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流離失所的妖怪

男子唇角微勾,神色淡然,随即目光落在秦真身上,似乎有些惑然。眼睛不着痕跡的掠過她身側之人深眸微微一頓。

但見,男子擡步,向朝露池走去。片刻後……

掌事弟子從一旁的托盤裏拿出了一個墨綠色的香囊,轉而遞給了那男子。

他竟入選了!

靈秀派竟然不避諱妖求學……

“下一位!”

靈秀派此番,到底是在打些什麽目的?依她所見,靈秀派的弟子對于妖物頗有些微詞,甚至隐晦,各個見着妖怪都一臉嫉惡如仇的樣子…可為何還會收入一個妖進入靈秀派守衛山之中?

秦真擡起眸子,正要往那朝露池去。

朝露池。

掌事弟子擺手,對着秦真道:“過吧。”

當她走到最後一階石階時,秦真猶豫片刻,垂頭看向自己的腳尖,不知何時已經被池水打濕了鞋子周圍。

秦真抓緊拳頭,邁下步子。

池底霧氣,随着她的步伐聚攏而去,池水炙熱,透過她的靴子鑽進她的靴襪。

沒人有興趣朝着池子底下探看,畢竟來來往往,也已經甚無興味。

她弓着身子,似乎是注意到了池底的變化。水霧蔓延,蒸的她眼睛生疼,面前的水霧漸漸劃開,露出了腳下的池水。

池水之上,化作水鏡,她看到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也讓她震驚。

恍惚之間,一人影忽然閃過水面。

下一刻,一張臉正對着她對着她笑了笑,仔細一看那女子生的竟然與她別無二致,而且那水面之上閃過的畫面,是她從未見過的,頓時她心生詭異害怕,有些望而生畏。她腳尖微虛浮,向後退了幾步。

過了片刻,她慢慢睜開雙眼,試探性地去觀察那畫面到底有沒有消失的時候。

但……似乎她害怕什麽水面之上就會浮現什麽畫面,濃霧自中間向兩側翻滾。漸漸的又露出了那些畫面,和伏魔洞、威猛山的争鬥牽扯了太多的鮮血,那日血淋淋之場面一直徘徊在她腦子裏,畫面之中她手執長刀,雙眼淩冽殺意與怒氣翻騰不止。

只見她低喝一聲!破雲橫在眉峰前徑直沖進藥屍之中一刻也不停歇的斬殺屍妖和敵人,她得身影被埋在了人群之中,眼中再也沒了往日得清亮,而是布滿了嗜殺,更詭異的便是她竟然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眼前的不再是藥屍和人,而是…獵物!

她不得不承認,漸漸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嗜殺的沖動欲望,當那鮮豔的血濺落在她臉上時,她竟然還覺得有些過瘾自己仿若不再是自己,而是一個控制不住自己殺欲的妖怪!

那些畫面,在水鏡上快速的閃過,一幕幕可謂是觸目驚心……

半晌後,秦真走出了朝露池,池水浸潤下的衣擺,極為慘淡。

适才經歷了那些慘痛的畫面,讓她的身子一直處于緊繃的狀态,此刻的秦真看上去,神色甚是恍惚眼底極為的不安,就像是看見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她的腳步機械的踏着,一步一步往石階上,水滴順着衣擺而下,滴在青石臺階上。

極度緊張的心裏又不自覺的想起,剛剛在水鏡上看過的畫???面。

……

初試結果出來了,秦真入了朝露池那一關,現在已經順利的進入應試新生的隊列。通過掌事弟子的挑選,最終也就定下來幾十號人聽候宣告。

女新生與男新生的屋舍僅有一牆之隔,但奈何今年入應試新生的女子甚少,所以只有秦真一人在西邊小屋歇息。

她握着手上的墨綠香囊,一時出神。

殊不知,牆角的另一邊也靠着一個人。

他正兀自入神,瞧着頭頂那微弱的月色。

二人之間隔着一堵石牆,仿佛是有心靈感應一般。

“沒想到,我竟然也能通過初試。”秦真的聲音傳來,似乎是在與另一邊的人對話。

韓東靈嘴角勾起,半側着臉,仿佛那個人近在咫尺。

“放心,你所想的事情都會如意的。”他望着那頂月亮,眼角沾染了幾分喜悅一般。

秦真聽到他說這句話,心裏襲來的疑惑,讓她哭笑不得。

“你這麽有把握的嗎?”

他下意識的點頭:“嗯。”

韓東靈的腦海裏倏爾想起今日,看着秦真只身入了朝露池,那一刻在他的心裏就只有一個念頭,希望她能夠順利通過。

心頭的念想被放大、漸漸的便有了把握。

“你今日在朝露池裏,可有看到什麽嗎?”秦真背倚靠着石牆。

聽到秦真問他,那稍微放松的眸光,倏爾變得緊張。他眉頭微微一蹙,殘碎的畫面拂過他的心頭。

他雙目所現,皆是一片血紅…還有無窮無盡的黑暗!

他的眸光倏地肅穆沉凝,身子往一邊微側,說道:“我在那水面上,看到了一片冰湖,我猜想我好像那時看見了你。”他盡量不讓自己去想那些,只是說了一些,他被秦真救起的畫面。

“看見了我?”她眨巴眨巴眼睛,秦真也無法描述那日的場面。

在冰湖下除了刺骨的寒涼,更讓她畏懼的便是…那個發着耀眼紅光的物體,她确實觸及過那黑影,腦中稀奇的充斥着一個念頭…希望有人能夠救救她…終于她被拉回了岸上,那一刻的記憶始終是個空白……

她抿了抿嘴巴,接着問道:“除了在冰湖一事,你可還在朝露池中,看到其他?”

秦真蜷縮腿,雙手圈在兩膝,将下巴抵在膝蓋上。

“就比如,你以前的事?”

其實小啞巴也挺可憐的,肯一直跟着她,不過他就沒想過…找回以前的記憶,或許還可以尋到自己的親人……

他微的垂下眸子,回答:“沒有。”

秦真點點頭。

“你想找回自己的真實身份嗎?或許你在這世上,還有親人或者是朋友,你不見了他們或許都很擔心你,一直都想找回你。”

韓東靈遲疑半晌,拾起手中的木牌,拇指摩挲着。

淡然如水的眼眸微微一眨,一抹希冀挂在眼裏,他回答秦真說:“我想,但……在我的腦海裏一丁點的記憶都不存在,就連我的名字我都記不起來,久而久之……我也明白了一些事情我并非凡人,或許只是一個流離失所的妖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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