經被他扔進垃圾桶裏,可他手上還沾着很多冰淇淋化成的湯,黏糊糊地蹭了歐陽鑫一袖子。楚堯臉色一熱,盯着歐陽鑫衣袖上的痕跡道:“這回可不是我故意的,真的不是。”
歐陽鑫緊張的神情稍稍放松,道:“知道。這沒關系的,洗洗就好。倒是你,剛剛臉色好白。現在還有哪兒不舒服的嗎?要不要送你去看看醫生?”他攬攙攙扶着他的胳膊,眼神中依舊滿是關切。
楚堯自己覺得沒什麽不舒服,也沒覺得自己走路打晃,反倒是歐陽鑫離他這麽近,他覺得不适應。
他将自己的胳膊從歐陽鑫懷裏抽出來,指指通往洗手間的标志牌:“我去洗個手。”
歐陽鑫跟上去:“我也去。”
兩人并排在洗手池那裏搓着泡沫,空氣忽然安靜下來,讓歐陽鑫偷瞟了楚堯好幾眼,都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口。
倒是楚堯忍不住先問了:“你怎麽也在這兒?也是來跟蹤鐘小凡的嗎?”
歐陽鑫一愣:“小凡也在這裏?我不知道呀......他現在都不回我信息,也不接我電話。”
“我一路從學校跟着他來的!但......”楚堯嘆了口氣,有點無奈還有些不好意思。“我跟丢了。就剛剛那一晃神的功夫,他上了電梯,人就不見了。”
歐陽鑫稍加思索,拉起楚堯的手篤定道:“那我知道他在哪兒了!跟我來!”
歐陽鑫拉着楚堯徑直上了電梯,來到位于商場五層的一間連鎖牙科診所門口。
楚堯滿頭問號:“他是來看牙齒的?你确定?”
歐陽鑫搖搖頭:“他當然是來約會的。不信你看着。”
歐陽鑫讓楚堯在門口等着,自己整整衣衫,直奔前臺穿着護士服裝的小姑娘。“你好,美女。想問下陸成洲陸醫生在嗎?”
前臺小姑娘對他笑了笑,将手放在電腦鍵盤上問:“先生您有預約嗎?您的手機號碼是?”
“沒有預約可以排隊拿陸醫生號嗎?我的智齒情況比較複雜,還是他幫忙處理會比較放心些。”
“抱歉啊,陸醫生有約,今天上午都滿了。下午他也不出診。要不幫您換下別的醫生,或者幫您預約改天?”前臺小姐姐态度很好,但也并沒有因為歐陽鑫長得帥就放水讓他進去。
歐陽鑫回頭看了門口的楚堯一眼,思索了一下說道:“不好意思啊,我還是想讓陸醫生幫我看智齒。但我明天要出差,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那這次就先不約了。對了美女,能加你微信嗎?等我出差回來,就找你幫忙預約?”
前臺給了他一張名片,介紹說上面有診所的公衆號,關注并注冊之後,就可以自己在上面預約,非常方便。
“哦哦!好的。你們這兒服務真好啊!不愧是陸醫生的團隊,各方面都好專業。”歐陽鑫笑着接過名片,又對前臺小姐姐一頓誇贊。
又寒暄閑聊了幾句之後,歐陽鑫居然真的拿到了前臺美女的電話號碼。
“看吧,果然他們不讓沒有預約進去的。”楚堯苦笑着小聲咕哝:“接下來怎麽辦?守株待兔?”
歐陽鑫指指診所對面的餐廳:“來都來了,咱們也順道約個會呗。”
楚堯一看,那家餐廳有個落地窗正對着診所大門,是個視野絕佳又足夠隐蔽的“守株待兔”之地,于是順勢答應了歐陽鑫的提議。
兩人面對面坐下,各自點了一杯飲料一份小食。楚堯道:“剛剛聽你點名要找陸成洲,該不會他就是鐘小凡的神秘戀人吧?”
歐陽鑫點頭:“沒錯,就是他。”
他是從鐘小凡的小學和中學同學那裏打聽到陸成洲的消息的。
陸成洲跟鐘家父母的關系一直很好,據說他們在學生時代就是好友,兩方來往一直都很密切。據說鐘小凡小時候,父母忙于工作沒時間照顧他的時候,就會把他送到陸成洲那裏,讓他幫忙照看。
陸成洲的牙科診所開了很多年,在當地屬于有口皆碑那一挂的。早些年,診所生意沒那麽忙,陸成洲還有時間去接鐘小凡放學,甚至代替他父母去幫他開家長會。至于鐘小凡小時候考試不理想了,要家長在卷子上簽字,也都大都是陸成洲幫他簽字的。
“我一聽,這不跟你之前的分析對上了麽!就借着想看牙的名義,打聽到了診所現在的地址。”說到這裏,歐陽鑫得意地望向楚堯,用邀功一般的口吻問:“怎麽樣,我調查的效率夠高吧?那咱們......”
楚堯知道他想借機再提合作的事情,側頭往窗外望去,試圖回避這個話題。這一看不要緊,目标人物出現了!“鐘小凡!”楚堯指着窗外的身影拍拍歐陽鑫的手背。
有個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攬着鐘小凡的肩膀從診所裏出來。
鐘小凡拉着一張臉,看上去不太高興的樣子。那男人自然地輕輕拍着他的肩膀,臉上挂着溫和的笑,像是在安慰他什麽。
不知陸成洲說到了什麽,鐘小凡“噗嗤”一下破涕為笑,用胳膊肘拱了他一下,撒嬌一般地輕輕錘了他幾拳。
陸成洲也順勢扒拉了一把鐘小凡的頭發,繼續跟他說笑兩句。
他們之間的身體接觸很自然,跟那些從小相看着長大的長輩和晚輩一樣熟悉,甚至還多了幾分親密。
如果不是鐘小凡臉上那一丢丢的羞怯,和眼睛裏明晃晃的欲望,旁人确實想象不到這兩人之間會有什麽不可言說的情愫。
“果然陸成洲剛剛是在接待他。”歐陽鑫道。
“剛才前臺說陸醫生下午不接診,他們這是要出去約會了?”楚堯猜測着。
“不對啊。你看,鐘小凡自己走了。”
楚堯再一看,果然診所門口只剩下陸成洲一個人在揮手,而鐘小凡則自己往電梯間的方向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