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麽看來,陸也完全沒有希望。”
陸有嘆息道。
姜歲晚問道:“為什麽?”
陸有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說:“如果非要用動物來比喻他,那就是狼。不是有種狗和狼長得挺像嗎,他習慣把自己僞裝成狗,實際上,他就是只徹頭徹尾的狼。”
姜歲晚嘴角上揚,反問道:“那你呢?喜歡把自己僞裝成什麽?老狐貍?”
陸有:“……”
他“嘶”了一聲,不怒反笑:“你這人說話一點不留情面。”
姜歲晚但笑不語,他和陸也身上的DNA一樣,怎麽想都不是個正常人。
陸有索性不反駁,狡黠地笑了笑,說:“我可不是什麽老狐貍,頂多算只小狐貍。”
姜歲晚沒回應,往他身後看了一眼,笑容深了一些。
陸有還想說什麽,一只手突地搭上了自己的肩膀,頓時,他感覺後背一涼,臉上的笑容險些維持不下去。
搭在肩膀上的手突然加重,陸有倒吸一口涼氣,回頭好聲好氣地喊:“哥,你來了。”
陸也眯起眼睛,嘴角挂着笑,帶着點咬牙切齒的意味,問:“聊什麽呢?看你們挺開心的。”
說話間,他瞟了姜歲晚一眼。
姜歲晚已經收斂了笑容,在他看來時眼神飄向了別處。
陸也牙尖一癢,用舌頭頂了頂腮,冷哼一聲,又加重了手中力道,問:“陸有,和你歲晚哥聊什麽呢?”
陸有疼得臉都白了,陸也這傻逼,當時讓自己哄人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德行,怎麽還過河拆橋呢!
“聊了點你的事。”
“我的什麽事?”
陸有忍着劇痛說:“聊你年輕有為,歲晚哥還誇你是個以理服人的人呢。”
姜歲晚睨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明顯:我什麽時候說過?
不過姜歲晚也沒反駁,當賣他一個人情。
“是嗎?”陸也一聽,頓時看向姜歲晚。
姜歲晚眉頭抽了兩下,在陸有求救的眼神下,慢吞吞地點了下頭。
陸有終于得到喘息機會,他揉了揉自己的肩,對兩人說:“你們慢慢聊,我去看看咱媽。”
陸也橫了他一眼,就差直接說“滾”了。
陸有心裏憋屈,火速逃離了現場。
剛走沒多遠,他就撞見還沒來得及換下草裙的兩人,不禁黑着臉罵道:“陸也這貨過河拆橋,你們以後有事別求我了。”
兩人對視一眼,幹笑道:“你罵陸也是狗,他聽見了。”
陸有:“……”
半晌後,他回味過來了,也氣笑了。
這個混蛋哥哥,到底多沒自知之明才會覺得自己乖巧溫順?
陸也挨着姜歲晚坐下,這回沒亂來,雙手乖乖放在自己膝蓋上,也沒有不由分說往姜歲晚身邊擠。
“餓了嗎?我去給你拿點東西過來,你想吃什麽?”陸也問道。
姜歲晚偏頭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又将頭轉回去,說:“我不會求你的。”
陸也搖頭道:“你不用求我,我心甘情願的。”
“我想吃蘋果。”
“你等着。”
說完,陸也就起身離開。
姜歲晚看着他的背影,不禁皺起了眉頭,他有什麽好心甘情願的?莫名其妙。
不多時,陸也拿着一顆完整的蘋果回到他身邊,左手還拿着一把洗幹淨的水果刀。
見狀,姜歲晚擰眉道:“不是有切好的嗎?”
陸也擡頭一笑:“那不一樣。”
說完,陸也就低下頭,認真地開始削皮。
他大概從來沒有削過,厚厚一層果肉被他連着皮一起扔掉,姜歲晚心疼極了。
但是他的神情太認真,姜歲晚欲言又止一番,還是沒有開口。
等他削完整個蘋果,已經完全看不出來蘋果的形狀了,而且最先削的那部分已經開始焉了。
當他把醜不拉幾、幾乎能看到蘋果核的蘋果放到姜歲晚面前時,姜歲晚盯了兩眼,深吸一口氣,早知道就不多此一舉了。但事已至此,陸也期待的臉又讓他說不出拒絕的話,他只能抿了抿唇,把醜不拉幾的蘋果接了過來。
“怎麽樣?”
陸也看着他,似乎在問“我削的蘋果甜不甜”。
蘋果是挺甜的,但跟是不是你削的沒關系。
姜歲晚心裏這麽想着,然後默默搖了搖頭。
太醜了,甜也不行。
見狀,陸也挑起眉說:“那不怪我,這蘋果本來就不甜。”
“……”
姜歲晚斜睨他一眼,心想如果自己說甜,這貨絕對會把功勞攬在自己身上。
陸也把水果刀扔到旁邊,擦了擦手,說:“既然吃了我削的蘋果,是不是應該讓我欺負一下?”
他盯着姜歲晚,雙眼冒起興致盎然的光。
姜歲晚剛咬下一口蘋果,鼓着腮幫,唇瓣濕漉漉的,聽見這話,他漸漸停下了咀嚼的動作。
他敢保證,陸也說得“欺負’,絕對是真正意義上的欺負。
這傻狗就是想讓自己放松警惕,然後再欺負自己。
想到這裏,姜歲晚板起臉,最後把嘴裏那塊果肉咽了下去,接着把吃剩的蘋果還給陸也,随後搖頭:“我不吃了。”
正好此時陸夫人走了出來,姜歲晚抹了把嘴說:“我先去看看陸夫人。”
說完,他像腳底抹了油似的,一溜煙兒就跑了。
陸也盯了眼手裏的蘋果核,又盯了眼他的背影,額頭墜起幾條黑線。
我能吃了你嗎?跑什麽跑?
心想着,他一口咬在姜歲晚吃剩的蘋果上:“啧,這不挺甜的嗎?”
姜歲晚吃人嘴軟,趕緊溜到了陸夫人身邊。
他剛想上去祝賀,就被陸夫人身邊的老太太瞪了回來。
老太太橫了他一眼,陸夫人也看到了姜歲晚,似乎在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上去。
姜歲晚心中疑惑,卻沒有魯莽。
今天到場的都是國內有頭有臉的人,姜歲晚還在人群中看到了幾位當紅的明星,只不過他們大多都是陪其他人參加。像這樣的場景,無論如何也不該是姜家人可以出現的,畢竟他們和陸家的水平相差太遠了。
“多謝大家賞臉參加我夫人的生日宴會。”陸先生走到最前面,對大家打起了招呼。
“哪裏哪裏。”
“陸先生說笑了,是我們的榮幸。”
臺下恭維的聲音不斷,姜歲晚站在人群最前排,實在有些不适應,剛想往後縮,背後就撞到了一堵牆。
他回頭一看,陸也沖他彎了彎眼睛,很快又收斂起了笑意。
“趁着今天這個大喜日子,我想向大家宣布一件事。二十一年前,陸也兩歲的時候,我父親曾和姜家定下一門婚約,按照姜老爺子的說法,他孫子姜歲晚成年之後,就會進我陸家家門。”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姜家?哪個姜家?”
“能是哪個姜家?”
“姜桓夫妻死後,姜家一落千丈,如今早已經不能和陸家相提并論了。”
“是不是姜家人找來了?陸家這個高枝,他們死活也得攀上啊。”
聽着周圍的讨論聲,盡管已經壓低了聲音,姜歲晚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他咬緊牙關,雙手攥成拳頭,這根高枝我姜家沒打算攀!
就在這時,一雙溫熱的手掌包裹住他的拳頭,姜歲晚立刻回過神來。
他壓低聲音,靠近身邊的陸也,說:“我們沒想攀你這根高枝!”
陸也低笑一聲,說:“我知道。你這根高枝,還是我求來的。”
陸先生又開口了:“我陸家從來不會言而無信,既然姜家找來了,陸家就會履行承諾。”
“果然是姜家人找來了!”
“就算為了面子,陸也也會跟他結婚。”
姜歲晚抿緊唇,低下頭。
陸先生這番話無可厚非,對姜歲晚、對陸家都是最好的。
陸也剛接手陸家,要想徹底的名副其實,恐怕需要一定的時間。在陸也鞏固地位這段時間裏,他就是一個無情的上位者,而姜歲晚存在的作用,就是成為他地位上的附屬品。
也可以說,姜歲晚是他維持人設的工具人。
當然,這一點對于姜歲晚也是有利的。
現在的姜家基本都掌控在姜偉和幾個叔叔手裏,姜歲晚死纏爛打進入陸家,對姜偉來說絕對不是什麽好事。而且,姜歲晚在陸家越是受冷落,對姜偉越是不好。
這短短一番話就能一石二鳥,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
姜歲晚往陸也臉上瞟了一眼,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腦海裏突然出現在老別墅和陸也見面那天他所說的話。
當時他說,希望裝作是姜歲晚對他死纏爛打?
姜歲晚一度以為他只是死要面子,難道他當時就已經想到了?而且,那時候他就了解過姜家企業的內部情況?
“看傻了?”陸也惬意地眯起眸子,眼裏裹挾着笑意。
姜歲晚癟嘴,嗆聲道:“看傻子。”
“……”
他把頭轉回來,努力回想原著中的情節。
如果姜歲晚記得不錯,在原著中,自己和陸也結婚,陸也雖然不願意,但陸家對他還算不錯,所以外界對姜偉的風評也不錯。
正因為如此,在家業逐漸龐大之後,姜歲晚想借陸家奪回屬于自己的東西,結果被姜偉以車禍的名義謀害。
只是原書中,姜歲晚依仗陸父陸母的寵溺而目中無人,陸父陸母也對他失望透底,對于他的死,兩人雖然遺憾但并沒有深究下去。
陸也則更別提了,連他的葬禮都沒現身。
大概、可能、也許是因為陸也,這其中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但無論如何,屬于姜家的東西,他一定要從姜偉手裏拿回來!
陸也俯下身,在他頭頂低聲說:“想什麽這麽認真?”
姜歲晚別開頭,答道:“沒什麽。”
畢竟陸也勉強算幫了自己,那他也幫陸也一把,就不用他再求了……
“那你可以想一想,以後婚房安裝多大的床。五米?十米?……”
陸也在他耳邊自顧自說着,他語氣十分惬意。
姜歲晚腦海裏的想法頓時被打住,身體還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你在開玩笑?”
陸也詫異地說:“什麽玩笑?我從不開玩笑。最好還能放食物和水,七八天不用下床。”
姜歲晚立刻垮起一張臉,咬牙切齒地說:
“你想都別想!”
“我可以求你。”陸也認真道。
作者有話要說:
好好一個人,可惜長了嘴。