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誰寄的?”
姜歲晚幹笑着想去把信紙搶過來。
姜老爺子眉頭一橫,他立刻不敢再有動作。
“當真是陸也送來的?”姜老爺子瞥了姜歲晚一眼,大概清楚了他打的什麽主意。
“千真萬确。”保姆答道。
“你先去忙吧。”
得到回答,老爺子打發走了保姆。
等人一走,姜歲晚立刻站直了身體,解釋道:“爺爺,他可能就是出于禮貌慰問慰問……”
姜老爺子瞪了他一眼,說:“他‘爺爺’都喊上了,你還想騙我?”
姜歲晚牙關一緊,心裏默默罵了陸也兩句,本來姜老爺子就想讓他們結婚,陸也這麽一頓操作,姜老爺子肯定不準他毀約,那姓陸的到底在想些什麽?不是他自己說的不會結婚嗎?
“爺爺,這說不定是陸先生派人送來的,不想我們兩家把臉皮撕得太破。”姜歲晚苦口婆心地勸說道:“而且,陸也以前的事您也聽說過,他不是什麽善男信女,根本不會輕易接受這門婚事。”
的确,陸也這些年的傳聞,姜老爺子聽說過不少,幾乎都是負面的東西,陸也确實不像是會輕易接受他人安排的性子。
姜老爺子思忖的片刻,覺得這件事不能太早下定論,于是不再責怪姜歲晚,把信紙放回原位,對他說:“等我日後再和陸家談談,你回去休息吧。”
“呼——”
總算暫時穩住了老爺子,姜歲晚不由松了口氣,在爺爺痊愈之前應該都不會和陸家聯系,他得趁這段時間,和陸也談清楚。
然而姜歲晚剛輕松沒多久,第二天一大早,八百年來沒什麽人拜訪的老別墅裏突然多出來幾道身影。
姜歲晚睡得迷迷糊糊,聽見樓下傳來了談論聲。
爺爺話不多,沒什麽老朋友,平時板着臉一絲不茍,這會兒怎麽聽起來怎麽熱情呢?
“姜老先生,您的身體怎麽樣了?”
姜老爺子住着拐杖,臉上難掩的激動,慢慢走到幾人面前:“陸先生,你們怎麽來了?我正打算過兩天親自去拜訪一下。”
為首的中年男人趕緊上前扶住他:“您先坐,怎敢勞煩你親自跑一趟呢?聽歲晚說您身體不好,現在好些了嗎?”
姜老爺子拍了拍男人的手背說:“我沒什麽事。”
緊接着,姜老爺子往男人身後看了一眼,眼神驚喜:“這位就是小也?”
“對。”中年男人攙着他走到陸也面前,解釋道:“陸也回來有段時間了,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沒有機會來看看您,真是對不住了。”
陸也眼神越過兩人,在大廳裏轉了一圈,沒有看到姜歲晚的身影,才不甘心地收回視線。
“爺爺,我是陸也,您身體怎麽樣?我從國外請了一位有名的醫生,過兩天讓他幫您看看。”陸也畢恭畢敬地朝姜老爺子彎了彎腰,神情坦蕩,目光真誠,俨然是一位根正紅苗的三好青年。
“沒關系,我這一把老骨頭有什麽好看的?”
沒想到今日一見,陸也和傳聞的完全不一樣,姜老爺子越看越滿意,不禁感嘆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小也長大了,也更成熟了。”
陸也笑容得當,謙虛地低下頭:“姜爺爺謬贊。陸也從小就聽爺爺提起您,他說您是他的至交好友,是他這輩子最欣賞的人,直到現在陸也都記得,您是一個言而有信,從來不會出爾反爾的人。”
爺爺,您聽見了嗎?
如果你在天有靈千萬不要怪罪孫兒,大不了孫兒給你燒七個八個下人伺候你。
陸父睨了眼自家兒子,就他那個驕傲自滿目空一切的性子,居然會拍起姜老爺子的馬屁,還在老爺子面前裝得人模狗樣,看來勢必是要把姜歲晚追到手了。
姜歲晚站在閣樓的拐角處,身體緊貼着牆壁,生怕被人發現。
此刻,他臉色已經青得不能再青了。
陸也這話不就是在提醒姜老爺子不能出爾反爾嗎?
這人到底在想些什麽?!
還是說,就算姜歲晚想盡辦法,最終結果也會變得跟故事中的一樣嗎?
又寒暄了幾句,姜歲晚始終沒有出現。
陸也有點等不及了,狀似無意地左右看了看,随後問道:“歲晚呢?還沒起床嗎?”
姜老爺子已然對陸也滿意得緊,居然忘了把姜歲晚叫出來,如今被陸也一提醒,他才反應過來:“瞧我這記性,我馬上讓管家去叫他。”
“不,不用。”陸也趕緊制止姜老爺子,笑說:“他可能還在休息,先別打擾他。”
藏在閣樓裏的姜歲晚聽到這句話,心中松了口氣,沒想到陸也還有點人性,面對現在這樣的情況,就算是姜歲晚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可是,沒等姜歲晚高興太久,就聽見陸也說:“他房間在哪裏?我去看一眼。”
說這話時,他語氣裏藏着深深的興奮,若不是非常熟悉之人,根本聽不出來。
陸先生聽後,眉頭一皺。陸也該不會想乘機對人家做點什麽吧?
不行,歲晚這孩子本就已經很可憐了。
“這有些不妥,既然他在休息,你還是別去打擾了。”陸先生道。
姜歲晚在樓上氣得牙癢癢,他果然不該對陸也抱什麽希望,這就是個人渣,就算他是主角、就算他最後會浪子回頭,都改變不了他是人渣的事實!
姜老爺子對陸某人的心思全然不知,甚至非常贊同陸也去看姜歲晚,好拉近兩人的關系:
“沒關系,歲晚應該醒了,我讓管家給你帶路。”
“這怕是……”陸先生遲疑道地說,又不好直接挑明陸也的目的,也不知道該怎麽勸說。
姜歲晚咬了咬牙,眼見管家帶陸也走上了樓梯,他知道自己不能繼續躲下去,只能把心一橫,裝作剛睡醒的樣子走了出來。
“爺爺……幾位是……”姜歲晚走下樓梯,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你醒了。”陸也的聲音中充滿難以掩飾的興奮。
姜歲晚确實剛醒不久,還沒來得及換下睡衣,松軟的頭發睡翹了幾根,眼尾發紅,說話間還打了個哈欠。
他用手輕捂着嘴,因擡手的動作,寬大的衣服被帶了起來,露出一段潔白的腰腹,流暢的肌理線條一路消失在褲腰的位置。
陸也眼神似鈎子一般,快把他的身體盯出一個洞來。
樓下兩位可是貴客,姜歲晚穿得随随便便就出來,簡直太失禮了。
姜老爺子呵斥道:“你穿得像什麽樣?趕快回去收拾收拾。”
姜歲晚自然求之不得,他朝陸先生彎了彎腰:“您好。你們聊,我先回房了……”
“不用。”這時,陸也出口打斷他的話。
他不自然地從姜歲晚身上移開視線,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姜歲晚随便一個動作他都覺得無比勾人,特是別他敞開的衣領,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鎖骨,忍不住讓人想留下幾個紅色的印記,更絕的是那看上去又細又有力的腰肢……
陸也怎麽會允許這樣的美景從自己眼前消失!
姜歲晚接觸到了他的視線,随後像什麽都沒看見一般,冷淡地轉移了視線。
“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麽見外。”陸也眯起一雙眼睛,笑得純良又無辜。
姜歲晚正準備往回走,結果一聽這話,腳下一個踏空,差點摔了下來。
他黑着臉,幽幽轉過頭看着陸也,表情和全身上下的肢體動作都在表達出疑惑:“?”
誰跟你一家人?我答應了嗎?你在發什麽瘋?
跟陸也才認識短短幾天,姜歲晚覺得自己深深感受到了世界的惡意。
跟陸也結婚他得死;不跟陸也結婚,他也得死。
怎麽死的?被陸也騷死的。
一席話出來,在場三人都呆住了。
姜老爺子最先反應過來,陸也這話的意思,是要遵守約定和歲晚結婚?無論陸也是不是心甘情願,只要歲晚和他結婚,至少以後就沒人敢輕易對歲晚動手,這樣就能了卻自己的一樁心事,即便百年之後,歲晚也能安然無憂。
姜老爺子連連道了一聲“好”,對姜歲晚招了招手,說:“過來,給陸伯父敬杯茶。”
姜歲晚勉強揚起嘴角,臉上笑容幾乎要維持不住,他盯了陸也一眼,眼刀子也能把陸也盯出幾個窟窿來。
後者保持着微笑,在他看過來時,甚至擡手打了個招呼:“歲晚,看着點路,別摔倒了。”
姜歲晚深吸一口氣,看着陸也欠扁的臉,他肺都快氣炸了!
人渣!人渣!狗人渣!
管他死不死,他都一點不想和這個人渣結婚。
“爺爺,陸叔叔,我有點話想和陸也說。”
姜歲晚瞪了他一眼,随後看向其他兩人。
姜老爺子欣然同意,陸先生則遲疑地看了陸也一眼,要是陸也和歲晚單獨待在一起,不知道會不會做出點什麽……
“好,去你房間嗎?”陸也眼巴巴地看着他,恨不得整個人都貼上來。
姜歲晚似笑非笑地點了下頭,随後轉身離開了。
陸也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眼中只有姜歲晚挺拔的身影,那眼神直白又純粹,姜歲晚想假裝不存在都不行。
不行,他忍不了了。
離開兩人的視線,姜歲晚立刻停下腳步,回頭冷冷看着陸也:“你到底打什麽主意?”
見姜歲晚停下,陸也遺憾地問:“不去你房間了?”
姜歲晚牙關一緊,太陽穴突突了兩下:“你忘了自己說的話嗎?就算我求你,你也不會和我結婚。”
陸也老實地點點頭,語氣淡定:“我沒忘,那時候我也不知道你就是姜歲晚。”
要是當時陸也知道,第二天就該把人折騰回家了。
姜歲晚一聽,眉頭立即皺起:“你什麽意思?”
“我不是說過嗎,我想和你結婚,也想欺負你,你欺負起來肯定很爽。”陸也光明正大地說出來,完全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這麽傻逼的話,姜歲晚真的不想再聽第二遍。
他心中冒起噌噌的怒火,展現在臉上的,就是一抹豔麗無比的笑。
姜歲晚勾起嘴角,眼神玩味,似乎想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
陸也一早就知道,姜歲晚不是什麽好欺負的人。
當看到姜歲晚這一刻的表情,他立刻知道,從姜歲晚的嘴裏一定蹦不出什麽好話來。
事實證明,他的直覺是對的。
姜歲晚抱着雙臂靠在牆上,輕聲說:
“那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答應你。”
陸也眸子輕眯,打量了一下姜歲晚的表情,看起來應該是認真的。
陸也接手了陸家,那自然就是一家之主了,姜歲晚不覺得有任何人能經得起這樣挑釁,更別說是陸也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
兩人間陷入詭異的沉默,姜歲晚在等待他發難,陸也卻只是低着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半分鐘之後,陸也擡起頭來,眼神像濃墨一般,凝望着姜歲晚。
他盯着姜歲晚,眼裏寫滿濃稠的野性,一字一頓地說:
“這可是你說的,反不了悔。”
作者有話要說:
動動嘴皮子就能行的事,我能求到你三天不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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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等我來愛你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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